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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文 师姐不是随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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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很久以前看的,哪位大佬保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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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印象中这篇文剧情为主,没多少表现残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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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crazy95sun 发表于 2020-7-30 13:35
印象中这篇文剧情为主,没多少表现残疾的部分

我还是喜欢有点剧情的,一些通篇h的反而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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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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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保送进了这个实验室才知道,我已经正式从“本科僧”变成“研究僧”了,乌泱泱一片化学仪器、药品,然后就是体臭和脚臭混杂着硫酸的味道,实验室有很高的卫生要求,所以连母蟑螂也没有,这才是一个“纯爷们儿”的世界。
不过师兄们不是“僧”,比如大师兄就开玩笑说,为啥我当年不去清华,靠,因为咱这有美眉啊。我承认这学校里有很多“美眉”,可我一直只能回答家里:“没,没!”
本科四年,我认识了“京师大学”校园里某些精英们,他们的爱情跟美剧Gossip Girl(绯闻少女)里的一样,七八个牛人,最后都曾经互为男女朋友。我们导师下了一个结论:感情世界根本就是一个排列组合问题——不担心没有,就担心没够。
师兄说,我们这实验室太学术了,EQ都无穷接近零,除了比我高一级的师姐——陆潇潇。
师兄告诫我进实验室第一原则就是:不要迷恋师姐,师姐只是一个传说。
传说年终总结喝酒,喝到导师被师母拉回去了。师兄们轮流灌潇潇师姐,可她把师兄们都喝倒了,然后开始反灌。
大师兄说:“不行了,不行了。”
师姐就杏眼怒张,指着大师兄大喊:“是不是男人?男人不能随便说不行的!”
于是大家都继续喝,最后大师兄被送进校医院了。师姐等人一边护送他,一边说“真不男人,真不男人”。
又有一次聚会,师姐华丽丽地穿着一件纯白的背心就来了,大家都觉得很惊艳。二师兄刚想说一句“sexy”,可是马上觉得这个措辞形容她显得太随便了,谁知到师姐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闭住你的(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师姐的用词,那真是鬼神出没,师兄们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师姐做起试验来也不要命的。有一次导师出差,她负责开烘箱房,室温至少38度,她居然一呆就是半天。我负责当天的后勤,给她送饭送水,我没有留意到,我已经直勾勾盯着她汗盈盈的乳沟涌动了三十秒。她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很随便平淡地说了一句:“好孩子,你可别学咱导师。”
我被雷倒了。
按照我们学校“猥琐男辞典”的权威解释,三师兄说师姐是“open”的人。这个单词要拆解开,“O”是女人身上的,“pen”是男人身上的,插到一起才算“o-pen”。
师姐的美中不足是,她走路很吃力,而且显然有些跛脚,她从来也没把她的腿露出来过,我们都怀疑她腿上受过伤,留下了疤痕,可是没人敢问,她也不提这事;更要命的是,师姐好像不住校,她不想见大家的时候,谁也见不到她。至于导师,那是只认项目不认人的。师姐太神秘了,每一次出现又一定要把大家雷得外焦里嫩,很不利于实验室和谐社会的建设。
但是师姐对我很好,每次师兄们要灌我,她都会出面挡酒:
“来,先跟我喝。”
大师兄就郁闷了。
“今天是小猴子生日,让他吹一个。”
二师兄是东北人。
“你妈喝高了才把你吹出来的啊。”
二师兄低头了。
“今天是师兄过生日,让小猴子干一个。”
三师兄是冀东人,“干”的发音是第四声。
“想干谁啊?我让你干怎么样?敢不敢?”
三师兄灰溜溜了。
猥琐男的特点就在于,心里淫,嘴上贱、手上就对自己淫贱。
大家似乎把听师姐骂人当成一种享受了,因为她每次都能发明新的说辞。
最后师兄们江郎才尽,就说:“小猴子喝得最慢,罚喝三杯。”
师姐上来就指着他们骂:“真不男人,是男人就脱裤子比比,谁的最小谁喝光。”
大家立刻都坐下窃窃偷笑,然后是哈哈大笑,师姐也笑了。
“小猴子,你还不谢谢你,送师姐回宿舍吧。”师兄们都起哄。
“不用,我打的回的。”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地上有冰,滑。”我怯生生地说。
她一下子皱着眉头看我,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是师姐没有多说话,转身就走了。我们看着她黑色的羽绒大衣一脚深一脚浅地消失在夜幕里。
然后师兄们又开始说了,潇潇师姐肯定又去“蒸腾作用”了。她在学校其实有宿舍,但是从硕士起就没见宿舍灯亮过几次,给学校可是节约下能源了。不过根据“对称性原理”,学校再往北的京郊某别墅可能就是灯火通明,天蒙蒙亮的时候,师姐就会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来,后面跟一个长得和“张东贱”一样的商业精英,钻进一辆“爆屎劫”车。上车时摔一跤,包撒了,哗啦啦一地的进口套套。人家一犹豫,自言自语说,懒得弯腰捡了,得,再回房间拿一口袋吧。然后车里面就是“蒸汽腾腾”……
我说:“三师兄哦,你又YY了吧。”
大师兄二师兄连忙鄙视我说,小猴子,三师兄这回可不是YY,你家师姐可不是一般人,谁都知道她有两部手机,包养她的那个人有专用号码。
我理解,就师姐的长相和身材,瘸了腿也不愁没人追。
但是我很郁闷,我也是“爱好吃、爱好睡、爱好玩”的“三好学生”啊,怎么就没有活泼开朗的良家女生献身呢。


我在京师大学博士生涯的第一个学期到了冬季的时候,我的生理和心理疲惫终于都达到了极限,“如果给我一部A片,我能撬起地球。”我突然想到了二师兄的一句话,顿时一阵阵恶心。
赖床中,突然手机响了。
“谁呀?”
“你师姐。怎啦,尿床被楼长抓住啦?”
“哪个师姐啊……”
“你现在还有几个师姐?陆潇潇。”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子:“噢,师姐啊,什么事情啊?”
“帮我去花店买点花。十多盆呢。”
“你干嘛?烧柴火啊。”
“少废话,你怎么也油嘴了,果然是近墨者黑。”
我嘿嘿一笑就出门了,给美女卖力气,值。
十多盆花搬进了她宿舍,好在她宿舍就在一楼。但也还是蛮累的。师姐监督我搬花的时候,我发现她上楼前的台阶时很吃力,只能一级一级地迈步,半天才能迈上去一步,我这下知道她为什么要我帮忙了。
进了她房间,才发现她居然一个人住,房间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有许多卡通玩偶。
“师姐,没想到你也玩这些?”
“怎么?我应该玩什么?”她冷峻地目光看着我,好像要吃人。
我两只耳朵顿时成了红烧猪耳朵。
她突然又笑了,然后脱掉了那件经典的Only羽绒衣,我听说这衣服不打折时卖一千块钱一件,不算高档,但是对我们这些穷学生而言,已经是很夸张了。师姐果然是有背景的。
师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保暖内衣,很紧的样子。我心跳开始加速。
“你想什么呢?小猴子?”
我这才知道自己又发傻了。
“我怎么谢谢你呢?这些植物必须放在宿舍,否则‘蒸腾作用’太厉害。说呀,请你吃麻辣香锅?”
我顿时想起三师兄的“蒸腾作用”,耳朵更红了。
我鼓足了勇气说:“请我看电影吧,百年讲堂的就行,便宜又好。”
师姐又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居然就是明天晚上的电影。
“你有女朋友没有?”
我灰溜溜地说:“没有。”
她看着电影票,微微一皱眉,然后又说:“那我陪你看吧。”
我惊诧地抬起头,但是心里充满了喜悦。我激动地起身要走,突然脚碰到了她床下什么东西,一低头看,居然,居然是一个拐杖。
我顿时觉得很尴尬。
师姐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她双手扶住写字台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吧。”
我突然觉得师姐腿脚不方便,挺麻烦的,就连忙摆手说:
“不用不用,师姐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师姐会意地点点头。
其实我平时挺关照师姐的,虽然她很强悍,工作能力也不错,但是我总觉得她有很多难言之隐,总之,我力所能及帮她打打下手。大概今天她找我,也是因为我比较热心吧。
我走出宿舍楼,一看电影票,我靠《色戒》。其实我从大师兄那里已经把广电总局删除的那16分钟的镜头看了一遍,觉着就是个小黄片。大师兄这个山东人,说这片子的男主角选得好,演员名字跟剧情挂钩,叫——“梁操唯”,操要读第四声。


我们这个圈子公认存在三种人类:男人、女人、女博士。结了婚的女博士一般都变成了“八婆”或者是“欧巴桑”,而迟迟没结婚的多数只有一个远景目标——灭绝师太型人格障碍。
但是我显然不知道师姐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但是无论如何,陪她,或者严格的说,她陪我看电影来,是一件非常让我振奋的事情。何况看的电影主题就是“操”。
我跟二师兄说,师姐房间很卡哇伊;他说我又YY了:首先,没有听说谁进过她的宿舍,其次……
“你看你师姐还会是个小姑娘家家么?”二师兄很自信地问我。
“这个,不像。”我也不信。
“那不就得了。”我还来不及暗示他师姐找我有私事,他就拂袖而去。
算了,师兄是指望不上了。其实我都想好了,如果师姐有一点点暗示,我就从了她,反正我也不吃亏。可是我一想到她在外面有男人,我就觉得亏得慌,第一次就这么给了这么一个这样的人,值么?
