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与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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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

高眠没有伸手去按——她也伸不了。她从被子里抽出右脚，大脚趾精准地戳在手机屏幕的“稍后提醒”上。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又躺了五分钟，她才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她空荡荡的肩头。那里本该有一条胳膊，现在只剩下圆润的、微微发亮的疤痕。那是很小的时候就留下的，五岁那年，她推开了妹妹，自己被车子撞了。后来的事她不太记得了，只听说手术做了很久，醒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手臂。

高眠侧过头，用下巴蹭了蹭肩头的疤痕。有时候她还会觉得手在，那种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抓的感觉偶尔会冒出来。医生说是幻肢痛，她觉得这名字起得真好——幻肢，幻想出来的肢体。

“姐！起床了没？我进来了啊！”

门外传来高乐乐的声音。高眠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高乐乐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几乎分不出来，但高乐乐的袖子下面是完整的手臂，此刻正撑在门框上。

“醒了醒了。”高眠说。

“那快点，今天爸说要开家庭会议。”高乐乐走进来，顺手从衣架上扯下校服扔到床上，“也不知道又要说什么，昨天他脸色就不太好。”

高眠坐起来，用脚夹住校服抖开。她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脚趾夹住衣领，另一只脚撑开下摆，然后弯腰把头钻进去。衣服顺着肩膀滑下来，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她扭了扭身子，让衣服贴合一些，然后用脚趾把拉链拉上。

高乐乐就靠在门边看着，等她穿好了，才走过来帮她把袖子整理好，扎进衣服里打了个结。这样袖子就不会在走路的时候甩来甩去。

“谢了。”高眠说。

“废话。”高乐乐拍了拍她的头。

洗漱的时候，高眠坐在卫生间的小凳子上，右脚夹着牙刷，左脚拧开水龙头。她弯下腰，把脸凑近脚掌，用脚趾夹着牙刷在嘴里来回刷。这个姿势不太雅观，但她已经习惯了。高乐乐站在旁边刷牙，两个人对着镜子，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站着，一个弯腰驼背。

“你能不能刷快点。”高乐乐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高眠没法说话，只能用左脚的中趾朝她比了个手势。高乐乐噗嗤一声笑出来，泡沫喷了一镜子。

“你恶不恶心！”

高眠不理她，继续刷完牙，又用脚夹着毛巾擦了擦脸。她的头发是齐肩的，很好打理，用脚趾拢一拢就行。如果要扎起来，就得找高乐乐或者妈妈帮忙了。今天不用，就这么披着也行。

早饭是妈妈宁柔做的。高眠下楼的时候，高山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手机了，宁柔在厨房里忙着盛粥。高乐乐从身后推着高眠的肩膀往前走，高眠被她推得踉踉跄跄，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又欺负我。”

“哪有，我这是在帮你加速。”高乐乐笑嘻嘻地说。

高山抬起头，看见两个女儿下来，脸上露出笑容。“快过来吃饭。”

高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的位置是靠墙的，旁边是高乐乐。这样夹菜的时候，高乐乐可以顺手帮她。宁柔把粥端上来，又端了几碟小菜。高山给高眠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又夹了块鸡蛋。

“多吃点。”他说。

“谢谢爸。”高眠用右脚夹起勺子，脚趾扣住勺柄，从碗里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她的脚趾很长，也很灵活，夹勺子、夹筷子都不成问题。小时候练了很久，一开始总是洒得到处都是，后来慢慢就好了。现在她甚至可以用脚玩手机，打王者荣耀的时候走位比高乐乐还风骚。

“今天周末，开个家庭会。”高山放下手机，擦了擦嘴，“主要是关于乐乐的事。”

高乐乐正往嘴里塞包子，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啊？”

“你下学期的分科，还有暑假的安排。”高山说，“我让人整理了几个夏令营，都是金融方向的，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高乐乐皱了皱眉，“又夏令营啊……去年不是去过了吗。”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高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现在的成绩，数学还要再提一提。夏令营那边有专门的辅导老师，比在家里自己学效率高。”

高乐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她知道反驳也没用，从小到大，爸对她的要求就一直很严格。成绩、才艺、社交，每一样都要做到最好。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但看到姐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至少她还有手。

