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风裹着走廊里翻书的声响。
闹钟依旧早早响起。趾尖划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荧光标记,昨晚临时整理的错题本摊在书桌一角,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皱。偶尔抬头,看见窗外阴天,心里也沉沉的。
午休时间变短了。晨晨趴在桌上只敢小睡二十分钟,醒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继续翻看笔记。
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晨晨跳出考场,紧绷了一整周的神经终于松下来,晚风迎面吹过来。回去好好睡一觉。
走廊里一下子喧闹起来,不再是前几天压着嗓子背书的安静。身边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懊恼,有人松了口气。晨晨没有凑上去,她轻轻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脚腕,连续几天长时间夹笔,让她的趾缝都快磨破了皮。天冷,晨晨把脚放回了毛绒鞋里,抓了抓鞋底暖宝宝。
走出教学楼。连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之前盘旋在脑子里的公式、古诗文,好像一下子飘远了。坐在路边看了看手机,看见了依久发的定位,敲定晚上简单小聚。
傍晚出门和依久她们碰面。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家附近的奶茶店。几个人挤在靠窗的位置,点了热饮,随意瘫在椅子上。不再聊考题,聊新出的动画,聊假期想做的小事,吐槽考试周每天熬到深夜的疲惫。晨晨用脚底贴着杯子,听朋友们说笑,跟着笑出声,很久没有这样松弛。
暂时忘记了身体的残缺。
天色慢慢暗下来,她们沿着街边慢慢散步。"能行吗晨晨"同学出店门前问,考虑到晨晨的身体情况,"总得动动嘛"晨晨不想扫了同学们的兴致。
其实很累很累,晨晨跟在同学们的后面,慢慢的就跟大部队走开了,"要回家吗"依久在旁边问,"嗯"晨晨的腿实在受不了了。
"你总是在我的旁边"
路灯把依久的影子拉得老长,这次是晨晨在楼下看着依久。
到家洗漱完毕,晨晨躺在床上。没有任务,没有待复习的科目,不用担心明天早起背书。看着天花板。连日堆积的疲惫涌上来,困意很快裹住她。
晨晨自然醒,睁开眼愣了几秒,被身体的困境拖回了现实,晨晨哭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我还有手的梦""好像是关于以前的""我真的很不想醒"
晨晨一直在给依久发消息。
"我的树洞先生"有时晨晨称依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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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只是邻市一座靠江的小镇。
清晨,晨晨挂着挎包出门,包里塞着湿巾、充电宝和几包暖宝宝。依久早已在楼下等着,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看见就挥了挥手。两人一路吐槽考试周的糟心事,地铁转高铁,窗外的楼房慢慢变成连片的田野。
抵达小城时已经接近中午。没有做密密麻麻的攻略,她们随意沿着老街逛。青石板路凹凸不平,晨晨行动起来很不容易。依久买了两块桂花糕,喂了晨晨一块,很干。她们边走边拍照,不是精致摆拍,大多是随手抓拍:晨晨低头咬糕点的侧脸,还有路边懒洋洋蜷着的橘猫。
午后的江边,风裹着江水湿润的气息吹过来。两人坐在石阶上,漫无目的地闲聊。依久说起想在假期学画画,晨晨轻轻点头,说着自己想慢慢把落下的小说补完。江面上偶尔驶过游船,晨晨注意到了船上的目光,下意识地靠着依久,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傍晚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样当地小菜。热菜上桌,热气模糊视线,依久一直给晨晨夹菜,晨晨跳了一天,尴尬的在桌下用嘴跟湿纸巾做斗争。
"你什么时候给我夹点"依久其实是有点期待的
晨晨没这么做,"不干净"。
晚上住在小小的民宿。房间的床靠窗。她们并排靠在床头,看依久翻下午拍的照片,交换耳机听歌,偶尔小声说话,直到困意来袭。
好看,感谢更新
夏季。
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吹出的风也是热的,带着盛夏独有的慵懒与躁动,填满了整间教室。
晨晨用脚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因为反光什么都看不到的白班上,困意一阵阵翻涌上来。
晨晨注意到程子又在偷偷看她,晨晨的白校服袖口摆动,无力的垂在肩膀两边,布料被风吹得轻轻鼓起,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
程子看得微微出神,连依久什么时候也发现他都没有察觉。
“我说真的,”下课依久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带着看热闹的软乎乎的笑意,“我觉得他是不是总往你这边看,变态吧。”
晨晨脸颊微微一热,假装低头整理桌面的错题本,小声反驳:“你天天就爱乱说。”
话虽这么说,晨晨还是有点想搞明白怎么一回事,虽然大家都会注意到她,但是程子这个人视线频率明显有点高了。
这次,程子路过晨晨座位旁的时候,脚步微顿,声音压得很低,用刚好只有晨晨和前面的依久能听见的声音:“刚才看你走神,是不是题不会?自习可以问我。”
话音落下,不等晨晨回应,他便快步离开,身影融进走廊晃眼的阳光里。
走廊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积攒的闷热。
晨晨愣在座位上,趾尖还残留着汽水的微凉。
"怎么不喝,我看就一变态,别理他就行了"依久给晨晨拧开,她不希望晨晨理他。依久伸手,眼里有种说不明的情绪,点了点晨晨的脚底:“我就说,他绝对注意你好久了。
依久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放学的人流涌下楼,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烫,空气里浮着热浪。依久拿着书包跟晨晨不慌不忙,凉鞋踩在地面,脚底能感受到一阵温热。
“喂,晚自习你打算真去问他题吗?”依久歪过头,抬了抬手中的书包,她吃醋了。
“我得问问他”"不是说题"
依久捏着书包带“他只是随口一说。”依久希望是这样,她注意着晨晨的反应。
话音刚落,前面不远处,程子正站在自行车棚旁,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拧开矿泉水瓶喝水。他好像听见了声音,转头看过来。
晨晨下意识地站住。依久轻轻拉了晨晨一把,扬声:“喂!我们先走啦!她晚上不一定会来”
"你怎么给我做决定了?"
