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无肢囚笼——工厂惊魂夜
暖黄的台灯在卧室里投下柔和的光晕,即将熄灭的瞬间,光影在地板上拉得狭长。苏野坐在床边,指尖熟练地扣住右腿机械假肢的固定卡扣,“咔哒”一声轻响后,她缓缓将假肢从残端上卸下,抬手揉了揉大腿下方那截仅一掌长的残肢。指尖划过残端愈合的浅疤,边缘粗糙得像砂纸,中心泛着淡淡的粉,末端的褶皱圈因长时间被假肢包裹,正随着放松微微舒展,熟悉的酸胀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将假肢平稳放在床尾的支架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低声吐槽了一句“整天戴着这玩意儿,快僵了”,随后撑着床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的游戏仓。银灰色的游戏仓外观简洁,舱门侧面印着《惊悚乐园》的黑色logo,她弯腰躺进舱内,闭合舱门前,对着语音接收器清晰地说出指令:“随机匹配常规解谜副本,难度普通。”舱内灯光缓缓变暗,温热的气流包裹住身体,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苏野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刺骨的寒意猛地将苏野从睡梦中惊醒,后脑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重物撞击过一般,昏沉的意识里还残留着卧室的暖意,身体却早已被冰冷的气息浸透。她猛地睁开眼,视野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只有头顶上方的白炽灯在不停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细碎的“咔嗒-咔嗒”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那“咔嗒”声像是机械关节转动的声响,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类似骨骼摩擦的诡异动静,听得她后颈发凉。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右手撑在地面上时,指尖触到的不是游戏仓内柔软的缓冲垫,而是冰冷坚硬、布满裂痕的水泥地面,缝隙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指尖甚至能摸到细小的砂砾和金属碎屑。苏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浑身僵硬——原本贴合在残端上的机械假肢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截仅一掌长的残端上,只裹着一层灰黑色的破损粗布,布料硬挺粗糙,边缘磨得发毛,还沾着不明的黑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和机油的混合物。
残端因突然落地的磕碰,已经泛起大片青紫红肿,粗布摩擦着敏感的疤痕,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疯狂蔓延,比现实中任何一次磕碰都要剧烈,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反复穿刺。皮下肌肉因恐惧和疼痛出现不受控的痉挛,残端末端的褶皱圈紧紧绷紧,每一次轻微的颤抖,都牵扯着神经传来阵阵剧痛。苏野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身,可失去假肢的支撑后,重心瞬间失衡,身体猛地向右侧倾倒,那截仅一掌长的残端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声轻响后,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了眼眶。她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冰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冻得她浑身发抖。周围的景象在闪烁的灯光下渐渐清晰,这里根本不是游戏仓,而是一个昏暗潮湿的废弃车间,四周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假肢半成品,有的关节处缠绕着枯黄的毛发,有的顶端沾着干涸发黑的暗红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迹。散落的金属零件铺满了地面,齿轮、螺丝、断裂的机械关节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其中不乏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与淡淡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苏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她明明选的是常规解谜副本,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假肢又去哪里了?难道是游戏出现了BUG?可残端传来的刺痛感真实得可怕,地面的冰冷、空气中的异味,还有周围那些狰狞的假肢半成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过分,根本不像是虚拟场景。她咬着牙,再次尝试起身,这一次,她没有急于站立,而是用左手死死抓着身边一根生锈的金属货架栏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左腿狠狠蹬地,借着惯性撑起上半身,右腿的残端小心翼翼地抬起,避免再次磕碰。站稳的瞬间,重心再次向左侧倾斜,她只能拼命调整身体平衡,手臂胡乱挥舞着,那截仅一掌长的残端随着身体的颠簸向上扬起,像一截失控的肉桩,因没有支撑而肆意晃动,粗布与衣物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刺痛感源源不断地从残端传来。她试着向旁边跳了两步,每一次起跳,都要拼尽全力稳住重心,左腿发力蹬地的瞬间,残端会因惯性向上翘起,顶端的粗布被蹭得凌乱,落地时又因冲击重重甩落,撞在左腿外侧,传来沉闷的痛感。她跳得狼狈不堪,身体摇摇晃晃,像狂风中随时会倒下的芦苇,每跳一步都像是在凌迟,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适应这种状态,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苏野扶着货架,缓慢地单腿跳跃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车间里异常空旷,除了堆积的零件和半成品,看不到任何出口的标识,只有远处的墙壁上有几个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生锈的锁,看不清里面的状况。闪烁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扭曲变形,与周围那些假肢半成品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个狰狞的怪物在地面上蠕动。她的心跳因未知的危险而狂跳不止,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脚步声,还有那不停闪烁的白炽灯发出的“滋滋”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类似灰尘掉落的细碎声响。就在她走到车间中央位置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货架上一个未标注任何标识的金属零件,零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轻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个信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下一秒,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车间里响起,没有任何来源,却清晰地钻进苏野的耳朵里,像来自地狱的宣判:“警告:违规触碰未标注‘零件’金属物品,清理者已激活(数量:3),目标锁定玩家苏野。”话音刚落,车间角落的阴影中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震得地面轻微颤抖。