高眠在一旁默默吃着饭。她的粥快喝完了，碗里还有一点，她用勺子刮着碗底，发出细微的声响。宁柔看见了，又给她碗里添了半勺菜。

“眠眠呢，暑假有什么想做的吗？”宁柔问。

高眠想了想，“在家待着吧。”

“也行，让乐乐陪你。”宁柔笑着说，“你们姐妹俩感情好。”

高乐乐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高眠，“听到没，暑假我陪你，感动不？”

“感动。”高眠面无表情地说。

“切，一点诚意都没有。”

高眠扭了扭身子，躲开高乐乐的第二下撞击。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爸妈对她很好，甚至比对高乐乐还要好——但这种好，和高乐乐得到的好是不一样的。高乐乐被严格要求，是因为被寄予厚望；她被温柔对待，是因为不被期待。

她很清楚这一点。

吃完饭，高乐乐把碗筷收走，高眠用脚夹着抹布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面。她能做的事情不多，但能做的都会尽量自己做。小时候她还会因为做不好而发脾气，后来慢慢就接受了。人总是要接受一些事情的，就像她接受自己没有手一样。

高山去了书房，宁柔在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个。高乐乐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高眠坐在旁边，右脚夹着自己的手机，也在刷。她用脚趾滑动屏幕的动作很熟练，甚至比高乐乐用手还快。

“姐，你看这个。”高乐乐把手机凑过来，“我们班那个李萌萌，又发自拍了，P得跟鬼一样。”

高眠瞥了一眼，“还好吧。”

“还好？你看她的下巴，都快戳死人了。”

高眠笑了一下。她和妹妹的长相是一模一样的，但性格差了很多。高乐乐开朗外向，朋友一大堆；她则安静内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班上有些同学，是因为高乐乐才和她做朋友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朋友，大概只有那么两三个。

不过这也没什么。有高乐乐在，她就不算是一个人。

“姐。”高乐乐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爸是不是想让我继承他的公司啊？”

高眠用脚趾点了点手机屏幕，把视频暂停。“应该是吧。”

“可是我不太想。”高乐乐叹了口气，“整天开会、看报表，烦死了。”

“那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高乐乐仰头看着天花板，“反正不想天天被人管着。”

高眠没说话。她知道妹妹只是抱怨一下，最后还是会按照爸安排的路走。高乐乐从小就比她懂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落下。不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被照顾。

“姐。”高乐乐又叫她。

“嗯？”

“你说以后我要是真继承了爸的公司，会不会变得跟他一样唠叨？”

高眠想了想，“可能会。”

“那我不要了。”

“来不及了。”

高乐乐扑过来，伸手戳高眠的腰。高眠扭着身子躲，但她没有手可以挡，只能任由高乐乐戳来戳去，痒得直笑。

“高乐乐！你住手！”

“就不！”高乐乐变本加厉，“让你说我唠叨！”

“我没说你唠叨，我说你以后会——啊！别戳了！”

高眠笑得喘不过气，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空荡荡的袖子垂下来。高乐乐终于停了手，把她拉起来，帮她整理好衣服。

“好了好了，不闹了。”高乐乐说。

高眠瞪着她，脸上还带着笑出来的红晕。她想打高乐乐一下，但她没有手，只能用脚轻轻踢了踢高乐乐的小腿。

“烦死了你。”她说。

高乐乐嘿嘿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姐妹俩身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高眠靠在沙发上，脚搭在高乐乐的腿上，高乐乐一只手刷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她脚背上。

这样的日子，大概还会持续很久。

高眠闭上眼睛，想着。至少现在，一切都还好。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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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发原创的，但之前发的原创一直在审核中，我也不知道为啥啊？有懂的能告诉我是为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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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高眠被高乐乐从被窝里拽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要迟到了！”高乐乐一只手扯着她空荡荡的袖子，另一只手还在往自己身上套校服。高眠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整个人还没完全开机。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六点五十！爸七点出门，你不想挤公交就赶紧的！”

高眠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用脚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急急忙忙往卫生间走。高乐乐在后面喊：“鞋！你鞋没穿！”