依久是不是有点敌意在里面。
“依久!”晨晨腿太累了
依久看了眼周围
“你这是怎么回事”
……
傍晚短暂的降温过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她们回去了。教室里风扇依旧嗡嗡转,窗外天色变成淡淡的灰蓝,蝉鸣弱了些。今天来的人不多,晨晨踩着错题本,在上面留下了汗印。
“哪道?”
程子把本子放到晨晨的桌面上
"诶你怎么回事,人还没叫你呢,你这么主动干什么"依久反应很明显。窗外忽然刮起一阵晚风,一片香樟叶子飘落在晨晨的错题本上。程子伸手捡起来,指尖摩挲叶片边缘,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傍晚风很舒服。”他注意到了晨晨错题本上的汗渍。晨晨还是没说话,气氛很尴尬,"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比别人明显那种"晨晨问的很直接。
依久一直注意着晨晨的反应。
程子没有总盯着晨晨看了 。
晨晨一是想着依久,二是她感觉到程子对她有很下流的想法。
六月的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吹过挂满励志标语的教学楼,叠得高高的错题本被轻轻合上,熟悉的校园,终究迎来了毕业季。
晨晨对着桌子上的镜子,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装扮。依久给晨晨做了马尾,别上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晨晨在脸上画淡淡的伪素颜妆,在脸上打上淡淡的底妆,用大拇趾抹匀浅杏色腮红,下巴贴着脚跟夹翘睫毛,最后用拇趾在唇上抹一层透亮的透明唇釉,因为拇趾上残留着腮红的原因,晨晨嘴唇看起来要红润一点。校服外套规规矩矩穿好,衣袖依久给晨晨放下来了。下身是晨晨自己的百褶裙,可惜只有一条腿伸出来,脚上一只黑色平底细凉鞋,晨晨在鞋底喷了一点香水。晨晨昨晚涂了粉色指甲油。脚腕缠着细细红绳。
一旁的依久正拉高马尾,利落蓬松的高马尾衬得她元气十足,鬓角扯出细碎发丝。她画了清透的元气淡妆,橘调腮红打在面中,野生眉随性自然,细细一条内眼线,睫毛根根分明,薄涂橘红色唇泥。校服外套随意敞开,内搭白色短款T恤,下身校服短裤,脚上白色厚底帆布鞋,手腕系红色编织手绳,跟晨晨的一样。"香水给我用用"依久在身上轻喷了两下。
两人走上教学楼的天台。望着楼下打闹、合影的同学。以前总想逃离的地方,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有些舍不得。依久转头看向身边眼眶泛红的女孩,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藏着温柔。她从来不爱说煽情的话,却在这时候格外认真。
好看好看,会有感情线吗
好棒,真的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好文了
鞋
晨晨格外羡慕街上那些踩着高跟鞋走路的女孩子。自己总穿着清一色的平底鞋,校服宽大,整个人看起来普通又平淡。晨晨觉得,高跟鞋是成熟和漂亮的标志。出事之前晨晨总趁着周末,独自逛很久的鞋店,最终在橱窗里看中了一双黑色细跟一字带浅口高跟鞋。鞋子款式简单干净,鞋跟不低不高,鞋面光滑透亮,灯光照上去干干净净的,看着格外精致。晨晨蹲在柜台前反复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鞋边,材质偏硬,但样子足够好看。那时候晨晨心里只想着穿上它之后的模样。
依久送了一双给晨晨,她注意到了晨晨的眼神。分别前,依久将鞋盒放在了晨晨家门口的脚垫上。"保持联系,下次见面记得穿给我看"。
晨晨路过那家鞋店时跟依久提起过这件事,"我这个样子可能没法再穿那双鞋了"。
回到房间后,晨晨迫不及待拆开包装。小心翼翼把左脚放进高跟鞋里。站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拔高,肩膀不自觉的向上抬,想要找到平衡感,背也挺得笔直。颤颤巍巍地跳到镜子前,来回转头打量自己。镜子里的女孩不再是那个稚气满满的中学生,多了几分温柔和优雅。晨晨试着轻轻向后跳了几步,屋内地面平整光滑,走路没有任何不适,晨晨心里越发欢喜,认定这是她穿过最好看的鞋。
