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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更新] 【黄男堂姐系列】《骚扰》(堂姐黄琳主线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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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7月15日:一年
2009年7月15日,一个沉闷的、被热浪包裹的夏日,与一年前的那个噩梦之日并无不同。

天还是那样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一场大雨,但又一直憋着,就那么憋着,憋得人心里发慌。窗外的树上那些叶子被太阳晒得卷起来,耷拉着,一点精神都没有。蝉在树上叫,叫得声嘶力竭的,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喊,喊得人心烦。屋里还是那样,窗帘整天拉着,灰蒙蒙的,热空气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闷得人浑身黏糊糊的。黄琳坐在窗前,从那道细细的缝隙里往外看,那些人还在,那两个蹲守的人,站在对面那棵大树下面,偶尔举起手机拍一下,然后就低着头看屏幕。她已经懒得去看他们了,只是偶尔瞟一眼,确认他们还在,然后就移开目光,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点,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散着,搭在肩上。她的容颜经过一年的休养,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惊艳——眉眼依旧精致,皮肤依旧白皙,鼻梁依旧高挺,嘴唇依旧有那种好看的弧度。甚至因为经历的这一切,沉淀出一种破碎又坚韧的独特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但这份夺目的美丽,却被身下那架冰冷的轮椅衬得格外脆弱易碎。她不再是那个依靠双足行走、绽放于T台的职业模特,只是一个离不开轮椅的残障者。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那张好看的脸,也照出她那双裹着绷带的、搭在脚踏板上的残足,一动不动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轻声唤来弟弟。

“小弟。”

弟弟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说,帮我把那……那双鞋,从证物袋里取出来吧。

弟弟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双鞋。那双手去年警方归还之后,一直被封存在储物间的一个箱子里,从来没有打开过。他点点头,转身走进储物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捧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走出来。那袋子被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走到茶几前,把袋子轻轻放在铺着软布的桌面上。

黄琳摇着轮椅过去,低头看着那个袋子。

袋子里,正是那双——或者说,是那双黑色细带高跟凉鞋残存的后半段。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只鞋跟静静地躺在透明袋子里,保持着案发时的惨烈状态。右脚的鞋跟上,沾染着已经变为深褐色的、无法洗去的血迹,那些血迹像是不详的锈迹,深深渗进皮革的纹理里,怎么也洗不掉,擦不掉,永远留在那里。左脚的鞋内侧,皮革被利刃劈开,留下一道深刻而狰狞的刀痕,那刀痕直接斩断了鞋底,从这头贯穿到那头,露出里面白色的填充物。金属鞋跟依旧闪着冷硬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点。断裂的细带无力地垂落着,有的只剩半截,有的连着一点皮子,就那么挂着,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之后残留的碎片。

它们曾是时尚与性感的符号,曾是她站在展台上被人瞩目的道具,曾是她双脚最亲密的伴侣。如今,它们是暴行与痛苦的铁证,是两个世界之间一道血腥的界碑。一个世界是过去,是她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被人拍照、被人赞美、什么也不用想的日子。另一个世界是现在,是她坐在轮椅上、从那道缝隙里往外看、应付那些永远也赶不走的苍蝇的日子。这道界碑就立在这里,立在她面前,清清楚楚,血淋淋的。

她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这双残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移开目光,移向自己那双裹着绷带的残肢。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绷带拆了吧。”

弟弟蹲下来,开始拆她脚上的绷带。先拆右脚的,一圈一圈,白色的绷带从那只孤零零的脚跟上一层层剥离开,露出下面的皮肤。那皮肤白得发青,断端处那道疤痕像一条粗大的蜈蚣趴在皮肤上,疤痕周围是植皮留下的痕迹,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深一些,表面光滑得有点不正常,像一层薄膜贴在肉上。脚跟底部还有之前压红过的痕迹,虽然已经消退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一小块皮肤的颜色和别处不太一样。整个脚跟孤零零地杵在那里,从脚踝往下,什么都没有了,就那么突然地终止,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

然后拆左脚的。左足的残端比右足长得多,从脚踝往下延伸出大概有原来脚的三分之一那么长,断端也是植皮,颜色暗粉,疤痕组织沿着植皮的边缘蜿蜒着,像一道一道凸起的沟壑。那截残端微微歪向一边,不是直的,有一种奇怪的扭曲感,那是长期没有承重、肌肉失去平衡后慢慢形成的畸形。脚底的纹路到了断端就戛然而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截光秃秃的、带着疤痕的残肢,孤零零地伸着。

两只残足完全裸露在空气里,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疤痕,那些植皮的痕迹,那些畸形的轮廓,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它们丑陋,它们残缺,它们和她曾经那双被人称赞的、像艺术品一样的脚,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看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说,帮我穿上。