我偷偷买了一条白色的品牌内裤塞到包里,心里想着万一失身了,就留个纪念吧。
第二天晚上,我在百年讲堂东门口等她。突然,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
我一回头,差点没有气绝身亡。只见师姐穿着一件黄色的蓬松大毛衣,背着一个紫色的肩包,然后穿着一双羊羔皮翻毛的平底靴子,一点也没有化妆,只是手指甲涂成了淡淡的紫色。她的头发上戴了一个白色的半圆型发卡,活脱脱一个纯情女学生的样子。
“师姐,你今天真……”
“装纯情,是吧?”
我没敢点头。
百年讲堂观众厅的入口两侧是高高的台阶,虽然不多,但师姐足足用了三分钟才上去。我在旁边看她很艰难的样子,扶吧,觉得不好意思,不扶吧,觉得她挺吃力的,难怪她决定陪我来这里的时候眉头都要皱了。大家就看着我们。其实在我们京师大学,残疾学生还是不少的,历史系就有一个没有双手的男博士,我还见过一个大腿截肢的男生,整天拄着双拐去食堂。我们楼里还有一个儿麻的学生。但是,师姐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电影开始了,果然经过广电总局的修改,这片子也没啥大不了的。大家看到女主角给男主角留电话号码,男主角偷偷看的镜头,大家还笑了。但是后半段,师姐看得特投入,而我就开始看师姐,她入神,我也入神。
电影散场了,人们都涌出去,师姐和我都心领神会地看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她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站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中国电影该分级了,这种片子剪掉那16分钟,老没劲了。”
她挪着步子,慢慢走。我紧随在身边。我一看表,还没到九点,可她啥意思也没有,啥话也没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
“你先回吧。”她终于抛出了这句让我失望的话,导致我深深对我包里的那条内裤表示歉意。
送她到了38楼楼下,我就折返了,心里骂了100句操。我到底还是被羞辱了!本来以为有机会脱光致富的,谁知到节骨眼上人家资金没有到位。
我往“未名湖”边走去,绕着这个皇家园林的残留部三圈才回,看着那孤零零的博雅塔,就想起我无可圈无可点的感情经历。
可是,一回到自己宿舍的楼门口,我就惊呆了。我看见一个人在楼门口,她四下张望着。不是别人,正是师姐,她手里还拿着两盒奶茶。
我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急忙跑上前去:
“师姐,你?”
“嗯,我看你往湖边走了,天很冷呢……这个点儿湖边上都是同性恋在散步,你也不怕打扰人家?”
我苦笑着说:“师姐,我要是同性恋就好了。”
师姐把奶茶塞给我,拍拍我的肩:“走吧,去我那里坐坐。”
“今天晚上你住校?”
“住,我一个礼拜总要住一两天的。”
“可是师兄他们说……”
“你听他们的呢,那群人,都被实验室的幽闭空间毁了。”
就随着门禁卡“嘀”的一声,我的心和我的身体一起走进了师姐的房间。


这世界上有三种傻人:有病没病吃药的,有事没事上吊的,对着美女傻笑的。我都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房间里的暖气很暖和,虽然这房子不新,但是师姐把它布置得很温馨。而且最让我吃惊的是,师姐用那十几盆花摆出了一个“鸡心型”的图案放在房子当中。
我看了有些吃惊。
“谢谢你来,小猴子,你喜欢师姐么?"师姐这句话简直就是催命的。
说不喜欢是假的,我真的很喜欢师姐,潇潇师姐长得好、学习也好、做人也开朗。
“小猴子,去把灯关了。我让你打开再打开。”
我立刻就明白的把灯关了。只听到师姐那边发出了许多奇怪的杂声,她好像在脱什么东西。
“开灯吧。”
我一开灯,回头一看,傻眼了。
只见师姐坐在床上,米黄色的毛衣遮住了她的下身,只有一条腿露在外面,而她的裤子都套在另一条腿上,那条腿直立立的站在床边。天呀,那是一个假肢!
她残存的左腿非常光洁,就好像煮熟的鸡蛋剥掉皮,而流线型的足弓末端,五个脚趾头上都抹了红色的指甲油,脚踝上还缠着一根红色的绒线。
她左腿盘了起来,用手抱住膝盖,我这才看见她毛衣下残存的右腿,那残肢短短的,很光洁,但是颜色却有些暗红色,好像是常年磨损的结果。
“小猴子,如果师姐是这个样子,你还喜欢师姐么?”
一切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见我犹豫了,师姐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小猴子,喝完奶茶再走吧。”
我看得出,那眼神里似乎说,她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了。难怪这么多年来,她都拒绝着校园爱情,或者说,她不能真正期待校园爱情。
但是我一点也不讨厌师姐只有一条腿,我觉得师姐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温柔、温情、温和。
“师姐,我,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只有,只有……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关灯吧,躺上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关了灯,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躺在了她的床上。
这不是学校标准的单人床,是师姐自备的加宽床。我躺在床沿,看她脱掉了毛衣,然后直挺挺地躺在内侧,两个人之间留着大大的间隙,难道这要留给第三个人?!
我听见她很沉重的呼吸、特别紧张,于是我用手抓住了她的手。天呀,青春期10年了,我第一次完整的抓住了一个女青年的手。
她突然笑了:“你怎么回事啊,和我一样嫩……男人嘛,可以主动些。”
我当下就有点窝火:“靠,我本来就和你一样嫩啊,师姐,我还不是男人呀。我还指望你点拨点拨我呢。”
“宇轩,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姐似乎流露出一种小女人的委屈,隐约,我看见了她的泪花。
“到底什么样?”我很惊诧,她居然没有叫我“小猴子”。
“我是处女。”
这一句话如果让师兄们听见了,肯定能把下巴惊掉了。
“可他们说,你老不住校。”
“是,我是住在京郊一个别墅里。可是他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大师兄,比我大15岁。我们在一次老乡会上认识的。可他也很不幸,虽然有了事业,但是得了睾丸癌,虽然最后保住了那里,但是化疗、放疗什么的,他再也不可能了。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到澳大利亚了,他也很孤独。我知道,他不会看不起我,会真正关爱我。我也把他当成大哥哥、甚至我那已经去世的父亲。”
“师姐,你父亲去世了。”
“初三升高一那年暑假,我们全家遇了车祸,四个人,只有我活下来,爸爸妈妈都没有幸免。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过。”
“你的腿……”
“是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和别的女孩子一样了。”
我听见师姐在抹眼泪,我急忙把她搂在怀里,她就头枕着我的肩膀,先是默默流泪,终于开始啜泣。
“宇轩,我很喜欢你,实验室的这些男生,属你最有耐心和细心,我都没有想到,我还有勇气爱上一个人,你对我的每一点照顾,我都记得……”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师姐,有时候你的嘴也太毒辣啦,我都在想,你们沈阳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彪悍。”
“呵呵……出车祸以后,我整个人都变了,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说话办事反倒少了许多顾忌。”
“那你为什么总戴假肢。我看你走路还是很不方便啊。”
“哼,至少看上去我是完整的啊。”
然后我们就都没说话了,我觉得她身子开始僵硬起来,而我则还没有从这美好中回过神。突然,我猛地转身,吻住了师姐的双唇。她立刻用双臂搂住了我,那淡淡的体香,顿时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幸福。
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少条腿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她也没有觉得非得要我怎么样,真喜欢这种纯粹的恋爱感。
但是我在抚摸她全身之后,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伏在她耳边说:
“师姐,我真的很喜欢你,正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今天晚上我不想。我想有一天,认认真真地和你开始。”
师姐那高耸的胸一起一伏的,她用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
“果真是个呆子。”
其实我刚说完就后悔了,装逼的代价是惨重的,我那条新内裤算是白买了,我早就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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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其实是很诡异的群体,在高校环境里,老博士们大多都奔三了,可是许多人还是跟中学生一个样子。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师姐肯定不是。女人不光生理上早熟,心理也一样。很小就知道臭美。比如,潇潇师姐就是淘宝混搭派的,她要出现在街头,人家肯定以为这是个韩系潮女。
绝对不造谣的是,今年90后一入学就在BBS上有一个扬名立命贴:“师姐们寂寞的时候怎么解决问题?”
结果众说纷纭,最经典的回复说是“自行车”。大家半天都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最后一个信科院的高手同学查了IP地址,说这帖子是师姐所在的38楼回复的,那很可能就是个女博士。悲惨的代沟啊,这个女博士肯定没有充分理解“寂寞”这两个字的准确含义。
“师姐,你有过寂寞么?”我躺在她身边问。
“有过,不过更多的时候其实是没有感觉,麻木了。”
“师姐,你之前谈过恋爱吧。”
她似乎犹豫了,过了好一会才说:
“小猴子,不说这个了行么?就陪我悄悄呆着,哪怕你明天翻脸就不认我也可以。”她把脸转向我,认真地看着我。
我一把打着了床头灯,她满脸都是泪水,我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悍的师姐流泪。她略略上翘的鼻尖略略有些发红。
“师姐,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立刻摇摇头:“没有没有,挺好的。谢谢你。”
天苍苍,野茫茫,满街都是大流氓。我不知道柳下惠怎么样,反正我侯宇轩是坐怀不乱的。悲剧啊,我恐惧的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善于YY、却不敢行动的猥琐男。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冲动,一下子靠到了师姐身边,然后把手臂垫到了她脖子下面。
“师姐,楼长不会找麻烦吧。”
“不会,我们楼是男女混住的。”
“抓住可是留校察看啊。”我有些紧张地看着手机,11点了。校内本科生、硕士生的楼都熄灯了。
她扑哧一下笑了:“那不还没开除呢么?你傻的真可以。”
师姐不愧是见过世面的。
“小猴子,你喝酒么?”师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半瓶红酒。
“师姐,你饶了我吧,我哪是您老人家对手啊。”
“呵呵,我给说个酒场顺口溜吧,以后你到了社会上,再遇到酒席,你就有把握了。”
我点点头,师姐又要展现出她一代豪女的本色了。就是,哭哭啼啼的一晚上,挺操蛋的。
“喝酒像喝汤,此人上班在工商!
