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空山

麦们信徒

我第一次刷到她的直播，是回家的地铁上，那天加班到十点，我在地铁上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

手机屏幕里的直播间安安静静的，没有喧闹的背景音乐，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一方摆着陶盆的窗台，陶盆里种着几株蒲公英。她坐在轮椅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灰色卫衣，裸露的脚踝纤细白皙，脚背上的青筋浅浅浮着，像春日里抽芽的藤蔓。她正低头给绿植浇水，指尖偶尔划过脚背，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风拂过耳畔。

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朝九晚五困在格子间里，对着密密麻麻的设计图敲敲打打，日子过得跟台精准又乏味的钟表似的。没人知道，我藏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秘密——我是个a。源自于年少时的一部电影，男主一枪打断了女主的胳膊，女主卸下假肢的那一刻，那些带着破碎感的温柔，轻易揪住我的心，像一根隐秘的弦，轻轻一拨，就能让我溃不成军。这份癖好，我捂得严严实实，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我自己都觉得，那是藏在骨子里的龌龊。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在评论区敲了行字：你好，认识一下可以吗？

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谢谢你呀，陌生人。希望它们能飞到想去的地方。”

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我盯着屏幕里那双纤细的脚，心跳漏了半拍。那一刻，说不清是癖好作祟，还是真的动了心，只觉得屏幕里的人，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撞进了我灰蒙蒙的生活里。

从那天起，我成了她直播间的常客。每天下班路上，午休间隙，只要她开播，我都会挂在里面。她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安静静地画画、看书，或者对着镜头打理那些花花草草。偶尔镜头扫过她盖着薄毯的腿，扫过她扶着轮椅扶手时纤细的手腕，扫过她无意识摩挲脚背的指尖，我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我会忍不住想象，那双脚踩在草地上会是什么样子，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会不会泛起淡淡的粉色。

我知道这念头不对，却又忍不住沉溺。

一来二去，我们加了微信，隔着屏幕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说楼下的猫又偷了便利店的香肠，她说窗台上的薄荷又长了新叶。她会跟我抱怨康复训练有多疼，说腿上的神经像被针扎一样，夜里常常睡不着；我会耐心地听着，给她发些搞笑的段子，偷偷查些护理知识发给她，末了再加一句“别怕，有我呢”。

我从没追问过她的腿是怎么回事，她也没细问过我是做什么的。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彼此当成了疲惫生活里的一束光。

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我会跟她吐槽难缠的客户，说报表做得眼睛都快瞎了；她会发一张自己的照片给我，说：“看，给你充点电。”她康复训练累到哭的时候，会给我发语音，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会对着手机，轻声细语地哄她，说：“乖，明天我给你买草莓冰淇淋。”

我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有时候，我盯着她直播的画面，看着她那双纤细的脚踝，心里会涌起卑劣的念头——我喜欢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喜欢她那份易碎的温柔，喜欢她脚踝上浅浅的青筋，这是藏在骨子里的癖好在作祟。可更多时候，我会心疼她做康复训练时疼得发白的脸，心疼她笑着说“没关系”时眼里的落寞，心疼她夜里睡不着时，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我会忍不住想，要是她的腿好了，能站起来走路了，我还会喜欢她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我不敢深想，怕答案会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在微信里敲下一行字：“我喜欢你。不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对主播的喜欢，是想陪着你、照顾你的喜欢。”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怕她觉得唐突，怕她会拒绝，更怕她知道我心底那两个龌龊的秘密。

隔了很久，她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很坚定：“我也是。”

那一夜，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想她的笑，想她的声音，想她那双纤细的脚踝。心里的弦，被轻轻拨动着，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们就这样，在线上确立了关系。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鲜花和礼物，只有隔着屏幕的一句“我也是”，却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我们开始规划奔现。她犹豫了很久，才告诉我，她在附近的一家康复医院做系统治疗，暂时没法离开太远。

我没半点犹豫，当天就请了年假，订了去那的高铁票，又在她所在的康复医院附近，挑了家干净的民宿。我怕她奔波，特意跟她说：“我在酒店等你，你要是方便，就过来坐坐，不方便的话，我去医院找你也行。”

她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后面跟着一行字：“我过去找你，等我。”

奔现的那天，北京的天很蓝，风里带着点秋意。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酒店，换了三遍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最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拎着给她买的草莓味冰淇淋，还有一本画满蒲公英的速写本——那是我熬夜画的，每一页都是她直播里提过的样子，还有几页，我偷偷画了她的脚踝，藏在速写本的最后一页。