弟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依言蹲下身。他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只带着刀痕的左鞋后段,捧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套在姐姐相对较长的左残肢上。

那鞋跟套上去的时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协调。那截长一些的残端,皮肤上全是疤痕和植皮的痕迹,颜色深浅不一,断端处那些凸起的疤痕沟壑,和那精致冷硬的金属鞋跟、那断裂的细带并在一起,一个曾经是那么好看,一个是现在这么丑陋,一个代表着过去,一个代表着现在。鞋跟太大了,残端太短了,套上去晃晃悠悠的,根本固定不住,只是那么悬着,那么挂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她。弟弟细心地将断裂的踝带在脚踝上方系好,系得很轻,但那带子只是装饰,什么也固定不了,那鞋跟还是晃晃悠悠的,随时要掉下来。

然后他又取出那只沾着褐血的右鞋后段,更加艰难地、小心翼翼地,勉强套在那个短小的、仅剩的右脚跟上。那鞋跟对于那只孤零零的脚跟来说太大了,太松了,套上去只是一个空洞的壳子,那截脚跟在里面晃来晃去,根本碰不到鞋底,只是被那几根断裂的带子勉强挂着。那只脚跟本来就微微内翻着,现在被硬塞进鞋跟里,歪得更厉害了,从侧面看过去,像是什么东西装错了位置,畸形得让人不忍多看。

两只残破的、带着暴行印记的高跟鞋后段,就这么突兀地“穿”在她残缺的肢体末端。它们无法提供任何支撑,她无法穿着它们走路,甚至无法站立。它们只是在那儿,作为一个符号,作为一个记忆,作为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证明。

她低头看着,看着那一幕。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躺在血泊里,低头看见的也是这样两只鞋跟——那时候它们还连着她的脚,但脚已经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残肢和这孤零零的鞋跟。那时候的画面是血红的,是恐怖的,是让她尖叫着昏过去的。现在这个画面没有血,没有恐怖,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和悲哀。还是那双鞋跟,还是那截残肢,但一年过去了,她还是坐在这里,还是穿着它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把我的那条黑裙子拿来,就是……那天那条。

弟弟默默点头,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件同样作为证物归还、曾被鲜血浸透、如今洗净却仍能看出些许微妙色差的黑色吊带连衣裙。那裙子的布料软软的,垂垂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暗哑的光。他帮她换上,把那裙子从头上套下去,拉好拉链,整理好裙摆。

当她换上那条裙子,端坐在轮椅上,那双“穿”着残破高跟鞋的残肢无力地垂落在脚踏板上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气场弥漫开来。那是昔日的荣光、极致的痛苦、残酷的现状和一种决绝的告别感,所有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画面。黑色的裙摆垂到小腿,下面露出来的,是那两只穿着残破鞋跟的残足——左足那截长一些的残端上套着带刀痕的鞋跟,歪歪扭扭地垂着;右足那只孤零零的脚跟套着带血迹的鞋跟,畸形地内翻着,两只脚并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和不协调。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裙子上,落在那两只残破的鞋跟上,像是舞台上的追光,把这一刻永远定格。

她说,拍照。帮我拍下来。

弟弟拿起相机,手指微微颤抖。透过取景框,他看到姐姐努力挺直脊背,抬起下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悲伤也不是快乐,只是一种巨大的、深沉的平静。她美丽的容颜、优雅的脖颈、黑色的裙摆,与身下的轮椅、以及那双“穿”在残肢上的、带着血迹和刀痕的残破高跟鞋,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一个是美的,一个是残的,一个是完整的,一个是破碎的,所有这些都同时存在,同时被框在取景框里。

快门声响起,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定格了这一刻。这是与她车模职业的、一场最彻底也最残酷的诀别。不是被人拍,是自己拍。不是站在展台上,是坐在轮椅里。不是穿着完整的高跟鞋,是穿着残破的鞋跟。不是被人看,是自己看自己。

仪式完成后,她示意弟弟帮她脱下鞋子。他蹲下来,轻轻解开那些断裂的带子,把那两只鞋跟从残肢上取下来。那鞋跟离开残肢的时候,她低头看着,看着它们被拿开,看着自己那两只残足又露出来,还是那样,什么也没变。还是那些疤痕,那些植皮,那些畸形的轮廓,孤零零地伸着。