高眠又折回来，用脚趾勾住拖鞋套上，啪嗒啪嗒走了。

洗漱的时候两姐妹挤在卫生间里，高乐乐站着刷，高眠坐在小凳子上弯着腰刷。镜子里的两张脸一模一样，但一个穿着完整的校服，另一个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在身侧轻轻晃动。

“你别老看我。”高眠含着牙刷含糊地说。

“谁看你了，我在看我自己。”高乐乐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我怎么这么好看。”

高眠用脚趾比了个中指。

高乐乐噗嗤一声，泡沫喷出来，笑得弯了腰。“你能不能文明点！”

“跟你学的。”

高眠刷完牙，用脚夹着梳子拢了拢头发。她的头发刚好到肩膀，平时就这么披着也行，但今天有点热，她想扎起来。她试了试用脚趾拢住头发，另一只脚夹着皮筋，但折腾了半天也没成功。皮筋弹飞了，头发散了一脸。

“帮我一下。”她说。

高乐乐已经收拾好了，闻言走过来，接过皮筋，三两下帮她把头发扎成一个小马尾。“你学学自己扎呗，我看网上有人用脚扎头发的。”

“我学不会。”高眠闷闷地说。

“那是你懒得学。”高乐乐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走吧。”

下楼的时候高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见两个女儿下来，先帮高眠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又检查高乐乐的书包有没有带齐东西。

“早餐在车上吃。”他把两个保温袋递给姐妹俩，“今天公司有事，我下午让王叔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回来就行。”高乐乐说。

“不行，放学那会儿人多，你们挤公交不方便。”高山看了高眠一眼。

高眠低下头，用脚趾勾了勾拖鞋。她知道爸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能坐公交，用脚扶着栏杆也能站稳，但爸从来不让。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要么是家里接送，要么是高乐乐陪着。她几乎没有一个人出过门。

也不是不能。是不被允许。

车里，高乐乐啃着包子，高眠用脚夹着勺子吃粥。宁柔把粥装在了一个矮一点的保温杯里，这样她用脚舀的时候不会太费劲。高眠一口一口吃着，偶尔有米粒掉在腿上，高乐乐就顺手帮她捡掉。

“姐，下节课是数学，你作业写了没？”高乐乐嘴里塞着包子问。

“写了。”

“借我抄抄。”

“你自己没写？”

“昨晚打游戏忘了。”高乐乐理直气壮。

高眠叹了口气，“在我书包里，自己拿。”

高乐乐伸手从她书包里翻出数学练习册，翻开看了看，啧啧两声。“你这字比用手写的还工整，真变态。”

“你才变态。”高眠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打铃。高山把车停在校门口，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高乐乐背着两个书包——一个自己的，一个高眠的——走在前面，高眠跟在她身后。她的空袖子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偶尔有风吹过来，袖子就会飘起来。

校门口有几个女生看见她们，挥手打招呼。

“乐乐！眠眠！”

是高乐乐的朋友，也是她们的同班同学。高乐乐快步走过去，和她们嘻嘻哈哈地聊起来。高眠跟在后面，也笑了笑，但没怎么说话。这些朋友大多是因为高乐乐才和她熟的。她们对她很好，会帮她拿东西，会主动和她说话，但高眠知道，如果没了高乐乐，她大概和她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也不是别人不好。是她自己不太会和人相处。

进了教室，高眠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桌子比别人的矮一截，这样她用脚写字的时候姿势能舒服一点。椅子也是特制的，没有扶手，方便她的脚够到桌面。

她把鞋子脱掉，双脚踩在桌面上，用脚趾从书包里夹出课本和笔袋。这些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是呼吸一样。脚趾打开笔袋，夹出一支笔，然后在课本上翻开今天要上的那一页。

旁边的同桌早就习惯了，甚至还帮她压了压书页。

“谢了。”高眠说。

“客气。”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许可，从初一开始就是她同桌。一开始还会盯着她的脚看，后来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候笔掉了，他还会帮忙捡起来放在桌上，等高眠用脚夹回去。

