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比较忙,有很多朋友给我发了消息都没回复,后续也修改了一下skill,直接发在论坛上供大家下载,因为是基于opencode做的,所以可能其他agents不适配,但是可以让agents帮着录入,推荐大家使用ds flash便宜又自带破甲。大家如果要写文的话,可以用codex、opencode、deepseek harness这类,接上api就能用,具体可以研究一下看教程,下一个不是很难,难得是花钱哈哈哈哈,大概一篇5w字的20元左右,不过可以订阅plan降低成本,开源供大家参考,希望大家多多发文。
本skill构建了 S0 初始化(init)→S1 大纲落盘(plan)→S2 阅读大纲与 skill(read)→S3 多线程生成(write-parallel)→S4 审查(review)→S5 定稿合并(merge)的调度链,包含17个知识库确立了行为边界,理论上来说给出自己的x癖和一点正文方向、需要的字数就可以一站式生成,只不过本人只爱好dak,所以对dak进行了特化,所有知识库都是关于dak的,大家可以根据这个思路自己去构建一下。下文生成之后就没看过,提示词只写了20个字左右,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供大家参考。
无腿小狗
慕残题材短篇小说。无腿女(双腿高位截肢,残端10cm)温软,18岁洗脚技师出身,车祸后双腿高位截肢同时失明,被常客霍执(22岁医学生,隐藏D)圈养为。绝望无助为全书情绪主线,室外场景为主,开裆连裤袜露出(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否则封号处理)。 第0001章 主人的声音她摸到纱布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还在鼻子里堵着,浓得发苦。手指顺着床单往下探,探到一团厚厚的东西,纱布,缠得紧紧的,圆鼓鼓的一团。她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指尖顺着那团东西的轮廓走了一圈,再往下,什么都没有了。床单是平的,被子塌下去,一直塌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手僵在那里,指节慢慢攥白,纱布的纹路硌进指腹里,粗糙的,带一点潮。她想说话,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干哑的气音。床头有东西在滴答滴答地响,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规律,她认得那个声音,心电监护。老板娘的表弟住院的时候她去看过,走廊里一整排都是这种声音。 她侧过头,想把头转向门口,头一动,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淌进枕头里,凉的。她自己没察觉,又伸手去摸那两团纱布,这一次摸得很慢,从顶端摸到根部,摸到纱布和皮肤交界的地方,那里有一圈粗糙的缝合感,还有一点渗出来的湿。她摸到那圈缝合感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她的腿没有了。她摸到了,摸了两遍,很清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拖鞋踩在地上沙沙响。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带进来一股药味。 "醒哒?"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长沙口音,"莫乱动,伤口还没长好。眼睛疼不疼?" 眼睛。她眨了眨眼睛,眼皮底下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黑的尽头好歹还有个黑,她的眼睛里连光都没有。 "眼睛……"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的眼睛……" "莫问哒。"护士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医生讲尽力哒,眼睛的事往后再说。你命都是捡回来的,撞得那样狠,司机喝了酒,人跑哒,第二天才去自首。才十八岁呢,哎。" 护士的手碰到她额头,把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她忽然抓住那只手,抓得很紧,指甲掐进对方的皮肤里。 "我的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的腿呢。" "腿保不住哒。"护士没有抽回手,由她抓着,"从大腿根那儿就没得哒。你莫哭,哭对伤口不好,伤口哭裂哒还要重新缝。" 她没有哭。她只是抓着护士的手,抓了很久,久到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把手抽回去,说我去叫医生来看看。门又关上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心电监护滴答滴答地响,和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车声。 她想起来了。那晚她下夜班,走出足浴店的时候快十二点了。湘雅路那段路没有路灯,她沿着墙根走,听见身后有车开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回头,两道车灯直刺过来,白亮的光,亮得她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是撞击,她整个人腾空,翻过去,听见自己摔在地上的闷响,再然后,疼,铺天盖地的疼,最后是黑。 她记得她是怎么进的城。十六岁,跟着同村的姐姐来长沙,先在饭店端盘子,后来去洗脚城,老板娘看她手脚麻利,嘴又甜,让她跟着老师傅学。