苏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闪烁的灯光下,三个黑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狰狞的轮廓在光影交错间不断扭曲放大。那是三具机械假肢怪物,每一个都只有大腿以下的机械结构,金属腿骨上布满了锈迹,顶端安装着尖锐的金属刺,刺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怪物的关节处缠绕着破损的布条和枯黄的毛发,布条随风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脱落一般。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两盏猩红的警示灯,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野兽饥饿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苏野的方向。“咔嗒-咔嗒”的机械关节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个怪物缓缓向她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轻微的颤抖,死亡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苏野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若不是左手死死抓着货架栏杆,恐怕早已瘫倒在地。那截仅一掌长的残端因极致的恐惧,出现了剧烈的抽搐,粗布包裹下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嘀嗒”的轻响。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本能地转身就逃,左手依旧紧紧抓着货架栏杆,左腿拼命蹬地,借着惯性向车间深处单腿跳跃逃窜。那截短残端随着每一次跳跃向上扬起,粗布因动作幅度太大,被货架边缘勾住,“嗤啦”一声被划破,大半布料从残端上脱落下来,暴露在外的残肢瞬间沾染上灰尘、油污和细小的砂砾。残端泛着青紫的颜色,顶端的褶皱圈狰狞蜷缩,愈合的疤痕被粗糙的地面摩擦得鲜血直流,温热的血液顺着残端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嘀嗒”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慌乱中,苏野的脚下一滑,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金属齿轮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单腿起跳的惯性让她向前扑去,重重摔倒在散落的金属零件堆里。那截暴露的残端狠狠磕在一块尖锐的齿轮碎片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哼,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齿轮碎片划破了残端的皮肤,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金属零件,灼烧般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她浑身抽搐,几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身后的“咔嗒”声越来越近,猩红的警示灯光已经映照在她的身后,机械怪物的嘶吼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地传入耳朵里,她甚至能感受到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苏野强迫自己忽略剧痛,用手臂撑着地面,指尖死死抠住水泥地面的裂痕,拼命想撑起身体。手臂因用力而颤抖,肌肉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从零件堆里爬出来,再次单腿站立。起跳时,那截流血的短残端高高扬起,鲜血顺着残端边缘滴落,在空中划出细碎的血线,落地时又重重砸在地面上,摩擦出更深的伤口,痛感再次升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边单腿跳跃,一边慌乱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躲避的地方。车间深处散落着几个废弃的铁皮储物柜,柜门大多已经破损,有的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苏野的心脏狂跳不止,拼尽全力向最近的一个储物柜跳去,左手死死抓着柜门边缘,借着惯性猛地拉开柜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她来不及犹豫,左腿再次发力蹬地,单腿跳跃着钻进储物柜,起跳时残端狠狠撞在柜门内侧,痛得她差点晕厥,反手死死扣住柜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和血迹。储物柜内部狭小逼仄,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蜷缩,冰冷的铁皮贴在身上,让她本来就冰冷的身体更添了几分寒意。她蜷缩在储物柜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截仅一掌长的流血残端抵在冰冷的铁皮上,伤口的痛感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外面,“清理者”的机械摩擦声和金属刺戳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了储物柜门前。“咔嗒”一声,金属刺戳在了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柜门微微晃动,灰尘和碎屑从柜门的缝隙里掉落下来,落在苏野的头上和肩膀上。紧接着,“咚咚”的撞击声不断传来,金属刺一次次戳击着柜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柜门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冲破。猩红的灯光透过柜门的缝隙照进来,在储物柜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怪物的爪痕,看得她头皮发麻。苏野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牙齿咬得下唇生疼,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以此压制住想要溢出的痛哼和哭声。她的心脏狂跳得快要跳出胸腔,耳边除了怪物的撞击声,就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崩溃。
指尖无意识地在储物柜底部摸索着,试图找到一点支撑或者可以防身的东西,突然,指尖触到了一张粗糙的纸张。苏野的身体微微一僵,借着柜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红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是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几行模糊的字迹,因长时间被灰尘覆盖,有些笔画已经看不清楚。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捡起来,指尖颤抖着拂去上面的灰尘,字迹渐渐清晰:“适配者,寻纹路匹配之肢,方得生路;零件不可毁,毁则无归。”苏野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纸条上的含义,“适配者”“纹路匹配之肢”,难道是指需要找到与自己残端纹路匹配的假肢?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残端,那截仅一掌长的残肢上,有独一无二的愈合纹路,是现实中康复时留下的,每一处褶皱和疤痕的走向都与众不同。就在她沉思之际,柜门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道裂痕顺着柜门的边缘蔓延开来,猩红的灯光从裂痕中穿透进来,更加刺眼。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储物柜的晃动也越来越剧烈,苏野紧紧攥着那张纸条,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厉害,那截短残端也跟着不受控地抽搐起来,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