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香氛的甜腻，却掩盖不住此刻令人窒息的紧绷。
苏被琳用单臂捞起，放回了丝绒大床上。失去了双臂的苏，加上刚才撞击带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只有那两截残肢还在不受控地微微战栗。
琳没有理会苏眼中的屈辱和愤怒。她转身走到床头柜旁，用仅存的右臂揭开了银色盖子的餐盘。
浓郁的肉汤香气混合着香草的味道弥漫开来。餐盘里摆放着切得适中的肉块，以及一小碗浓稠的奶油蘑菇汤。
“该进食了。”
琳的语气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冷漠。她端起那碗汤，放在苏的身边，然后转身拿着一把银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
勺子被递到了苏的唇边。
“我不吃！”苏猛地偏过头，倔强地咬紧牙关。她死死地盯着琳，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荆棘】就算是在地下废墟里饿死，从天台山跳下去，也绝不接受像宠物一样的施舍。
“随你。”
琳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将勺子放回碗里，然后将整个餐盘推到了苏的面前。
“在【回魂夜】，没有额外的补给。如果你现在不吃，下一顿就要等到明天。而以你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身体，饿上二十四小时，你在下一个副本里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琳看着苏，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而且，你也看到了，你现在没有手。如果你想自己吃，就只能用你剩下的东西。”
琳的目光落在了苏的双腿上。
苏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明白琳的意思。
在失去双臂后，她唯一能与外界互动的器官，除了嘴，就只剩下这双腿了。
强烈的求生欲和仅存的骄傲在苏的心底激烈地碰撞。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屈辱。她不能饿死在这里，她必须活下去。
“我自己来。”苏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她试图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缓缓地抬起右腿。
腿的肌肉紧致流畅，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但在此时此刻，这双腿却要承担起原本属于双手的精细工作。
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笨拙地控制着脚趾，试图让它们像手指一样张开，去夹餐盘里的银勺。
可是，脚趾的构造注定了它们无法完成如此精细的动作。
苏的大脚趾和二脚趾艰难地夹住了勺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但勺柄太细滑了。她需要用极大的力气去夹紧，才能勉强将其从碗里提起。
“唔......”苏发出一声闷哼。右腿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勺子终于被夹了起来，里面盛着小半勺浓汤。
苏小心翼翼地屈起膝盖，试图将勺子送到嘴边。
然而，就在勺子即将靠近下巴时，苏的足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抽出。
“啊！”苏发出痛呼，脚趾本能地因为痉挛而蜷缩。
“哐当！”银勺砸在餐盘边缘，勺子里的滚烫浓汤在泼洒在了苏的胸口上。
“嘶——！”滚烫的汤汁烫得苏倒吸一口凉气。娇嫩的肌肤被烫出了一片红斑。浓稠的汤汁顺着她的锁骨，滑进病号服的领口，黏腻而屈辱。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立刻伸手擦去汤汁，甚至会因为这点小意外而满不在乎地笑笑。
可是现在，她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瘫坐在床上。那两截短短的残肩在空气中无助地耸动了一下，试图去触碰被烫伤的地方，却只能捞到一团空气。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击溃了苏心中骄傲的防线。
她引以为傲的腿，连一勺汤都送不到嘴边，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
苏低下头，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但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和被汤汁弄脏的胸膛，却宣告了她的溃败。
就在这时，温热的湿毛巾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锁骨上。
苏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琳正站在床边。
琳只是用仅存的右臂，拿着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苏被烫红的肌肤。
毛巾滑过锁骨，擦去那些黏腻的汤汁。
“你很倔强。”
琳的声音在苏的头顶响起，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丝复杂的叹息。
“但在这里，倔强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擦拭完毕后，琳将毛巾扔到一边。她再次把那碗汤放在苏面前，重新用手拿起银勺。
这一次，她没有再给苏拒绝的机会。