喝酒像喝水,朋友肯定在建委!
喝酒不用劝,工作肯定在法院!
举杯一口干,此人必定是公安!
一口能干二两五,这人一定是国土!
喝掉八两都不醉,这人他妈是国税!
一天三顿不喊累,这帮弟兄是地税!
天天醉酒不受伤,老弟八成在镇乡!
起步就能喝一斤,准保是个解放军!
白酒啤酒加红酒,肯定是个一把手!
喝酒啥子都不怕,领导必定在人大!
成天喝酒不叫苦,哥们高就在政府!
一夜喝酒都不歇,老哥任职在政协!
喝酒茅台要整箱,这位领导在中央!”
我笑得前仰后合:“师姐,你都是听谁说的啊。”
“听他说的,我经常陪他出席一些官场的小聚会,帮他挡挡酒,这样我才觉得不算白占他便宜。”师姐捋捋头发说。
得了,话题又转回情感问题了,孤男寡女在一块,果然是三句话离不开情。
“他对你好么?”
“真的很好,他说如果我有了男朋友,就一定要带去见见他。”
师姐似乎话里有话。
“师姐,你是想带我见见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是时候离开他了,我不想一辈子这样的,你说对么?”
我紧紧拉住了师姐的手:“哈哈,我有女朋友啦。”
师姐脸又红了。
“师姐,你的脸红得像三氧化二铁。”我一时语塞,天呀,职业习惯真可怕。
师姐听了,哈哈笑,然后像个中学生一样躺在床上摇晃着脑袋,翻着白眼,然后嘴里吐泡泡。
“师姐,你嘴里含了碳酸氢钙啦?”
她腾地坐起来,板着脸,拿起一个大大的喜羊羊玩偶砸我的头:
“哼哼,小猴子,你听说过铊么?无色无味溶于水。你要惹火了我,我就偷偷给你喂上一点。”
她很认真地跟我说,吓了我一跳。京师大学是出过这种惨案的,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种漂亮的女魔头。
我一把搂住了师姐,然后轻轻拍打了她的屁股:
“那我以后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喝硫代硫酸钠。”
师姐那光溜溜的大腿一下子就踹了我一下:
“就你这小样,看我整不死你的。”
她把玉足伸过来的时候,我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脚,然后往死地挠起她的脚心来。她全身立刻颤抖,然后哈哈大笑,残存的右腿似乎下意识地想踹我,但是一切都没用。
“放开,快放开,痒死我了,你欺负我只有一只脚。”
突然,我发现师姐的左腿膝盖内侧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小包。
“师姐,你的左腿受伤啦?”
师姐见了那包,突然不笑了,她顿时平静下来,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说:
“没事,小猴子,不用管,我们就快快乐乐谈一次恋爱,好么?”
突然,她又猛踹我一脚,然后哈哈大笑。
我都没反应过来,小腹就挨了一下。
“好啊,陆潇潇,你耍我。”我上前就坐在她腿上,然后一只手就把她双手都握住了,腾出一只手就挠她身上的痒痒。
女人,就是麻烦,没有吧,心痒,有了吧,手痒。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死去吧。
我和师姐聊了很久,也不知道几点,大家才都睡着了,或者说是我先不省人事了。
尽管今天是礼拜六,可周末睡懒觉不是我的习惯,因为我那残忍的老爸从来都喜欢抱一个砖头大的收音机,打开、不调出任何频道、塞在我枕头下面,任凭那吱吱嚓嚓的雪花点声音吵醒我。
可是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师姐并不在。仔细一看,师姐都已经化好妆,坐在电脑边上上网呢。她在头发上扎了一块小纱巾,像戴了一个紫色的蝴蝶结。身上则穿着一件褐色的大衬衣,直接遮到臀部。看着那孤独的露出来的左腿,让我感觉她好像没穿内裤一样。完了,我咋又开始意淫了呢。
她一回头,我傻呆了,因为她衬衫前胸扣没有扣严,乳沟若隐若现,就好像我第一次在烘房见到她的咪咪轮廓一样。朋友,我的笔在犯罪,你的眼睛在胁从犯罪。
“师姐,你真……”
“真浪是吧?”师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天一亮,她似乎又变成了那种大姐大。
师姐起身就跳了过来:“洗洗涮涮,吃点早饭,松林包子的三丁包、面食部的绿色豆浆。”
“师姐,你都出去过啦?”
“没有啊,我让楼长给我带回来了。”
“啊,师姐,那隔壁岂不是看到我在啦,完啦,完啦,我要被察看啦。”
师姐咯咯咯笑起来。
“你小子还真信?我们楼离包子店这么近,两步都回来了。现在都10点多啦。”
我一看窗外,乖乖,满地都是雪,足足有十厘米厚,树杈上像结出了白棉花,真PP。
“昨天晚上下雪啦。”
“嗯,出去走走?”
我接过毛巾,在师姐的脸盆里洗涮开来。
“师姐,你的洗面奶真高级,我们屋那个陕西人可逗了,喜欢用香皂洗脸。”
“这你就不知道了,北方人很多都用香皂洗脸,我要是也用,你还喜欢我么?”师姐阴沉着看着我,她一认真我就害怕。
“嗯,我就稀罕你呢。”我模仿东北话说道。
师姐又笑了:“你们这些南蛮子,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在洗漱时,师姐则坐在床上,先往残肢上抹了一些东西,大概就是什么爽肤水、嫩肤霜之类的吧,然后开始轻轻揉起那里,好像搓面一样。接着,她又往残肢上套了一个白色的棉套子,然后又套上了一个硅胶似的垫子,最后,又在上面套了什么东西。
我直接看傻眼了。
“没见过吧。”
“没有。”
“害怕么?”
“不怕。”
“真的?我自己都不敢看,你骗人。”
真的,我真觉得自己不讨厌那东西,反而觉得它很性感。
她没有穿假肢,却把左腿抱起来,开始非常认真的修脚趾甲。用小锉刀一点点磨过去。那脚趾头一个个都像玉石,只是指甲盖上的红色指甲油,让这玉石变成了鹤顶红。额,不知怎的,果然是催命的性感。
“师姐,你真……”
我知道,师兄们、甚至老师可能都没见过师姐的腿和脚。可是我不理解,既然不让别人看,怎么还这么细心修理。
“真自恋是吧。”师姐头都没抬,“就剩下这一只了,你还不让我好好待它?去,帮我把那条腿拿过来。”她指了指假肢。
我上前就把假肢捧上了,挺沉的。
师姐的假肢上套着裤子,外面还套着昨天那只靴子。
“师姐,我觉得你穿短裙好看,你见过艺术系拍的那部《京师大学超短裙》短片么?那女的不都是冬天里短裙陪靴子?还采访一个数学系的嗲男说:嗯,我觉得允许40×40厘米的裙子存在,就应该允许4×4厘米的裙子存在。”
师姐哈哈大笑,突然,她猛抬头看着我:“你不觉得我那样会很丑么?”那眼神,就跟《大话西游》里朱茵噘着小嘴问周星驰:“你是不是至尊宝?”
我一下子抱住了师姐:“没有,没有,师姐,至少我不在意,你那样打扮一定特别漂亮。”
师姐抬头看着我,又问了一遍:“真的?”她本来好像是个万能的先知,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体缺陷方面,显然没有一点真正的接受力。
“好吧,东西倒是有,可是我从来也穿到外面过。”
不一会,师姐就穿了一条格子呢短裙,然后两条腿都套上了厚厚的藏青色的长筒袜子,我帮她往假肢上套了靴子,乖乖,真是很麻烦的啊,假肢果然不一样,一点没有自然弹性。
折腾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
师姐紧张地又照了照门背后的镜子:
“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师姐,挺好的。”
师姐的脸红了,好像小姑娘第一次穿裙子一样。
我们就这样出现在校园里,虽然她走的有些慢,但是我还是很开心。
走到燕南园的时候,门口停了好多车,车上也都是雪。
师姐突然像做贼一样偷偷走到一辆奥迪A6车的后盖前,用手指头在那积雪上画了一个大圈圈,然后写了一个字:“拆”。
她双手叉腰,学着女楼长的口吻说:“同学,不要做钉子户哟。”
连路人见了都笑起来。
我见状则拉着她又走到一辆宝马车面前,然后在发动机盖上的积雪上写了两个字:
“我的。”
我轻轻凑到师姐耳朵边上又轻轻说了一遍:“你是我的。”
师姐点点头,“嗯”,然后她突然捧起一堆雪塞进了我的脖子。
我顿时尖叫起来,啊,冷。
师姐很得意地说:“记住了,‘你是我的’,否则掌嘴。”


天上星亮晶晶,照着光棍悲凉的心。水中月闪盈盈,晃着光棍苍白的情。有美女滋润的人,看星星和月亮都会不同吧。但是我们不容易察觉的是晚上也会有乌云,这是因为它以黑夜作为背景。
当师姐掏出那只漂亮的I phone手机时,我的心就感到不安。当她温柔地说出“喂,你到西南门啦”的时候,我的双腿就产生一种震颤的冲动;当她说到“好,你等我,马上就来”的时候,我的蛋就疼了,我知道是谁了,是那个四十岁的“萎哥”。
“小猴子我先走了,下礼拜见。”
“可是,你不是说我要……”
“要见见他是吧,今天不合适。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吧,少吃点肉,别像某些禽兽那样。”
师姐连我爱吃肉也管啊,能量守恒定律对恋爱提出一个经典问题:“自由还是自慰,这是个问题。”可是我总觉得我这恋爱谈的别扭,那个大叔算什么呀,3P?