为了能穿上这只新鞋出门,晨晨特意翻出衣柜里最爱的一条浅色连衣裙,认真梳理好头发,坐在镜子前整理了很久,晨晨心情极好,脚步轻快,这时候的她反而在乎起路人的眼神。刚走出小区那段路,晨晨开始走得很慢,刻意控制跳动的频率。脚开始疼了,不光是平衡,脚在鞋里的姿势也是各方面的难受。
刚开始一切都很好,风很温柔,街上人来人往,晨晨踩着清脆的脚步声,心里满是得意。可大概跳了五分钟左右,脚下慢慢传来不对劲的感觉。鞋的后跟边缘很硬,紧紧贴着晨晨的脚跟后侧,每跳出一步,都会轻轻摩擦一次。起初只是微微发痒,像有细小的东西轻轻刮着皮肤,晨晨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还没习惯穿高跟鞋。
摩擦感越来越明显,疼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坚硬的鞋边不再是轻微的剐蹭,而是用力反复蹭在同一片皮肤上,火辣辣的感觉从脚跟慢慢扩散开来。晨晨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悄悄把重心往脚掌前侧移,尽量减少后跟的摩擦,可只要一跳起来,鞋面和皮肤的接触就无法避免,刺痛感始终跟着每一步路。
晨晨低头看了一眼,脚跟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磨得通红,一圈清晰的红印牢牢贴在鞋边接触的位置。那一刻晨晨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可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行人,晨晨看着自己精心搭配的裙子和精致的鞋子,实在不愿意狼狈地停下脚步。晨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跳,脚下的每一步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原本轻松愉快的逛街,慢慢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煎熬。越走痛感越强烈,皮肤被反复摩擦,灼热的刺痛变得尖锐,每跳动一步,脚跟都像被轻轻撕开一样难受。
走到步行街中段的时候,晨晨的腿开始发酸、发僵,脚后跟不敢用力落地。别人走路轻松自然,晨晨步步拘谨,全程都在咬牙忍耐。一路四处张望,只想快点找到可以坐下休息的长椅,可那段街道偏偏很长,商铺连绵,始终没有落脚休息的地方。忍着越来越重的痛感慢慢前行。脚跟破皮的位置开始发烫,轻微的破皮让皮肤变得脆弱,每一次摩擦都格外刺骨。晨晨能清晰感觉到皮肤的不适感从轻微刺痛变成持续的酸痛,连带着小腿肌肉也开始紧绷发麻。原本满心欢喜的逛街心情,被一点点消磨干净,只剩下脚底和腿源源不断的疲惫和疼痛。好不容易跳到街角的休闲区,看见一排长椅的时候,晨晨几乎是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蹭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脱下鞋子的瞬间,一阵冰凉的空气触碰到破皮的伤口,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晨晨低头仔细看着脚踝,一圈红红的磨痕十分显眼,皮肤表层已经磨破,微微渗出一点血丝,周围的皮肤肿得发烫,轻轻一吹就疼得皱眉。
晨晨坐在长椅上,看着那只静静摆在地上的高跟鞋。它依旧干净漂亮、线条优雅,没有一点磨损,可就是这只好看的鞋子,让自己一路狼狈逞强。那一刻晨晨心里委屈又无奈,恐怕自己这样的身体失去了穿这鞋的资格。
那天晨晨坐在长椅上休息了很久,脚踝的痛感迟迟没有消退。晨晨看着来往的路人,别人穿着高跟鞋从容优雅,好看的东西不适合自己,自己穿这个只有难堪。晚点时候,晨晨把鞋放进了挎包里,光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跳回了家。
回家之后,晨晨把这只高跟鞋认真擦拭干净,重新放回了鞋盒里,再也没有穿它出门。偶尔打开鞋柜看见它,晨晨依旧会觉得它很好看,可看它的眼神里只有落寞。
继续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