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瑞德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句略带戏谑的言语——“怎么,都看不上?”
他转身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啊,长官。”
“战斗之余叫我莱努斯就行,卡瑞德兄弟。”来者正是他的直属上司,也是选中卡瑞德参加星际战士选拔的引路人,士官莱努斯。
身为一名经历过大远征时代的老兵,莱努斯身上还保留那种老派的对战友情谊的珍重和对后辈的提携,这在如今的战帮里比大师级武器还稀有,卡瑞德也早早把他当成了自己最尊重的人。
“真的不打算再考虑考虑?”莱努斯扫视了一眼那些等待挑选的仆从。
卡瑞德沉默地点了点头。
“唉,你这小子,”莱努斯笑着摇了摇头,“也罢,就当是成为一名帝皇之子的赠礼吧,跟我来,给你看点好的。”
两人在迷宫一般的战舰甬道里漫步,沿途遇见的变种人与野兽人看见他们分分让出一条路来,有些还低下头颅以示恭敬,由于长期在亚空间中漂流,舰船上的生物多少都发生了些变异,因而形貌端正的奴仆成为了稀缺品,而投入欢愉之主怀抱的帝皇之子则热衷于将仆从的容貌当成自己的脸面,卡瑞德自然也不可免俗。
他们最终在一处卡瑞德从未见过的宽敞房间停下脚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正中是正好足够让一个凡人躺下的石台,其上那些褐色的污痕一看便知道陈旧的血迹,卡瑞德甚至能通过他的超人感官嗅到空气中残存的铁锈味,石台后方则是一堵将其包围其中的半弧形高墙,刻满了他不明其意的扭曲符号,而最显眼的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壁龛,卡瑞德看到了摆放其中的胳膊,小腿,手指,还有几颗眼球。
“难得看见你来啊,莱努斯,”混沌巫师从阴影中走出,来者身披一件迷宫般的长袍,其上混杂的绚丽色彩刺得卡瑞德眼睛生疼,右手的权杖上挂满了精心切削的骨骼,灰白的表面布满描绘放纵场景的浮雕,他那有着刀刻般规整肌肉的裸露身躯上顶着一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庞,经文样式的符号从额头一路刺到腰际,显现出一种扭曲而可怖的美。
“哦,还有位新血。”巫师向卡瑞德轻轻颔首示意,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知为何,这看似友好的表态却让卡瑞德感到一阵寒意。
“这位是巴托费尔祭祀。”莱努斯开口介绍道,“我们的新晋者想要个仆从,我便带他来这了。”
“如果你是指我那些精挑细选的祭品,那还是尽快打消念头吧,”巴托费尔冷笑道,手中的权杖向着一处角落挥动,将卡瑞德的视线吸引过去,“她们可是为饥渴女士准备的珍馐,即便是身为战帮之主的维尔纳大人,也无权轻易改变这一用途,除非他想让我们失去黑暗王子的垂青。”
莱努斯毫不示弱:“维尔纳大人恐怕很有兴趣与你探讨这个问题,不过别误会,我们都知道祭祀只会用到祭品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对你没什么用,却能用来满足这孩子的虚荣心,总比扔垃圾一样扔给底舱那些野兽人做口粮好吧。”
“没资格献给欢愉之主的部分自然是垃圾,”巴托菲尔顿了顿,“不过你既然想要,我也不拦着,就当是帮我处理垃圾了。”
卡瑞德没怎么在意这些对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他顺着权杖的指向看往角落中的一排囚笼,几位容貌秀丽的少女安静地待在里面,卡瑞德惊㤉于战帮之中竟然还有她们这样的存在,连那些他曾想要却被其他人挑走的仆从与之相比都显得平庸。
“喂,小子,想什么呢?”莱努斯拍了拍卡瑞德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一旁的巴托菲尔语气中带着几丝戏谑:“显然是看呆了,小子,你走了大运,准备好享受羡慕和嫉妒吧。”
当莱努斯复述完后,卡瑞德充满兴奋的脸上略过一丝不快,但他自然明白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那只好这样了。”
巴托菲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欢愉之主是包容的,残缺自有残缺之美,假以时日你会品味到的,”他以一幅为人师长的样子说到,“何况,一个有所缺损的耀眼仆从,也足以将其他人的眼红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仪式马上开始了,去把那帮机油佬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