突然,我手机也响了,一看了不得,宿舍老二从美国回来了。
硕士的时候我们是三个人,号称“硕士僧组合”。我姓侯、老二姓朱、老三姓沙,这不就是“侯哥”、“朱八戒”、“沙和尚”么,不是僧又是啥?我们三个还都没有女朋友,那叫一个心酸哟。
“刚到学校,我都看到你了,和一个pp美眉在一起啊,侯哥,你相当有才啊,智力下降啦。”
只见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青年人向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只Phone,又让我想起了师姐,呜呜呜。
“哪妞是谁呀?腿怎么受伤啦?”
“走,老地方,先去Paradiso再说。”这是我们京师大学著名的贫民咖啡店,4.5元一杯咖啡,号称“低调的奢华”。
我拿出数码相机给朱老二看师姐的照片,老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那眼珠子瞪得跟西伯利亚的冰球一样。
“侯哥,邪了门啦,你的女朋友怎么是她呀?”
“怎么?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可是我美国那边的一个校友师兄当年被这个女的勾得五迷三道,现在钱包里还装着这个女生的照片呢。”
问题很严重,侯哥很生气,师姐呀师姐,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个女人是不是物理化学专业考过来的,不是咱环科的土著。”
“陆潇潇啊,是啊。”
朱八戒那肥嘟嘟的脸窃窃笑了一下:“侯哥,这女的在本科和硕士的时候可是折磨死不少人,完了,她插在牛粪上了。不过我还弄不清楚,怎么那些男生就没有一个和她走到底呢?出国签证p2就行啊,带个胸部和脑子一样大的漂亮女人出国,多好啊。”
我隐隐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却没有多说。
朱八戒看我脸色变了,拍拍我肩膀说:
“侯哥,不瞒你说,你和谁好,兄弟都替你高兴。可是这个女人,感情经历比你复杂太多,你可想好咯。我一直听说你没有女朋友,本来想着推荐一个呢。”
我的心非常纠结了,其实我和师姐也就是一晚上的愉快,什么都没定下来呢,看她头也不回离开我的架势,我要问,那真会是一个适合我的女人么?我突然响起哪个鸟先知说的话:年轻人,莫把冲动带来的愉快当作爱情的甜蜜。
“你想给我推荐谁呀?”
“我在普林斯顿遇到的一个咱们学校中文系的交换生,搞比较文学的,9月份已经回国了。那是个正点的女人。如果你有兴趣,这是她的手机号:1381000100X。
我靠,了不得,这是北京动感地带第一批用户,当时在校园搞活动来着,许多人都免费办了,现在这些号码都是精品。这也成了京师大学2000-2004年入学的人的身份标识之一。
“我这次回学校,也就是想见见她。”
“靠,她这么好,你怎么不把人家收编了。”
“不合适,侯哥,我是个顽主,还没玩够的,不敢惹中文的人。但你不一样,有耐心,会是个好男友。”
“那,那个女的这么好,还愁找不到男朋友?”
“咳,这女博士个子太高,1.75米呢,你到哪里去找那么多1.8米以上的男博士啊。而且也不是个子够了就合适的啊。”
唉,这女的活活被她爹妈毁了。
晚饭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女人。这是一个会让大师兄和二师兄都神魂颠倒的女人。她是上海人,文化背景上就米有差别。她眼睛剧大,睫毛特长,好像个洋娃娃。她左眉心有一个小小的痣,和我喜欢的女演员沈傲君一样。朱八戒果然是猥琐出档次来了。
大冬天的,她穿着一个遮到脚背的长裙子,上身裹着一块褐色的大围巾。和北方女人不一样,她尽管个子高,但是看得出,骨架子很瘦,整个体型非常匀称,我敢说要是穿夏天的衣服,这就是个真正的S型身材。
“你好,我叫巫琼,巫山晴雨的巫。”
我心里只好笑,怎么不说是巫婆的巫呢?
我立刻答应道:“我叫侯宇轩,侯宇轩的侯,侯宇轩的宇,侯宇轩的轩。”
我可拽不了词,跟人家一比,我她妈就一半文盲,还有一半是土鳖吧。
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她和一般的上海女人不一样,她并不喜欢海派的风格,尤其是那种小资情调。她是搞古文字的,虽然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觉得特别有文化底蕴。总之聊得特别开心。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娘呀,是师姐,这场合??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按掉了。
“你看电影么?”巫琼问我。
“看啊,昨天还看了《色戒》。”
刚说完,手机又响了,我又给按掉了。
“是么?我也在看啊,不过没什么意思,不就是炒作那点事情吸引票房么?”
我操,这个女博士也觉得《色戒》没劲,不过和师姐不一样,这位是觉得过头了,而师姐是觉得还不过瘾。
手机又响了,我一看,还是师姐。
“你有电话干嘛不接啊。”
“奥,没什么,不重要的。”
刚说完这句话,我的心就咯噔疼了一下,天呀,我怎么顺口就觉得师姐不那么重要了呢?我听说有过肉体的一夜情,难道我玩了感情一夜情?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我骨子里这么无情。什么原因?


朱八戒先走了,餐桌上就剩下我和巫琼,他不愿意当电灯泡。
大概是下雪的缘故,背景音乐竟然是韩雪翻唱的日本歌《雪之华》:
“忧郁的一片天,飘着纷飞的雪,这一泓伊豆的温泉,浸透我孤单的思念……”
我看着巫琼的眼睛,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你知道川端康成么?”
“知道啊。”
“你说奇怪么?他的代表作是《伊豆的舞女》以及《雪国》,你看,这首歌多么取巧啊。”
这娘们儿跟我谈文学,天呀。我们这些理科宅男,除了聊女人就是游戏,人家居然跟我拽文学?
“不愧是搞比较文学的。”
“呵呵,三岛由纪夫的《春雪》也是一个用雪来象征爱情的作品呢,我觉得日本文学的美好,就美好在有森林、溪流、山,特别是雪,难道不是么?”
我从来没听人这样跟我说话,我简直有点出神了。潇潇师姐也读小说,不过她不跟我提这些,大概是知道我不会懂?
问题是,巫琼说这些的时候,就好像一瓶极品的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呀晃,惹人陶醉。
“你是06博的?”
“嗯,你是07博的?”
我点点头,原来巫琼也算我的师姐。
突然,她微微一笑,抬头对我说:
“侯宇轩,其实我早就认识你。我们一起上过默克老师的《外国艺术史》。”
“我靠!那都是硕士一年级的事情啦,我当时就旁听了一节而已。”
“可是我记住你了。他们都走了,你还在问老师问题,我就在那里看着你,听你跟默克聊日本游戏中的水墨图画。”
“天呐!”我几乎惊叫起来,“你就是那个给我写信的人。”
那是我硕一时候的,上了这门课后就收到了一份匿名情书,全宿舍都轰动了。但是内容很怪,是一首诗:
“一直注视着你,
希望你回头。
微笑的大男孩,
你的气息好像新酿的酒,
虽然我无法回味,
但是,
酒香却醉透我心头。
——一个不需要你认识的女生”

我把诗背了一遍。
“你还记得?”
那当然,这辈子就收过这么一封情书,我就算老年痴呆了也不能忘啊。
巫琼笑了:“没想到,朱大力给我介绍的人就是你啊。呵呵,抱歉,我有点花痴了。”
她的脸顿时变得绯红,就好像红酒里浸泡了粉玫瑰。
我的脸也红了,天呀。
丘比特,你是搭乘北京公交车来找我的吧,要么不来,要么一口气来两趟,你他妈让我怎么选择啊。
突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回是一个短信:“忙什么呢?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继续陶醉在这突如其来的美好当中。
可是巫琼却站起了身子:
“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我宿舍刚刚调到37楼,明天晚上六点如果你有空,来楼下等我吧。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我心里顿时一阵纠葛,答应了你,那潇潇师姐怎么办?我明明打算追她啦,可是,我却无法抗拒巫琼的魅力,朱八戒是对的,这个女人对我们这种浑浑噩噩的理科生,简直就是一阵清新剂。
记住,上帝从来都是和魔鬼互相依存的。当我以为自己走在通往天堂的台阶时,炼狱的绿色通道也向我敞开了。
当我怀里藏了一支玫瑰悄悄走到37楼门口时,巫琼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见了我淡淡一笑,微微点头,然后递给我一块口香糖:“尝尝,这是甜菊味木糖醇的,我去日本时带回来的,就剩这一块啦。”
哇,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被一个同龄女人这样关心,真他娘的感人啊。
巫琼还是穿着那长筒裙,修长的体型配上那种典型的女艺术家气质,简直是让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好命。
我情不自禁地拉起了她的手,那感觉和陆潇潇的手并不一样,潇潇师姐的手非常有弹性,而巫琼的手,就更显得骨感。
她也会意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两个人就向未名湖边上走去。
滑冰的人应该都散去了,那里应该恢复了平静。
突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安,我的手机还落在宿舍,潇潇师姐说要给我惊喜,会不会是给我打电话呢?