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手心全是汗。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打架，一会儿是对那份破碎感和纤细脚踝的迷恋，一会儿是想护着她的真心。我甚至忍不住想，要是她知道我的秘密，会不会觉得我恶心？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直到门铃响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她坐在银灰色的轮椅上，穿一件黑色的外套，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比直播里看起来更瘦一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初秋的阳光。她的脚踝裸露在外面，纤细白皙，比镜头里看起来还要好看。她的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指尖微微蜷缩着，看起来有几分紧张。

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扭曲的念头都退了潮，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心疼她衣服下单薄的肩膀，心疼她放在膝盖上、轻轻攥着的手，心疼她那双纤细的脚踝，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没拿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好。”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好。”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来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却又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我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小心翼翼地推着她的轮椅，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我把冰淇淋递给她，又把速写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腿上，刻意避开了最后那几页。
“我画的，”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她翻开速写本，一页一页地看，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线条，眼睛慢慢红了。“谢谢你，”她抬头看我，声音很轻，“我以为，不会有人这么在意我说的话。”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澄明起来。那些阴暗的、扭曲的念头，在她清澈的目光里，溃不成军。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对她的喜欢，早就越过了那份病态的偏爱。

我认真地说：“我在意。以后，我都会在意。”

那天下午，我们就坐在酒店的房间里聊天。她跟我讲康复训练的疼，说每次电疗的时候，腿上的神经都像被火燎一样；讲夜里睡不着的孤单，说常常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直到天亮；讲那年的意外，讲那些藏在直播镜头后的眼泪。我就安静地听着，偶尔拍拍她的手背，给她递纸巾，告诉她：“以后有我呢，我陪你熬夜。”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她忽然抬头问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我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不麻烦，”我说，“一点都不麻烦。”

我没告诉她我心底的秘密，不是想隐瞒，只是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她眼里的光，是我想陪她走下去的决心。

往后的日子，我守在这家小酒店里，每天陪她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我会早早地起床，去楼下的早餐店买她喜欢的豆浆油条；会在她做电疗的时候，守在理疗室外面，听着她压抑的闷哼声，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会在她训练累了的时候，蹲下来给她揉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她；会在傍晚的时候，推着她的轮椅，去医院附近的小公园里散步，看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会靠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说她以前很喜欢跳舞，最喜欢跳《蒲公英的约定》。我会摸着她的头发，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跳。”

她会笑着捶我一下，说：“你会不会跳舞啊？别踩我脚。”

我们会在小公园里的长椅上坐着，她靠在我怀里，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偶尔有风吹过，蒲公英的种子飘过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我会轻轻帮她摘下来，别在她的耳后。

有天晚上，她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双浅灰色的丝袜，捏在手里犹豫了半天，抬头看我时，耳根微微泛红。“医生说穿这个能促进血液循环，”她小声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自己……不太好穿，你能不能帮我？”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喉咙瞬间变得干涩。我点了点头，接过那双丝袜，指尖触到面料的瞬间，竟有些微微发颤。

她慢慢抬起腿，搭在我提前放好的矮凳上。我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捏着丝袜的边缘，从她纤细的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挪。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脚踝优美的弧度，还有小腿上隐约的线条。我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穿好的那一刻，她轻轻动了动脚，浅灰色的丝袜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她看着我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脸怎么这么红？”

我窘迫地别过头，刚想找个借口，就听见她轻声说：“今天训练完，腿有点酸，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我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我坐在床边，让她把腿放在我的腿上，掌心覆上她的小腿，轻轻揉捏起来。丝袜的触感细腻，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还有肌肉微微的僵硬。我不敢用太大力气，只是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按揉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舒服极了。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蹭到我的手臂，痒痒的。

“以前做康复训练，累得不行的时候，总想着要是有人能这样帮我揉揉就好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我低头看着她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我忽然明白，那些曾经让我觉得龌龊的念头，在她的温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俯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我每天都帮你揉。”

她睁开眼睛，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那时候的日子，温柔得像一场梦。我以为，这份小心翼翼的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那天，她用我的手机查康复训练的资料，屏幕自动弹出了直播平台的关注列表。

她的手指，顿在了屏幕上。

列表里，除了她的直播间，还有七八个头像，清一色都是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她们的主页风格，和她如出一辙——安静，温柔，带着淡淡的破碎感，每个人的视频里，都有一辆轮椅。