她学了三个月,出师了,一双脚洗得客人直喊舒服,点她的钟越来越多。她每个月往家里寄两千,剩下的攒着,攒了两年,存折上有四万六。她想再攒两年,回县城开个小店,把她妈接出来。现在四万六还在存折上,她妈还躺在老家,她躺在这里,两条腿没了,眼睛也没了。 十八岁。护士说她才十八岁。 她想笑,没笑出来。 她把手放回被子上,沿着自己的腿往下摸。被子底下,两条腿的位置只有两团纱布包着的短桩,短得不像话,圆鼓鼓的,顶在大腿根部。她摸到纱布的末端,指尖停在那里,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蜷。 那五根不存在的脚趾。它们蜷得那么用力,那么真,她甚至能感觉到脚趾尖抠进脚心那种微微的用力感,能感觉到脚背弓起来、脚踝绷紧的弧度。她想把脚伸出去蹬一下床尾,像平时伸懒腰那样,脚伸出去,什么都没蹬到,只有两团纱布短桩在被子底下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的脑子还活着,她的脚死了。可脚趾还在蜷,蜷得她疼,疼得她咬住下唇,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疼得她攥住被角,把被角攥成一团。 她想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平静得可怕。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手臂撑到一半就软了,整个人跌回枕头里。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侧过身,手臂探出去,摸到床头柜。床头柜是矮的,她伸手就摸到了顶,顶上是平的,放着一个水杯,几片药。她又去摸床头的铁架,铁架不高,她顺着摸上去,摸到顶端,光秃秃的,连个能搭东西的横杆都没有。她又摸墙,墙面是平的,她沿着墙摸了一圈,摸到窗户,玻璃是凉的,窗框不高,可她摸遍了,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能系绳子的地方。 她躺在那里,摸遍了能摸到的一切。这个病房里没有一处高的地方,没有一处能让她把自己挂上去的地方。 她第一次明白,看不见和没有腿叠在一起是什么滋味。连自杀,都要先问路。 她躺回枕头上,不动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的,糊了一脸,她也不擦,就那么躺着,听心电监护滴答滴答地响,听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听窗外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天黑了。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早就分不出白天黑夜了。 换药换了几轮,纱布拆了,能坐轮椅了。这里是湘雅医院的骨科病房,她听护士说的,走廊尽头窗户外面就是湘雅路,再过去一点是开福区的老小区,楼都不高。她学会在轮椅上坐稳,两条残肢并拢,搭在座面上,就那么搁着,够不到前面。她看不见轮椅长什么样,摸过,金属的,凉,轮子转起来有沙沙的响。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没有人来看她。 老板娘来看过她一回。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咔哒咔哒地敲,敲到病房门口,停下来。 "温软啊。"老板娘进门先叹气,"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 她坐在轮椅上,没转头。她听见老板娘走到床边,又走到她身边,那股香水味扑过来,浓得呛人。 "医药费的事,店里是真垫不动了。"老板娘的声音压低了,说得很轻,"你老板娘也不是开银行的,头一个月是我垫的,后面……哎,店里生意也就那样,你自己也清楚。" "嗯。"她说。 "你妈那边我也打电话了。"老板娘又说,"来不了,路远,她肺上那个老毛病,人也起不来床,你寄回去的钱都拿去买药了。你说这往后,可咋整。" 她没说话。老板娘站了一会儿,又叹一口气,说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高跟鞋的声音又咔哒咔哒地敲出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来看她。护士按时来换药,按时送饭,饭放在床头柜上,她摸得到,端起来,一口一口吃完。她吃得慢,吃不出味道,但她还是吃,她不知道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护士推她去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她摸到窗台,窗台很高,她伸手摸到玻璃,玻璃外面是风的声音,还有楼下汽车的声音。护士说,外面就是湘雅路,车多得很。她站不起来,看不见,她只能摸着那扇窗,听一耳朵外面的世界,又让护士推回去。 那天下午,走廊里传来另一串脚步声。皮鞋,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到她病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她听见有人站在她面前,很久没有动。然后那人开口了。 "温软。" 她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她认得。低沉,平稳,话不多。他的声音和店里一样,不高不低,像一盆水端得平平的。店里那么吵,那么多客人说话,她偏偏记得他的声音。他每次来都点她,别的客人爱跟她聊天,他不聊,闭着眼躺着,等她洗完脚,说一句"她手劲合适",付钱走人。 "我是霍执。"他说,"以前在店里点你洗脚的,你记得我。" "记得。"她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应这一句,话出口了,才发现声音在抖。 "医药费的事,我来处理。"霍执说,"老板娘那边的账,我结。