“张嘴。”不容置疑的命令。苏的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她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感受着下巴上那不容抗拒的力量，最终，屈辱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汤汁被送入口中。
苏机械地吞咽着。每一口食物，都像是伴随着她破碎的自尊一起被咽下肚去。
第四章：水晶的触感
屈辱的晚餐，耗尽了苏所有的力气。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床上，被汤汁弄脏的病号服已经被琳单手利落地剥去，换上了件丝质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苏那两截可怜的残肢上，松松垮垮的，随时都会滑落，越发显得那空荡荡的肩膀凄凉而滑稽。
“现在，该护理伤口了。”
琳的声音依旧平淡，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摆放着消毒药水、医用棉球和新的黑丝绷带。
苏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试图逃避即将到来的现实。
“睁开眼睛看着。”琳的语气不容拒绝，她单手按住苏的肩膀，将她微微扶正，“你需要清楚地认识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而不是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
苏咬着下唇，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视线缓缓下移。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仔细地端详自己失去双臂后的样子。
之前缠绕在肩部的黑色蕾丝绷带已经被琳解开。在原本应该是修长手臂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不过五六厘米的肉团。
而在那肉团的末尾处，并没有血肉模糊的结痂，而是镶嵌着半透明的粉色水晶。
这水晶似乎是与她的血肉共生的。水晶的边缘深深刻入周围的皮肉之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粉色的水晶散发柔和的微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苏的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我的伤口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是【回魂夜】的特制水晶。”琳单手用镊子夹起沾了消毒水的棉球，平静地解释，“普通的截肢手术会有感染和失血的风险，而水晶可以瞬间封锁血管和神经，并在几小时内与宿主的血肉完美融合。”
琳的目光落在苏的残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对于那些花费重金买下人偶肢体的观众来说，他们更喜欢这种干净、猎奇，且……高度敏感的断端。”
“高度敏感？”苏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话音未落，琳手中的冰凉棉球已经轻轻落在了她右肩水晶与皮肤的交界处。
“唔！”
苏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前所未有的的酥麻瞬间从微小的接触点炸开，沿着神经末梢疯狂地冲向大脑。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羽毛，在挑逗着她的脚心。
“啊……哈啊……”
苏的身体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床上剧烈地弓起。发出压抑而甜腻的娇喘。
两截短短的残肢在空气中痉挛缩动着，试图躲避触碰。粉色的水晶微光随着残肢的抽动而闪烁。
“别碰……好奇怪……求你别碰那里！”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试图用脚去踢开琳，但失去双臂的她在床上的动作显得无比笨拙。
琳坐在苏身上，单手稳稳地按住苏扭动的身体，不让她挣脱。
“忍着。”琳的语气冷酷，但手下的动作却依然轻柔，“水晶封口虽然不会流血，但它的敏感度，是你以前的几倍。”
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棉球继续在水晶边缘仔细地擦拭着。
“唔……不要……哈啊……停下……”
每次触碰，苏都会发出一声难以自控的呜咽。身体在琳的身下无助地战栗，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却依然无法阻止羞耻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溢出。
直到两边的残肢都擦拭完毕，琳才终于停下了手。
苏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两截被残肢，依然在空气中抽搐着，泛着红晕。
琳拿起新的黑色蕾丝绷带，开始熟练地用嘴咬着绷带，单手为苏重新包扎残肢。
“你必须尽快适应这种触碰，荆棘。”
琳一边缠绕着绷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虚弱的苏，声音中透着冰冷的警告：“在【回魂夜】的副本里，会有机关、陷阱，甚至怪物的触手，去摩擦、去刺激你的这两个断端。”
琳的指尖隔着刚刚缠好的绷带，轻轻点了点隐藏在蕾丝下的粉色水晶。
“如果你连我都无法忍受，到了副本里，当你的残肢被粗糙的墙壁擦过，被恶意的锁链勒紧时……”
琳低下头，在苏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会因为发狂的敏感崩溃，变成只会躺在地上尖叫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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