更要命的是，我忘了删的收藏夹里，还有几个恋足相关的视频，标题隐晦，却一目了然。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脚冰凉。

她慢慢转过头，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我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和难以置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这些人，是谁？”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那些被我刻意藏起来的、见不得光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剥开，暴露在阳光底下。

“你关注她们……多久了？”她又问，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落在收藏夹的标题上，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没……没多久。”我慌乱地想去拿手机，声音都在发颤，“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解释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只是我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只是我这双不会走路的脚？解释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在意，都只是因为你的……癖好？”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重，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不是因为康复训练的疼，不是因为过往的委屈，而是因为我的欺骗。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像烧红的烙铁。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不在乎我的腿，不在乎我的脚，只在乎我的人……我甚至偷偷想过，要是我的腿好了，你会不会更喜欢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失望和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慌了神，蹲在她的轮椅前，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她猛地躲开。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愤怒，“你太可怕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满足你特殊癖好的工具吗？你每天给我揉脚，是不是也只是因为……因为你喜欢？”

我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想辩解，想告诉她，我给她揉脚踝，是因为心疼她，不是因为别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法否认，最开始靠近她，确实是因为那份病态的癖好。

我们在酒店房间里，爆发了第一次争吵。她哭着质问我，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我哑口无言地承受着，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想告诉她，我早就爱上她了，爱上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腿，不是她的脚。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了下去，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像我们之间的气氛。

最后，她累了，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你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如刀绞。我知道，是我亲手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没有走。我在酒店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深秋的夜里，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我抱着膝盖，一遍遍地想，想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她的笑，想她的眼泪，想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删掉了关注列表里所有的人，只留下了她的直播间；删掉了收藏夹里所有的视频，清空了所有的痕迹。我想，要是她愿意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房门，看到蜷缩在门口的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站起身，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嗓子也哑得厉害。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承受这些。我可以删掉所有的关注，我可以去看心理医生，我可以改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彻底拒绝我。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里的空气，还是很压抑。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背对着我。她说，“你告诉我，你对我的好，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因为你的那些……爱好？”

我走到她身后，蹲下来，看着她的脚踝，声音沙哑：“最开始，我承认，我是因为那些龌龊的念头关注你。可是后来，我爱上你了。我爱你笑的样子，爱你哭的样子，爱你跟我撒娇的样子，爱你做康复训练时咬牙坚持的样子。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坐在轮椅上，不是因为你的脚。”

“我给你揉脚踝，是因为我心疼你，不是因为我喜欢看。我陪你做康复训练，是因为我想让你好起来，不是因为我想让你一直这样。”

“我知道，我很龌龊，我很恶心。”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你要是想骂我，想打我，我都认。”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里还带着泪痕。她伸出手，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往常一样。“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不是假的。”

这些天的相处，点点滴滴，都刻在她的心里。她知道我会记得她喜欢的所有口味，知道我会在她疼的时候偷偷掉眼泪，知道我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给她盖好被子。

她的心里，也早就装满了我。

“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眼里带着一丝自嘲，“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我的腿好不了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挣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我可以试着接受。”她说，“但是，你要记住，我首先是女孩，然后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才是一个有着一双不会走路的脚的女孩。”

“如果你哪天，只把我当成满足你癖好的对象……”

“不会！”我急忙打断她，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会反悔，“我发誓，再也不会了。我爱的是你，是完整的你，不管你能不能站起来，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她看着我，眼里的冰，一点点融化，重新漾起温柔的波光。她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笑着说：“哭什么呀？我又没怪你。”

我看着她的笑脸，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谢谢你。”

她靠在我的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我：“好了好了，不哭了。”

那天之后，我删掉了所有的痕迹，只留下了她的直播间。我陪着她做康复训练，陪着她看北京的秋，陪着她在医院附近的小公园里，吹着风，看蒲公英飞满天空。

偶尔，我会忍不住盯着她的脚踝看，她会察觉到，笑着把脚伸到我面前，说：“看够了吗？要不要摸摸？”

我会脸红着别过头，她会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下，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风一吹，蒲公英的种子飘过来，落在她的发梢上，也落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心底的阴影，或许不会彻底消失。

但我更知道，只要有她在我身边，只要能看着她的笑脸，我愿意用尽一生的力气，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爱情。

我会做她的风，带着她和蒲公英，一起飞向更远的远方。

weimanlee

好文，谢谢楼主

麦们信徒

weimanlee 发表于 2026-1-14 23:34
好文，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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