你后续的治疗,也我来。" 她没说话。她听见他走近一步,鞋尖碰了一下轮椅的轮子。 "出院以后,跟我回去。"他说,"我来照顾你。你只要说一句,肯。"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想起老板娘的话,来不了,路远,没有人来接她。她坐在轮椅上,两条残肢并拢搭在座面上,手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你图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出这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图什么。"他说,"我乐意。" 她没再问。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下去,落在一个实处。她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她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肯。" 出院那天是他办的。她听见他和护士说话,听见他说都办好了,听见护士说回去注意伤口,一个月后来复查。然后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横进他臂弯里,轻得没什么分量,两条残肢垂在他臂弯外侧,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搂住他的脖子。他的肩膀很宽,她搂过去的时候,脸贴到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抱着她下楼,出了住院部大门,夏天的傍晚风扑过来,带着热气。她闻到皮革和空调的味道,他把她放进副驾座,座椅是皮的,凉凉的,她坐进去,两条残肢并拢搁在座椅边缘,够不到地,悬着。他俯身拉过安全带,从她胸前斜着扣过去,咔的一声落进锁扣。 "轮椅呢。"她问。 "后备箱。"他说,"Model 3,后备箱够大,折叠了放得下。" 车门关上,车子轻轻震了一下,缓缓往前移。她靠在座椅里,感觉车窗外面有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傍晚的味道。她不知道车往哪儿开,她也不问。她靠着座椅,肩一点点塌进椅背里,人轻了一点。 车开了一会儿,停下来。她听见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到了。"他说,"开福区,湘雅路这边,老小区,二楼,没电梯,我抱你上去。" 他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脖子,听见他上楼,一步,两步,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荡开,很响。到了二楼,他停下来,她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门开了,他抱着她走进去,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扑过来,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 "这是客厅。"他说,"电视在那边,沙发靠墙。你的床在里屋,床很低,你手撑一下就能上去。卫生间门口做了个小斜坡,轮椅能推进去。柜子都矮,你坐轮椅上能够到。" 他抱着她走进里屋,把她放在一张床上。床很矮,她躺下去,背贴着床垫,床垫是新的,有一点弹。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上,落在她两条残肢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以后这就是你家。"他说。 她没说话。下午他把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让她熟悉这个家。她摸到茶几的边,摸到电视柜的棱,摸到一扇矮柜的门,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她摸到一卷一卷的,是毛巾。他坐在她旁边,说,左边的柜子放你的衣服,右边放日用品,你要什么跟我说,够得着的自己拿,够不着的喊我。她点了点头,手在矮柜上摩挲,心里想,这些柜子都这么矮,是给她做的。她没说出口。 晚上她躺在矮床上,听见他在屋里走动,听见他去关窗,去拉窗帘,窗帘环哗啦一声滑过去,屋里的光暗下来。 "饿不饿。"他问。 "不饿。"她说。 他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走进厨房,锅碗响了一阵,再回来的时候,端着什么走到床边。 "喝点粥。"他说,"你不吃,伤口好得慢。" 他把她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端着碗喂她。她吃了一口,温的,米煮得烂,不咸。她又吃了一口,忽然喉咙里哽住了,粥含在嘴里咽不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进碗里。 他没说话,把碗放下,等她哭完。她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他拿纸巾给她擦了脸,把碗又端起来。 "再吃两口。"他说。 她又吃了两口。这一次她咽下去了。 夜里她疼醒了。疼在脚踝上,脚踝明明已经没了,疼却还在,一下一下地扎。她攥着被角,一声不出。黑暗里,她听见他翻了个身。 "又疼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像是根本没睡熟,她一动他就醒了。 "嗯。"她说。 她听见他坐起来,床垫响动,他下了床,走到她这边。她在黑暗里听见他蹲下,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先碰了碰她大腿的位置,然后顺着往下,握住她那截短短的残肢。 