于是我就拉着巫琼先回到我的楼下。
后来的事实证明,此时的我虽然趾高气扬,但其实是走向平型关的坂垣师团辎重部队,殊不知,八路军正等着灭你呢。
我和巫琼走到我楼下时,就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不是别人,正是陆潇潇。她似乎很焦急,正在不停的打电话。
天已经昏暗了,我忽忽悠悠就走到了她身边,然后就当场傻眼了。
陆潇潇左手正在打电话,右手则提着一个保温桶。
当她看到我,不,看到我和巫琼时,她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猴子,你,你,你的手机呢?”
我无语,因为我看到潇潇师姐的眼睛里,顿时迸出了泪花,告诉她我着急见巫琼,把手机忘了?
师姐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惊讶,似乎还有疑惑。
但是巫琼的一句话则彻底弄傻了我,她也很吃惊地说:
“潇潇,原来是你?”
我操,巫琼认识师姐?我觉得脑子嗡一下,就要昏厥了。
“昨天一直给侯宇轩打电话的人是你?”巫琼侧着脑袋问。
“哼哼,巫琼,别告诉我他昨晚上不接我电话是和你在一起?”
巫琼指着我问:
“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见陆潇潇砰地一声把保温桶砸在地上,抿了抿嘴说:
“能是什么关系,普通同学,这是我师弟。不好意思,打扰了。巫琼,我没有想到,你又来这一手!”
又来这一手?哪一手啊?这两个师姐对开话了,我倒好像成了外人。
“陆潇潇,你别血口喷人,我知道你又要说邱明浩的事情,是,我们可能对不起你,但是刘希哲呢?我怪过你么?”
我靠,邱明浩,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国际关系学院大名鼎鼎的帅哥,硕士毕业就去了某个沿海省的卫视,现在已经是一个王牌财经节目主持人啦。那个刘希哲我倒是耳熟,但是……我突然想起朱八戒跟我说的他在美国的那个师兄,好像就是这个人。
NND,我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女人好像是早就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怎么听都好像有几个三角恋在里面,而我里外不是人?
我们京师大学说来很诡异,虽然大家成绩很好、很用功,可是情感故事一点不逊色于最粗俗的电视剧故事。我还纳闷过某些人,整天谈情说爱打电脑,学习成绩还这么好,这没天理的世界。
潇潇师姐一扭身就走了,她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洒出来,地面上,摔坏的保温桶里的热汤和排骨洒了一地,我知道,她说的给我惊喜,就是回去给我煲了一锅汤。
我急忙冲上前去想拉住师姐,她大喊一声:“松开,松——开——!”
积雪的地面很滑,潇潇砰然滑到在地上,我听到了很沉闷地撞击声音,这是假肢与地面碰撞的声音,那东西很沉,师姐根本就失去平衡了。她的脸顿时痛苦地扭成了一团。
巫琼被这景象吓傻了,当她回过神来时,也急忙跑过来扶师姐。
巫琼似乎很心疼:“潇潇,你腿脚不方便,还这么赌气?”
巫琼显然知道潇潇只有一条腿。
楼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靠,今天晚上我肯定要被顶上BBS十大了,校园又报新绯闻,男猪居然是我这个千年衰人。
顾不了这许多了,在巫琼的搀扶下,我背起了陆潇潇就往校医院跑。
急诊处顿时灯火通明。
当我脱下陆潇潇的裤子时,大家都惊呆了,有医生要阻止我,觉得我挺流氓的。但是当大家看到那假肢时,都不说话了。巫琼帮着把假肢从师姐腿上脱了下来,残肢套上居然已经渗出了血印。她的残肢断面有严重的挫伤,连我这个外行都觉得很惨。
医生迅速把她推进了观察室。
我抱着头就蹲在地上,我想哭,真的,我好无辜,真他妈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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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朵还来不及确定归属的玫瑰就这样凋落了。当我坐在观察室门口无奈的时候,巫琼走到了我身边。
“侯宇轩,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就是她?”
我又好气又好笑,我拥有女朋友还没有超过48个小时,我就成了脚踩两只船的主儿,天啊,我又为京师大学爱情故事添上了亮丽的新类型。我想起高中时有一篇古文,叫《登徒子好色赋》,没错,我终于弄清了,原来这是我爷爷写给我的遗书。
巫琼也呆呆坐在我身边:
“很多事情太突然,我本来想慢慢跟你说,毕竟才刚刚认识。”
接下来的两个钟头,我都在听巫琼谈一段离奇的爱情故事,不,严格的说,这应该是有若干个男女猪脚领衔主演的韩剧。
原来,根据巫琼的解说,她和陆潇潇居然是是高中同学,分班、考大学后也一直是闺蜜。陆潇潇大四的时候,被邱明浩狂追,但是陆潇潇总是让巫琼去当挡箭牌。因为陆潇潇因为截肢,而一直不敢直面爱情。谁也没想到,一来二去,大家都以为邱明浩追的是巫琼,稀里糊涂的,邱明浩就成了巫琼的男朋友。陆潇潇师姐从此就变得特别“超级女生”,两人的关系就尴尬了。
雪上加霜的是,邱明浩这个大牛人因为实在太出众,最终和巫琼才好了几个月,就因为人生理想问题分手了。而一个叫刘希哲的环保男、经济适用男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说时迟,那时快,正陷入失恋痛苦的巫琼在我们系前辈刘希哲的一帮一、一对红精神感染下,重新鼓起了恋爱的勇气,接受了刘希哲。然而,有一次版聚,刘希哲遇到了陆潇潇,突然他就移情别恋了,一改往日温存,舍下了巫琼,死追烂打陆潇潇。巫琼认定,刘希哲是被陆潇潇诱惑了,陆潇潇在报复她。
悲剧啊,高智商、高学历的女人,居然还是走不出非理性的怪圈。我听了简直好笑。
“那后来呢?”
“陆潇潇一直没有接受刘希哲,刘希哲则宣称,他非陆潇潇不娶,但潇潇不想拖累他,始终自己痛苦,回避刘希哲。后来刘希哲去了美国,而陆潇潇受的唯一影响是,从化学院考到了你们环境科学院。”
天呀,原来师姐的恋爱史这么扭曲,潇潇其实就没有过任何男朋友。而巫琼同学则是典型的我们京师大学的土著文科女生,为寻求浪漫而生,最后落得“两情若在长久时,没我什么事。”
但我知道,潇潇师姐最可怜,她所有的不幸,都因为她只有一条腿。但她很厉害,师兄们说了,她一介理科女生,成为京师大学响当当的公共人物,也可载入实验室史册了。
“侯宇轩,我们没有吓到你吧?”巫琼红着脸问我。
我斜眼瞟了一眼。
“师姐,我有三点意见。第一:你们何止吓到我了,简直是吓惨我了。如果刚才有人拍照,那明天我去食堂买包子都会有人给我让路了。第二:我他妈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要个女朋友么?至于让我这么天打五雷轰的么?我痛恨沈阳,为啥这里出产的美女都是纯洁男孩终结者?第三:你们俩我都很喜欢,我已经错乱了,现在加入伊斯兰教还来得及么?”
巫琼笑了,突然她又拉下了脸:“我们两个都没想伤害对方,可是为什么我们就总是冤家路窄呢?”
我突然明白了,大概这就是爱情吧,都是看上去很美的东西,没有永恒的苦,也没有永恒的乐,尤其没有什么狗屁天长地久。
我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个爱情白痴变成一个爱情哲学家了。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
“同学,你们能联系到陆潇潇同学的导师或者家长么?”
我和巫琼都关切地站起来:“问题严重么?医生,她那条伤腿怎么样?”
“问题很严重,不过不是那条伤腿。右腿残肢注意消炎就行了,但有问题的是她的左腿。”
“左腿?”我和巫琼异口同声问道。
“对,她左腿有一种纤维瘤的病变,很可能是恶性的,而且似乎不是早期的了,我们已经开始活检了,如果需要,就得立刻转院。”
巫琼连忙问:“医生,你是说她可能有骨癌?”
医生点点头,满脸严肃。
我则急忙冲进观察室,只见潇潇师姐的汗珠还在从额头渗出,我掀开她的被子,看到她右腿残肢已经被包扎起来了,而她左腿膝盖内侧,则有一个小小的切口。真没有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包,竟然是肿瘤。
医生见我非常失礼,连忙问:“同学,你是她什么人?不要让她着凉。”医生委婉地提醒我注意分寸。
我猛回头瞪着医生:“我是她男朋友。”这个死医生,告诉我这么坏的消息。
巫琼也进来了,她拉住了陆潇潇的手。
突然,陆潇潇说话了:
“我有感觉了,疼了一个礼拜了,但是我不愿意来医院。好男不当兵,好女不看病。”师姐很平静地对医生说。
中年医生脸色有些铁青:
“同学,你有点胡闹,一个女博士生了,怎么这么油条。”
“不油条?不油条我能有脸活到今天吗,小猴子,是吧?”
师姐看着我,苦笑起来。我牙根都疼。
突然她又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不能锯我的腿,我不能变成怪物。”
“同学,情况明确之前,我们不能保证什么,但是你的病治疗方法还是很多的。你还是联系一下家里人吧,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从你男朋友那里了解情况。”
陆潇潇两眼突然放出不屑的光芒,她直勾勾看着我,又看了巫琼一眼:
“小猴子,我是不是挺没骨气的。我硬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不能好好爱一回。”
医生大概看出来什么问题了,转身离开前吩咐道:“几位同学,我给你们半个小时,你们带上她的校园卡,过来处理一下住院和转院手续。”
巫琼的眼里闪烁出了泪花,她拉着师姐的手,摇摇头。
“潇潇,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让我花痴的男生么?”