高乐乐坐在她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上课铃响之前，高眠感觉到后腰被戳了一下。

她扭了扭身子，没理。

又被戳了一下。

高眠回头，瞪了高乐乐一眼。高乐乐朝她做了个鬼脸，手里转着笔，一脸无辜。

“高乐乐。”高眠压低声音。

“干嘛？”高乐乐笑眯眯的。

“你再戳我一下试试。”

高乐乐毫不犹豫地又戳了一下。

高眠气得用脚趾夹起橡皮朝她扔过去。高乐乐一偏头躲过去了，橡皮砸在她后面的男生桌上。那男生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高眠扔的，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橡皮递回来。高乐乐帮他接了，放回高眠桌上。

“你们姐妹俩能不能消停点。”许可推了推眼镜。

“是她先动手的。”高眠说。

“她用脚，你用手，谁欺负谁啊。”许可看了一眼高乐乐。

高乐乐理直气壮，“她脚比手还灵活，不算。”

高眠不想说话了。正好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高眠把脚放回桌面，用脚趾夹着笔，准备记笔记。

数学课对她来说不算难。她的成绩一直还不错，虽然不是拔尖的那种，但也能排到班级前十。高乐乐的成绩比她差一点，主要是不太用功，脑子其实比她好使。爸总是说，乐乐要是能收收心，成绩早就上去了。

高眠一边听课，一边用脚在笔记本上写字。她的字不算漂亮，但很工整，一笔一划都能看清楚。小时候练字练了很久，从用脚夹着笔在纸上画圈开始，到能写出完整的字，再到能跟上课堂的节奏。那时候脚趾经常抽筋，晚上疼得睡不着，宁柔就坐在床边帮她揉。

现在不会了。她的脚趾比很多人的手指还灵活。

一节课上完，高眠的脚有点酸。她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脚趾。许可在旁边收拾东西，忽然问：“你脚不冷吗？”

“还好。”高眠说。其实有点冷，但穿袜子会影响她写字，所以上课的时候她一般都光着脚。

高乐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她的水杯。“喝不喝？”

高眠点点头。高乐乐拧开杯盖，把水杯凑到她嘴边。高眠低头喝了两口，高乐乐帮她擦了擦嘴角。

“要不要去厕所？”高乐乐问。

“嗯。”

两个人一起出了教室。去厕所的路上，高乐乐走在她旁边，偶尔有人从身后跑过去，高乐乐就会侧身挡一下，免得撞到高眠。这些动作都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

厕所里，高乐乐帮她把裤子脱下来，等她上完了，再帮她把裤子提上去、整理好。高眠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妹妹的手在自己腰间忙碌。那双手和自己的脚一样灵活，但比自己的脚温暖。

“好了。”高乐乐说。

“……谢谢。”

“谢什么谢。”高乐乐拍了她一下，“回去上课了。”

两个人走出厕所。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高眠走在妹妹旁边，空荡荡的袖子在身侧轻轻摆动。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们还一样高，一样有手，她推开了妹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推开妹妹。只是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年被撞的是乐乐，自己现在会不会也像乐乐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她。

大概会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高眠不用上，她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书。高乐乐在远处和同学们打羽毛球，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高眠抬起头看了一眼，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高乐乐跳起来扣了一个球，对面的男生没接住。她转过身，朝高眠这边挥了挥手。

高眠用脚趾夹着书，没法挥手，就朝她点了点头。

高乐乐又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转身继续打球了。

高眠低下头，继续看书。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痒痒的。她晃了晃脑袋，把头发甩到一边。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两面小小的旗帜。

放学的时候，王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高乐乐把两个书包扔到后座，然后扶着高眠上车。车里，高眠用脚夹着手机回消息，高乐乐靠在她肩上打瞌睡。

“乐乐。”高眠忽然叫她。

“嗯？”

“今天体育课，你是不是又欺负那个男生了。”

“哪有，那叫实力碾压。”高乐乐闭着眼睛笑。

高眠也笑了一下。她用脚趾点了点手机屏幕，把消息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放在腿上，侧过头，靠在妹妹的头顶。

车窗外的阳光一格一格地闪过，落在姐妹俩一模一样的脸上。

Tenno

好耶

10108899

写得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