他的手很热。她缩了一下,又没缩回去。 "幻肢痛。"他说,"脚踝那个位置,对不对。" "嗯。" 他没再说话,开始按揉她的残肢。他的手法很熟,拇指沿着残肢的弧线一下一下地推,从根部推到末端,推到那圈疤痕的位置。他的指尖擦过残端那道疤的时候,她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身子僵住,那截残肢在他掌心里抽了一下。 "疼?"他问。 "不疼。"她说,声音发颤。她真的不疼。那一下从残端蹿上来的东西她说不清楚,麻,有什么东西顺着那道疤往身体里钻,钻得她头皮发紧,钻得她呼吸都放轻了。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她只知道他指尖再擦过那道疤的时候,她把一声含在喉咙里的气音咽回去。 他按了很久。她的残肢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热得她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幻肢痛那阵针扎的感觉也退下去一些。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睡不着就别硬睡。"他说,声音低低的,"小狗。" 她没应。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想,大概没听错。 "以后叫我主人。"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明天再叫也行,今天先睡。" 她躺在黑暗里,眼泪又下来了,无声地淌进枕头里。他没有哄她,她听见他站起来,走到她床边,把被角给她掖好,掖得很仔细,然后走回他自己的床,躺下去。 她睁着眼,听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一下,一下,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她够不到任何东西的黑暗里,那是她唯一听得见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声音吵醒的。他在屋里走动,拉开抽屉,翻找什么,布料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她听见他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 "醒了吧。"他说,"起来,给你穿衣服。" 他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床边。她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抖开,布料的声音,薄的,滑的。 "抬一下。"他说。 她不知道要抬什么,愣了一下。他的手掌托住她右腿残肢的根部,轻轻往上抬了抬,然后她感觉到有布料贴上来,凉的,从残端套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捋,裹住她那截短短的残肢,一直捋到大腿根部。然后是左边,同样的动作。然后是腰,他把她抱起来一点,把那片布料从她腰上围过去,整片包到腰头,袜口卡在她腰上,勒出一圈浅浅的印。 是丝袜。连裤袜。 "穿好了。"他说。 她坐在床边,两条残肢并拢,裹着丝袜,袜口在腰上。她伸手摸下去,指尖顺着丝袜摸到腰头,摸到那片布料平平整整地包着她的骨盆,再往下,她摸到裆部的位置,那里有道口子。布料在那里开着,开着,什么都没有。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口子摸下去,碰到了自己那里的软肉。她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僵住。 她坐在床边,整张脸都烧起来,手攥着裙摆,攥出一把褶子。她不知道那条丝袜是什么时候定做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量过她的尺寸,她只知道那道口子开在那里,风一吹就能灌进去,她那里从来没有这样露过。她听见他说出门都穿这个,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乐意。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没得选。 "这……"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怎么是开的……" "定做的。"他说,声音平静,"出门都穿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坐在床边,手攥着裙摆,两条被丝袜裹着的残肢并拢搭在床沿上。他蹲下来,给她套上一条短裙,裙子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他帮她理了理裙摆,手指在她腰头那圈袜口上停了一下,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并拢的残肢上,落在丝袜裆部那道口子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 "好了。"他说,"带你出门转转。" 鱼跃轮椅推进来的时候,她听见轮子转动的沙沙声。他把她抱起来,放进轮椅里,两条残肢并拢,搁在座面上。他推着她出门,门口有个小斜坡,轮椅碾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滑下去,轮子碾在水泥地上,沙沙沙,沙沙沙。 门外的世界一下子涌过来。 车流声,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轰隆隆的,一辆接一辆,喇叭声刺进耳朵里。人声,近处的,远处的,男人的,女人的,笑声,说话声,都往她耳朵里灌。狗叫,不知道哪家的狗,汪汪地叫了几声,又停了。