陆潇潇看着我,又看看巫琼:“你是说,侯宇轩就是那个……”
“没错,你知道么,昨天我见到他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学校里几万人啊,4年了,我们居然又见面了。”
陆潇潇紧紧咬住了嘴唇,把头扭向一边:“这么说,我又是多余的。”
我已经晕了,因为我知道,我特别鄙视的Gossip Girl居然降临在我身上。
“师姐,你很……”
“很贱是吧,少来这套,北京不相信眼泪。”
“不是,师姐,你很坚强。”
“小猴子,你怎么跟你那些师兄一个德行啦!记住,说话要有力道,爷们儿点,别靠小电影过日子。要有自己的女人,就得大胆点,不管是对我这样的,还是巫琼那号的。”
我耳朵都骚到脊背了,师姐啊师姐,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我突然发现,巫琼已经悄悄离开了。
在这种时候,你爱的女人和爱你的女人都是这样美好。


师姐终于转院到三院了,据巫琼说是我离开后一个男老师送走的。我二点多回的宿舍,而巫琼陪师姐在医院睡了一夜。
一大早,我先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三岛由纪夫的《春雪》。
刚一进实验室的门,来不及换衣服,大师兄就给我鞠躬了。
“猴子,数下流人物,还看今朝。”
“你们知道个啥呀?”我没好气地说。
这时,二师兄把实验记录本卷成一个话筒,然后凑了过来:
“各位观众,我们是在现场继续直播昨晚42楼发生的神话故事,请问这位男猪脚,女主人公是哪个?不,是哪几个?”
我咧着嘴惨笑,摆了摆手。虽然男人看到有女人为自己吵架是挺乐的事儿,但是我这情况不同。
但二师兄告诉我一点,虽然BBS肯定直播了昨晚的事情,但是大家并不知道师姐也卷入了其中,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是我呢?
“别装了,常老师早上来过了,说侯宇轩同学昨天晚上乐于助人,把一个受伤女生送进医院了,还陪护了大半夜,今天可能不来了,让老三替他做实验。”
“常老师?”我猛一看手机,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一则短信。
糟糕,肯定是刚才我睡着了,开成震动没听见。
短信只有一句话:“有空你来三院二病区708病房。”
原来校医院联系到了常老师,我跟医生说第二天早上再去找我们的二老板陈老师,可是没想到大老板常老师直接被惊动了。
我立刻冲出了实验室,坐车去三院。
我操,《春雪》是讲一个纯情小男生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PP姐姐,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结果家里人没同意这桩婚姻,女主角被迫堕胎出家,男主角想见她却始终不得,最后在一个春雪天气里得肺炎死了。
太他妈惨了,巫琼说这本书给我听,原来是故意的。可你也忒狠了些吧,我说日本剧怎么骗不来女生眼泪呢?人家韩剧都是把女猪脚弄死的,而且一色儿的白血病。
难怪,日本人很淫,高丽棒子很意淫。
一进病房,我就看见常老师坐在师姐身边。
“常老师”,我敬畏地叫了一声。
常老师看上去有50岁,聪明“绝顶”了,不过人面相和善。
“你来了,把门关上。”
我顺从的把门关上。
师姐见我来了,眼里似乎闪出一丝喜悦,可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还是鄙视我。
她穿着病服,一点妆都没化,可是脸蛋还是那么白皙。
她看常老师的眼神不对,一点不像学生对老师的感觉。
“常老师,你说还是我说?”她问道。
“说什么?”我突然觉得气氛诡异。
“侯宇轩,陆潇潇跟你说过她住在一个人的家里是吧,那个人是我。”
我靠,师生畸形恋?不会吧,72小时内,我心情的摩尔运动轨迹是这样的:
纯情小光棍——准一夜情——失恋——极品女追男+比翼3P——失恋——师生恋?——失恋?
我操,运动轨迹的终点很不利于我啊。
常老师居然就是那个阳痿男,天呀,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50岁的。
“陆潇潇昨天回家给你煲了一天的排骨汤,你要好好待她啊。今天你休息一天。”
常老师说完就出去了:“我去抽个烟。”
这个病房是个里外套房,外面两张床,潇潇一个人睡在里屋,显然,这也是常老师运作的结果。
“师姐,你……”
“很低调是吧?屁话,不低调我和常利兵还怎么在学校呆?他的病对任何男人都是一种羞辱,说都说不清的。”
“师姐,巫琼都跟我说了,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啊。”然而我知道,实验室不久之后就会知道,那个女主角就是师姐,而男主角是个窝边的兔子。
我看见师姐床边放着一个轮椅、两只拐杖,她的假肢则不知去向了。
“我想看个电影、读读书,好久没这么放假了。”师姐笑笑。
我掏出了那本《春雪》,她脸色刷一下又变了。
“是她推荐的吧?”
“也不是,是我自己要看的。”
“你也不整点带劲的,这个不提神。你还咒我死是吧。”
“师姐,你都看过什么带劲的电影啊?”
“《感观世界》、《切肤之爱》啊,《天生杀人狂》、《魔法圣婴》、《银翼杀手》。”
我靠,不是变态电影就是魔幻科幻。
“师姐,巫琼说叫你养病时候别老找刺激。”
“刺激?她别刺激我就行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老牛不吃嫩草,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谁都没做到啊。”
我扑哧一下笑了。
“笑什么,校园恋爱的三大基本定律。小猴子,要是有天我不在了,你也要遵守啊。”
“师姐,你别胡说行不行,再说了,我也要像你一样,不守那些狗屁规矩。”
“不守规矩?你看看,就是我和巫琼的这种下场。”
“师姐,你和巫琼师姐都是好人。”
“我不好,她说我报复她,跟刘希哲玩暧昧。那哥们是疯子,对我的残肢特别感兴趣,然后甩了巫琼。”
“师姐,别说那些了,我好好陪你吧,是我不对,可是你那天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也生气了。”
“小猴子,如果不是我预感到这病,我也不会纠缠你,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我只想好好和你谈一场恋爱,然后悄悄离开就行,不会拖累你的。不过现在看来,可以陪你走得远些的应该是巫琼,否则她不会这么碰巧的出现,上帝命令我祝福你们。”
师姐的眼眶又红了。
“师姐,拖累什么呀?你怎么还这样说呀。”
我现在有些明白师姐的内心了,她是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但是她即便敢于同命运搏斗,但害怕这只是挣扎。
我望着墙边那双拐,顿时觉得,这个女人走得太艰难了,谁不需要和命运斗争呢?可是有几个人会像她那样,会不断遭到命运的挑衅呢。这种时候我要是离开她,我还是男人么?连人都不是啦。
我一下子坐在她身边,紧紧把她拥进怀里,她柔柔的脸庞就蹭在我脖颈上,我觉得那里湿润了。


记得三师兄跟我说,冬日里的阳光总是像个早泄的男人,洒给你那么一点点,而且它们出发的时候你却还没有准备好。
这好比我的爱情,没有的时候郁闷,有了以后更郁闷。
常老师走了以后就没回来,发了个短信给我,说先回了,好好待师姐。他也没有交待我注意封口,大概是知道我不会乱说也不敢乱说什么的。
房里的暖气让师姐只穿着一身病服,她那对特别出众的胸部似乎更体现出她与一般女人的不同,一条腿的事实反倒没那么刺眼了——这里是骨外科的病房。
我给师姐剥了一个桔子,师姐吃了两口,说挺甜的:
“桔子是个奇怪的东西,她的外衣又涩又苦,可是晒干了能入药,还能做陈皮梅;而你一旦打开她的衣服,她的裸体就是很诱人,是不是?都是有用的东西,但是风格完全不同,你说对么?”
师姐说话的风格还是真没有变化,但是居然也玄学了。
我偷偷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摸着她肚子,她“啊”的喊了一声,“凉,凉。”
“师姐,桔子吃多了上火,凉点好。”
师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我一眼:
“亲我一口,脸蛋上。”
“不好吧,这是病房啊。”
“那巫琼让你亲你亲不?你们可以躲在湖边的无人角落里亲个够,是不是?”师姐那个小女人劲上来,有一股子东北人的二虎精神。
“师姐,你饶了我行不行?我就做你男朋友,别人我都不要。”
我说这话时,突然听到门口有一口袋东西落到了地上,我猛一回头,居然是巫琼,她也来看师姐了。
完了,完了,完完的了!我买彩票准能中大奖,就这么一句话,刚好还让巫琼听见了。
巫琼捡起了水果,什么话也没说,看都没多看我一眼,直接坐在了师姐床上。
“我问了医生,你的病可以先通过切除肿瘤和刮骨治疗,可能不用最糟的选择。”
“哼,巫婆,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答应锯腿的。”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真的?”
巫琼冷冷笑道:“骗你干嘛?你的陆师姐命大福大,要是死了,你下半辈子怎么过,你不是别人都不要的么?我是喜欢你的,但我没求着你,也不会求着你的,不用你几次三番暗示。”
巫琼这种话一出,陆潇潇脸上都是红一块白一块的,两个女人较上劲,简直比男人单挑还悚人,何况两个人还是闺蜜。
“巫琼,不论如何要谢谢你帮忙,不管怎么样,我可能都回不了学校了。我只希望你一切都好。”
巫琼转身就走了。
不过她撂下一些直接能把我震死的话:
“陆潇潇,我希望侯宇轩好好陪你,如果你死了,那他能给你最后一段美好的回忆,如果你没死,那么你也需要一个这样的男人照顾你一辈子。对你,我不欠你什么!侯宇轩,潇潇是个好女孩,但真要和她走到一起,即便没有我,也不会那么容易,陆潇潇,我没说错吧。”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没错,我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我找了一个残疾姑娘,哪怕她确实吸引我也确实出色?
