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照亮残缺的时光

gabear

林墨第一次见到陈野时，是在城郊那间爬满青藤的小屋里。作为市报民生版块的记者，她原本是来采访“身残志坚的民间作家”，可推开门的瞬间，所有预设的提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陈野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上身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肩膀线条干净利落，可视线往下移，心便猛地一沉。他没有双手，空荡荡的袖管整齐地挽到肘部，露出光洁的小臂；两条腿短而畸形，套着宽松的棉质长裤，脚下是一双特制的软底鞋，鞋面因长期磨损微微起毛。他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碎玉，没有丝毫自卑或躲闪，反而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有力量：“你好，林记者吧？快坐。”

林墨定了定神，在他对面的小凳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肢体，却被他面前桌上的手稿吸引。那些字迹工整有力，是用嘴咬着特制的笔写出来的，纸页边缘还留着浅浅的齿痕。“这些都是你写的？”她轻声问。陈野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没事做，就写写身边的事，也算给日子留个念想。”

采访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陈野谈吐风趣，逻辑清晰，说起自己的经历时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说从小发育不良，医生断言他活不过成年，可父母没有放弃，一点点教他用嘴吃饭、用脚翻书，后来又琢磨着用嘴写字。父母走后，他一个人靠着微薄的低保和偶尔的稿费生活，把小屋打理得窗明几净，窗台摆满了自己种的多肉，叶片饱满多汁，透着蓬勃的生机。

临走时，林墨想帮他收拾桌上的手稿，陈野却轻轻摇了摇头，用脚趾勾起笔杆，熟练地将纸张归拢整齐，再用脚踝配合膝盖，把稿子放进旁边的抽屉里。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人心酸，林墨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之后，林墨总忍不住想起陈野。她以补充采访为由，又去了几次小屋。每次去，她都会带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帮他打扫卫生、洗衣做饭。陈野起初有些推辞，可架不住林墨的坚持，渐渐也就默许了。

第一次帮陈野擦身时，林墨有些局促。她打来温水，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她能感觉到陈野身体的僵硬。他的上身瘦削，却很结实，只是胸口和手臂上留着些小时候治疗留下的疤痕，像一道道浅浅的沟壑。“我自己来就好，”陈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太麻烦了。”

“没关系，”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不方便，我多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她拿起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的肩膀、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她没有回避那些疤痕，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嫌弃，只是在擦到他肘部的皮肤时，放慢了动作——那里因为长期支撑身体，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陈野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毛巾传递过来，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可在林墨温柔的照料下，那层外壳似乎渐渐裂开了缝隙。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纯粹的关怀。

有一次，林墨帮陈野修剪指甲。他的脚趾因为长期用力，指甲有些变形，边缘也有些粗糙。林墨蹲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用指甲剪一点点修剪，时不时抬头问他：“疼吗？要不要轻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顶，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陈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跳莫名地加快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姑娘。爱她的善良，爱她的温柔，爱她看向自己时眼里毫无杂质的光芒。可他又忍不住自卑，自己这样残缺的身体，怎么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她？

林墨也在这段相处中，对陈野动了心。起初，她是同情他的遭遇，敬佩他的坚韧，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他。在意他写字时专注的神情，在意他说起多肉时眼里的笑意，在意他虽然没有双手、双腿畸形，却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模样。她抚摸着他残缺的肢体，不再有最初的局促，反而觉得那是他与命运抗争的勋章。她喜欢他温热的皮肤，喜欢他肘部厚厚的茧子，喜欢他畸形却灵活的脚趾，这些都是他独一无二的印记，是他生命韧性的见证。

那天晚上，林墨帮陈野掖好被角，准备起身离开时，陈野忽然叫住了她。“林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如果你觉得困扰，就当我没说过……”

“我喜欢你。”林墨打断了他的话，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陈野，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体无关。你的坚强，你的乐观，你的善良，都让我着迷。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双手，不在乎你的腿是否畸形，我只在乎你。”

陈野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想伸手抱住她，却只能抬起空荡荡的袖管，林墨见状，主动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胸膛不算宽阔，却很温暖，林墨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是生命最动人的旋律。

他们的爱情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