还有风,夏天的风,带着热气,吹在她脸上,掀起她的裙摆,裙摆拍在她腿根上,又落下去。 她看不见。这些声音全都涌过来,她一个也抓不住。她攥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呼吸发紧,后背一层一层地出汗。 "别怕。"他说,声音在她头顶上方,"我在后面。" 她嗯了一声,攥着扶手没松。轮椅往前推,碾过一道坎,车身颠了一下,她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两条残肢在座面上轻轻弹了弹,袜管跟着晃了一下,空的,晃过去又垂下来。 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过去了,又回头。她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慢下来,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但她听见了。 "……那人没腿……" 另一道声音,更轻,她竖起耳朵,听见几个字。 "你看她下面……" 她僵住了。攥着扶手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甲抠进扶手的皮套里。她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她看不见,她只知道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上,落在她裙摆底下。 他没有说话,推着她往前走,脚步没停。 她听见前面有个地方很吵,有人说话,有机器嗡嗡响,门一开一合,带出一阵冷气。他停下来。 "罗森。"他说,"买点东西。"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脖子,他抱着她走上台阶,玻璃门被推开,冷气一下子扑过来,混着关东煮的味道,混着冰柜的嗡鸣。 他抱着她站在收银台前。她听见店员的声音,年轻女孩,带着长沙口音。 "您好,需要什么?" "两瓶水。"他说,"再要一杯关东煮。" "好嘞。" 她听见店员在忙碌,扫码枪滴滴响,塑料袋窸窣响。她伏在他肩上,忽然感觉到那个店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垂在臂弯外的两条残肢上。她听见那女孩轻轻"哎哟"了一声。 店里很吵,关东煮咕嘟咕嘟地滚,冰柜嗡嗡地响,有客人进门,门铃叮咚一声,有人在低声说什么,她听不清。她只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钉在她腿上,钉在她裙摆底下,钉在丝袜裆部那道口子上。他付了钱,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转身往外走。她伏在他肩上,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得她太阳穴发胀。 "找零。"店员的声音有点紧,"您拿好。" "谢谢。"他说。 他抱着她出了罗森,冷气退去,夏天的热气又扑回来。他把她放回轮椅上,推着她往回走。 她哭了。 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坐着,让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手背上,砸在她并拢的残肢上,砸在丝袜上。轮椅碾过水泥地,沙沙沙,沙沙沙,一直往前。 "哭什么。"他说,"不是有我吗。" 她哭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那两个人说的话,哭那个店员哎哟那一声,哭她看不见的世界比黑还大,哭她连自己裙摆底下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句话扎进她心里某个地方,疼,又不知道为什么疼。 他推着她往回走,轮椅碾过水泥地,沙沙沙,沙沙沙。她坐在轮椅上哭,两条残肢并拢着。风又吹过来,掀起她的裙摆一角,她没去按,她也按不住。 夜里,她躺在矮床上,眼睛闭着,又睁开。黑暗对她来说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反正都是黑的。她听着他的呼吸,从另一张床上传过来,平稳的,一下一下。他翻了个身,床垫吱呀响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她想起这一天。想起那两个人压低的声音,想起那个店员哎哟那一声,想起他蹲下来给她穿丝袜时手指理过那道口子的触感,想起他按揉她残肢时指尖擦过那道疤的麻。她想起老板娘说的话,来不了,路远。她想起她妈,躺在老家那张床上,肺上的老毛病,起不来床,药钱都是她寄回去的。她想起足浴店那个小包间,想起那双手,那双手还在,还会伺候人,可现在她连自己的裙子都盖不住。她想起她打工那三年,每天弯着腰给人洗脚,弯腰弯得腰疼,可那是她能抓住的日子。现在她躺在这里,什么都抓不住了。 她躺在这张矮床上。床是低的,柜子是矮的,门在很远的地方。她够不到任何东西,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黑暗里,他又叫了她一声。 "小狗。" 声音低低的,从那张床上传过来,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应。她也没有跑。 她只是躺着,听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她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她只知道此刻她躺在这里,黑暗里唯一的坐标是他的翻身和呼吸,唯一能接住她的,是他的手。 无处可去。只能靠他。 她闭上眼睛,认命地想: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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