陆潇潇又沉默不语了。我知道,她肯定也很矛盾,她之所以一直拒绝之前的男生,是因为她骨子里有一种自卑和不自信,她不想被人看成负担。而如果她不会死掉,那么她还有勇气和信心跟我一直走下去么?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巫琼啊巫琼,你果然和陆潇潇一样恐怖。女博士,天呀,真恐怖。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浑浑噩噩中听着师兄们的议论中稀里糊涂地做那种莫名其妙的试验,进展很不顺利。我犹豫的不是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而是怎么打?
又过了几天,师兄们去探望师姐,可是我没有同行,我怕尴尬。大师兄回来就跟我垂头丧气地说:
“完了,陆潇潇要退学了,常老师批手续呢。我们这里终于要成为‘纯阳宫’了。”
我心里一着急,憋到周末下午就偷偷溜出了实验室,我的心只能属于三院708那个女人。
一进门我就惊呆了,我看见师姐戴着毛线帽子,正对着一个痰盂翻江倒海地呕吐。
她见我来了,刚想说什么,又开始呕吐了,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但是还是在反胃。
师姐的脸惨白着,她微微一笑:
“抱歉啊,恶心了吧,没想到化疗果然是很痛苦。”
“师姐,今天小阳春天气呢,待会我推你到外面走走吧。”
“好啊,现在就去,趁我还有力气。”
我鼻子一酸,就跑过去把她拥住了,突然,我看见她枕边有好多头发,才一个礼拜不见啊,师姐就得戴帽子了。
三院的休息区不大,根本不像某些电视剧中的场景,没有花鸟鱼虫,也没有大大的草坪,倒是有许多工地。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官员说中国看病不难,医疗条件也大进步了。拜托,医疗条件的进步不光是要有先进仪器,更重要的是有一个良好的恢复环境。
听着我的小抱怨,师姐倒笑了:“没什么,挺好的了。”
“师姐,你转性了吧,要放上个月,你可能能把这里的医生祖宗三代都恶心一遍。”
“是么?我有这么恶毒?”师姐猛回头,双眼放出凶光,道道射向我的脸。
我赶忙说:“没有没有,你是爽朗大方,勇敢乐观。”
“你说我厚脸皮加没心没肺是吧。”
“不是,师姐,那你别让我说话了行不,反正不讨好。”
师姐哈哈大笑起来:“唉,谁都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哀,不过非得临到自己头上,才晓得哀也是白哀,还不如好好过剩下的每一天。”
“师姐,你别老这么想行么?不是说了么,方法很多。”
“死法是吧?”
“我靠,治疗方法,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了?”
师姐又笑了,然后她悄悄说:“我故意的。”
尽管医院伤病员很多,但是师姐这样只有一条腿的美女被推出来,还是有很高的回头率,难不成他们是要看我这个帅哥?
师姐倒是也无所谓这些目光了,她大概想明白了,跟命比,腿没有那么重要,跟腿比,面子没有那么重要。
“小猴子,告诉你一件事情:后天我要手术了,常老师已经给我签了字。”
“什么手术?”
“说是要切除我的左腿膝关节……”
“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最好的治疗。医生说如果手术成功,虽然我的情况很可能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但是至少我左腿可以完整保留下来。”
“只能这样了啊?”
“呵呵,右腿没了,左腿只是摆设,我就算没死又能干嘛?”
我也一时语塞,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很傻很天真。
“不管它,说不定我可以华丽丽地迎接死亡,下半辈子也不用受折磨了。”
我一把捂住了师姐的嘴,突然,我感觉手背上滴上许多水。
一低头。
是师姐的眼泪。
我急忙把师姐推回了病房。
师姐拉开我的手:“小猴子,我从来没有敢穿高跟鞋和裙子示人,以后可能也彻底没有机会了,你想看看么?”
我直接傻眼了,师姐要玩哪一出啊?
只见她脱掉了病号裤,一条夏天才见有人穿的淡蓝色褶裙露在我面前。
师姐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只高跟凉鞋。
她丝毫不顾我惊讶的眼神——这可是隆冬腊月啊。
那白净的左脚钻进凉鞋的一瞬间,我好像看见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摇身就是美丽的公主了。
师姐略略在嘴唇上涂抹了一点樱桃色的唇膏,然后架起双拐就站了起来,盈盈地笑着。
这是怎样的场景啊。一个女孩,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身上穿着病号服,下身却是一个窈窕女郎的夏装,尽管那残缺的右腿让裙下的风景显得有些孤单,但是那孤零零的高跟鞋和孤零零的左腿坚定执着地举起了一个27岁女人青春中最后的动人。
“好看么?我知道好看,但是美女命不好,有脑子没脑子命都不会好。”师姐戏谑地继续她一贯的语言风格,但是我终于看到,这是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了,两天之后,哪怕她心比天高,命也最多和铜板纸一样厚了。
我承认,如果在平时,我想疯狂的冲上去,吻她身上每一寸地方,擦干她心底里每一滴泪珠,放松她神经每一处角落,但是我从来是一个敢想不敢做的人。
我点点头,忍住眼泪转身就走了。
“你回来!”师姐在背后叫着。
我不回头,继续快速离开
“回来。”
我听见师姐的呐喊以及外室病床上病人和家属惊诧的眼神。
我听见师姐似乎拄着双拐要追逐我,那拐杖着地的声音特别刺耳。
我加速走出病区的大门,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勇气面对这种乐观的师姐了,因为太残忍,太纯粹。

十一
你能说清楚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吗?估计不能。因为这个世界是从混沌的大爆炸中开始的,混沌这个词注定了很多事情一定说不清。可没有混沌,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们。
爱情是馄饨,看起来它包着皮,可是一煎熬就透彻了。不怕烫的话,你可以吃到里面鲜美的馅儿;但是你得注意,好像没有谁没被烫过嘴。
陆潇潇和我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不知所云的发展,突如其来的中转,啼笑皆非的离散,不是线性因果联系的。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神经质地穿裙子的镜头,就像划过百老汇上空的子弹,可以打碎一切浮华的魅影。
夜,越来越浓郁。
“二师兄,睡了没?”我打电话给二师兄。果然,他刚从实验室回到宿舍,玩游戏呢。
“出来吃老丁吧。”在京师大学呆上三年以上的人很少有不知道老丁的,著名的“西门鸡翅”,据说缘起就在于俺们京师大学西门的“老丁家”。
老丁是个老头子,他只有一个摊位,没有门脸。
我突然觉得,鸡翅上有咖喱,混上辣椒酱时,活像沾了屎。
二师兄闪现了。
“小猴,我跟你说,实验室出大事了。”他接过我的鸡翅,咋舌地摇头。
“什么事?”
“都传说常老师包养女学生,还说那个女学生就是陆潇潇。我靠,我说怎么陆潇潇住院,常老板比陈头还上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师兄,有谱么?这么八卦,你又不是文科生?”
“无风不起浪的,常老师最近都没出现了。不过按照我们学校的规矩,再大的事情,只要中央不直接过问,教育部也轻易不插手。”
“师兄,你今天参加校务委员会例会啦?”
“小猴子,你恶心我是不是,师兄我还能瞎说么?听说你跟陆潇潇有些私交啊,当心点呢。这个女人不是随便的人,老师都能卷进去。”
我没说话,有啥可说的,它就是事实。所以这年头有些坊间传闻你不信都不行。
但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真相没那么简单。
我得抽空告诉陆潇潇这件事情,让她早做准备。
又熬了一个礼拜,我终于惴惴来到了医院。我知道师姐生气了,因为我打电话过去,她不接。
走进病房,我当场惊呆了。
只见师姐半坐半躺着,折叠床板被抬了起来。她盖的被子下,左腿那侧鼓起来好多,那一定是因为做完手术裹了纱布,右腿那侧是空荡荡的,总之场景很奇怪。
但是这不是最令我诧异的,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在她身边给她削水果。
师姐双眼无精打采的,但是看到我来了,明显有些焦躁起来。
还没等我开口,她先说话了:
“刘希哲,我师弟来了。”那口吻好像结婚多年的妻子。
如果我嘴里有一口水,我能喷出10米远。
刘希哲,传说中的我的大大大师兄。
“噢,你是朱大力的同学是吧。”
“朱八戒。”
“对对对,我们也这样叫。”这个刘希哲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透着成熟男人的气味。
他一边把苹果递给师姐,一边笑着说:
“多亏你送陆潇潇进医院了呢。陆潇潇都跟我说了,你是特别好的小学弟。”
我不禁怒火中烧,羞辱啊,我居然仅仅成了她的小学弟。
我略带憎恨地看着陆潇潇,可是她并不抬头,只是一边吃苹果,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下身。
“小侯,我已经回国了,刚在杜邦公司的中国研发院工作,明年就打算定居北京了。到时候要来吃我们的喜酒啊。”
什么?刘希哲都已经要和陆潇潇结婚了?
陆潇潇斜眼看了刘希哲一眼,似乎觉得他多嘴,但是,她没有否认。
天呀,陆潇潇不是一直看不上刘希哲的么?我觉得这个世界太晕眩了,地球人都嗑药了么?爱情可以这样像龙卷风一样,裹挟一切,但是一秒钟转360度么?
但我强忍着那种说不清楚的悲哀和愤怒,点点头:“恭喜啊。”我惊讶我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潇潇笑了:“哎哟,小猴子,这是我这几天听到的最开心的话了。乖,姐姐赏你颗糖吃。”
刘希哲笑了:“潇潇,你还真耍猴呢?”
我站起身就要走了,常老师的那些事情,我实在不好启齿了。
“别走别走,我去买点东西咱们在这里中饭,你们俩好好聊聊先。”刘希哲转身出门去了。
门一关,气氛骤然尴尬。
我想平静说话,但是一上来就控制不住了:
“陆潇潇,你要我怎么样?你不是个乐观的人么?你不是个什么场面就见过的人么?”
师姐没说话,她轻轻掀开被子。
我见到了前所未见的景象:她的右裤腿空荡荡的,左腿则变得很奇怪,膝关节上下被截掉了,但是一部分小腿连带脚被翻转着接到了剩余的大腿上。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脚跟朝着天花板的。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然后来我知道,这是为了安装假肢后,让踝关节代偿膝关节。
师姐开口了:“我是怪物了。”
我闭上了眼睛:“师姐,你知道么?我不需要你坚强,不需要你挣扎,我只想你好好活着。你知道我害怕你什么吗?你明明是一个倒霉蛋,却一定要装得那么茁壮。其实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这样那样的恐惧,可你只是害怕被人看穿罢了。但我们都不是傻子,也不是铁血杀手,了解你的人谁能看不穿?你生巫琼的气,其实就是生自己的气,你老要我爷们儿点,可你得先告诉自己,你是个女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多的话,但是一下子全部倾泻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真想大叫一声。师姐听完我的话,脸上居然还是没有丝毫表情
“侯宇轩,你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就更加证明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的病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但是我告诉你,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再理你一天。刘希哲说得对,理想很重要,但在实现之前,都是狗屁。你说呢?”
“不对,师姐,其实你不爱他,爱情这东西谈不上什么理想。它只给结果,它对谁都是予取予求的。”
突然,我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侯宇轩,我希望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师姐对你的感觉,我看到了这个礼拜你给她发的短信,她又不接你的电话,我都知道。但是我问你三个小问题,你要是能回答,我就允许你在这里继续放肆:
第一、陆潇潇不可能再寄宿常老师家了,你能在北京提供一个可靠的避风港,让她的肉体有安然的归宿么?
第二、她肯定无法回学校了,你却还要读书,你能有金钱和精力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么?
第三、我父母对我的恋爱没有任何意见,他们都在边远的山村里,可你能让你的父母接受她么?”
我无语了,我知道,他早料到我根本不可能说“能”。
但是我突然上去就朝他的脸给了一拳。
刘希哲一个趔趄倒在病床上。但是他微微一笑,那么鄙夷,那么不屑。
他拍拍衣服:
“走,我们去外面好好谈谈。”
陆潇潇紧张了,她喊道:“希哲,你别计较了,他是师弟。”
刘希哲猛地回头朝她说道:“我要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他也是我的师弟,我知道怎么做。”
陆潇潇惊呆了,她似乎没有想到刘希哲会这么严厉地对她。但是她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
十五分钟后,我躺在病区小林地上喘着气,我根本不是刘希哲的对手,我是个失败的人,师姐说的对,我不是个爷们。
“好男人,光靠心里爱女人是不行的,更不要拿肉体去爱,那是虚伪的好男人。啪,放上一叠钱,让她不会为一块蛋糕就被别人忽悠走了,咣,摆上一套房,让她身心疲倦时,至少能有一个可靠的地方缓解。哈哈,弄出一个事业来再找她,让她觉得跟你是有前途的。”
尽管我觉得刘希哲这些话对于躺在地上的我来说是一种侮辱,但是这是实话。
我终于躺在草地上哭了,鼻血混着眼泪流到了嘴里,又腥又咸,这就是我的爱情,如果非要说清楚,那就全得怪我自己。陆潇潇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刘希哲其实就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那种真正的爷们儿。

十二
你相信自己心中理想的爱人会存在么?我不信。
婚姻如果是爱情的坟墓,那么很多看似甜蜜的恋人,无非是在掘坟而已。而对于更多的人,所谓的恋爱史,其实是一个扫墓的过程,看看你的周围吧,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情你没听说过?
那么我为什么还渴望爱情和婚姻呢?因为我相信,谁都得进坟墓,但是坟墓却有豪华和简陋之分,万一祖坟冒青烟呢?
然而我忘了冒青烟的另一个原因——火灾。
我承认,我的爱情躯壳已经被焚毁了。陆潇潇的眼泪加剧了我身上的灼伤,只可惜我连再见她一面的脸都提不起来了。春节前的两个礼拜,学院里传开了一个消息,说常老师主动辞职了,要转到一个西部的大学去。
这个多情校园里的无情世界,好像在嘲笑每一个人,陆潇潇,我知道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常老师不快乐,师兄们不快乐,刘希哲,他也不会真的快乐。
还有一个人或许也不快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巫琼。
果然,我一联系巫琼,她就答应见我,不过约5天后,地点还是Paradiso咖啡馆。
“谢谢你还愿意来。”我咬着嘴唇,打破了尴尬。
“那有什么,对于你,我总是无法说不的,我承认。”巫琼大大方方的点了一下头,不过她的眼神并没有直视我,似乎在逃避什么。毕竟,我没有再怎么联络过她了。
“刘希哲回来了。”我淡淡的说。
“嗯,我知道啊。他告诉我了,还说他很欣赏你。”
“你都知道了?”
“知道啊,你鼻子还疼么?听说当时流血了。”
我苦笑一下:“你们还真是好朋友啊。”
“我也想过了,既然他跟我是不合适的,那么如果他跟别人真能幸福,我又有什么理由抱怨呢?我不能接受的只是,那个让他幸福的人,是我的好朋友。看过北川景子新演的电影《亲爱的朋友》?我在想我还是幸运的,至少我不是在我的床上发现男朋友跟我的闺蜜在一起。”
巫琼呷了一口咖啡:“你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我承认,跟你聊天心里特别放松,听你说那些文学、电影什么的。”
“你终于发现我的好处了,是吧。陆潇潇让你激情澎湃,可是那跟海浪一样,总要消停的。美好,不一定要那么跌宕起伏,你说不是么?”
我有些脸红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一直以为,爱情是不断地从高潮走向高潮,哪怕吵架也轰轰烈烈。
“你看过《刀子和刀子》这本小说么?后来改成了电影叫《十三棵泡桐》。”
“没有。”
“呵呵,那算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幸福不来自于你爱的人,而在于爱你的人。因为,所有的成功都是利用手头已有的条件而实现的。”
我觉得巫琼的话再明显不过了,她显然在告诉我,她才是我应该接受的人。
“你知道你最让陆潇潇伤心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知道。”
“对,就是不知道,她不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不知道你到底会怎么样,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勇气爱她。她看上你,因为猜不透你的老实,因为她周围装聪明的人太多了。但是当她发现你是真老实的时候,你就不值得爱了。当一个女人发现她的男人处处需要提醒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浪漫就会贬值的,爱情就会疲劳的。刘希哲比你强就强在他是有着强烈的目标感的人。”
我觉得巫琼才是最恐怖的女人,她把什么都分析得这么透彻,让人没有一点插嘴的余地。
我突然站起身来拉住了她的手:
“巫琼,你说的对,我太不勇敢了,我现在想说,你能跟我在一起么?”
巫琼哈哈哈笑起来,她也站起身,慢慢把手从我的手里抽走了。
“忘了告诉你最后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词没写完,后面还有一句,‘早已嫁为他人妇’。”
她笑着看我的背后。
我猛然回头,发现朱八戒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你们……”
“侯哥,我觉得我累了,在撮合你们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其实真正需要巫琼的是我。”
巫琼还是笑笑:“听说你读了《春雪》,真不错。对了,今年过年我和朱大力回美国,到明年答辩时候才回来。无论如何,我现在也要谢谢你,至少我说出了心中憋了4年的话。”
朱大力看看我,拉着巫琼走了。
“侯哥,今天我买单,老规矩。”
突然,巫琼又走了回来:
“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陆潇潇让我转交你一封信。”
我万念俱灰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信封:
“小猴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院了。我的病没有那么严重,上天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带走了另一条腿而已。刘希哲也回美国了,我知道,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不是因为不爱他;还是打击你一下——他比你强多了。只是因为,我不确定我能接受他给我安排的未来,我也还是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正如我当初是因为预感到会死掉才来找你一样。我跟常老师走了,不要打听我去了哪里,要说爱我,其实你们谁也比不上他。我没有想到我在这个大学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会遇到你,谈了这么一场恋爱。我要谢谢你,永远的谢谢你。
祝你顺利毕业,代问你的师兄们好。”
突然,信封里掉出来一张合影照片:
只见陆潇潇穿了一件黄色的T-shirt,一条白色的短裙,文文静静、羞羞答答地站在阳光灿烂的沈阳故宫大殿门口。旁边有一个做着鬼脸的长发女孩,她掐着陆潇潇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嘴里还吹着一个泡泡糖。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了,那是巫琼。陆潇潇的两条腿雪白雪白的,笔挺而修长,脚上则是一双银白色的凉鞋。
只见照片背后写着这么一句话:“命运是可以改变一切的,正如她变成了当年的我,我变成了当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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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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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姚二小姐 发表于 2020-8-1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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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也是十多年前的文字了

哇感谢感谢,现在这样的文章真的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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