接着,她指挥弟弟,将这两只鞋跟以一种精心设计的、呈现它们残缺和创伤原貌的姿态,安置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模具中。那只带血迹的放在左边,那只带刀痕的放在右边,并排着,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然后她静静地看着弟弟将清澈的环氧树脂缓缓注入模具。树脂是透明的,黏稠的,慢慢流下去,逐渐淹没那褐色的血渍、那狰狞的刀痕、那冰冷的金属跟。那些东西一点一点被覆盖,一点一点变得模糊,最后完全被淹没在透明的液体里。树脂慢慢凝固,变硬,变成一个永恒的、冰冷的透明立方体。

当树脂彻底固化,立方体变得坚硬如琥珀时,她在底座上,亲手刻下了一行字。

《2008年7月15日的重力》

那几个字刻得很浅,但很清楚。2008年7月15日,是那个日子。重力,是她想出来的词。那一天的重量,那一年的重量,那一双脚的重量,都压在这两个字里。

作品完成,放在桌上,像一个来自异度空间的冰冷展品。阳光照在透明的树脂上,照出里面那两只残破的鞋跟,褐色的血渍,狰狞的刀痕,冷硬的金属,一切都清清楚楚,又被封存在里面,永远出不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她看着那件作品,看了很久。那是她做的。她用那双鞋,用那天的记忆,用这一年的重量,做了这个东西。它立在那里,不会再变了。而她会变,会继续往前走,会继续坐在这窗前,从那道缝隙里往外看。但那天的重力,被留在这里了,封在树脂里,永远不变。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她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

“其实那天……车展结束回来,路上我看到一双很舒服的平底鞋,本来想买的。”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事过境迁后的、巨大的怅然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遗憾。就那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是随便说的什么。

弟弟猛地一怔,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微不足道的、未能实现的念头,那双路上看到的、本来想买的平底鞋,像一把最柔软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她做模特那么多年,天天穿着高跟鞋站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脚疼得要命,脚趾磨出茧子,脚踝勒出印子,脚心酸得不行。她一直想买一双舒服的平底鞋,穿着回家,穿着走路,穿着做那些不用站在展台上的事。那天她看见了,看见了,但没买。如果那天她买了呢?如果那天她穿着平底鞋回家呢?

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如果那天她真的买了那双平底鞋,穿着它回家,那个男人还会不会砍她的脚?那双细带高跟凉鞋让她的足背完全裸露,从脚趾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泛着光泽。那个变态盯着看的就是那个,要砍的也是那个。如果她穿着平底鞋,包着脚,他会不会从脚踝下刀?从她裸露的小腿下刀?那她连这孤零零的脚跟都保不住,连这截残端都保不住,连坐轮椅时还能搭在踏板上的这一点点都没有了。她可能就真的成了“无脚之人”,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落空的“平底鞋”愿望,既是她职业生涯里最寻常的意难平——那些年穿高跟鞋受的罪,想换双舒服的却总是没换成;也是冥冥中给她开的一扇窗——因为穿着高跟鞋,裸露的足背吸引了那男人的注意力,刀才砍在足中段,她的脚跟还在。如果那天她买了平底鞋,如果那天她穿着包脚的鞋,也许她现在连这点残存的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只知道那双平底鞋,她永远也穿不上了。陪伴她的后半生,只有假肢、拐杖和轮椅。那些东西会一直陪着她,从现在到以后,从今往后每一天。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那张平静的、什么表情也没有的脸。那件作品立在她旁边的桌上,透明的,冰冷的,封存着那一天的重量。她看着窗外,什么也没再说。

弟弟站在那里,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让那些眼泪静静地流着。

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失去、所有无法挽回的改变,都凝聚在了那句轻飘飘的话里,重重地砸在房间的地板上,无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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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1:东方都市报·深度报道
斩骨刀下的车模噩梦
昔日T台宠儿,今成轮椅囚徒——独家探访“折翼天使”黄琳的一年

本报记者 陈小豫 发自东莞

她曾经是聚光灯下的宠儿,是无数人眼中的完美女神。一米七八的身高,精致如画的容颜,还有那一双被称为“艺术品”的修长美足,让她在车模圈内熠熠生辉,成为各大车展争相邀请的宠儿。

如今,她坐在轮椅上,双腿无力地垂着,脚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那双曾经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在展台上款款而行的玉足,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她叫黄琳,去年七月那场震惊全市的惨案中,她被前男友用斩骨刀残忍砍断双足,左足仅剩Lisfranc关节离断后的残端,右足更是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微微内翻的脚跟。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女人,如今只能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能走路的人从楼下经过。

“我只是想活着”

走进黄琳位于西城区银色汉庭小区的家中,记者感受到的是一种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安静。厚重的灰色窗帘终日紧闭,把夏日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出那些简单的家具,和那个坐在窗前轮椅上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散落肩头。当她转过头来时,记者还是被她的容颜惊了一下——即使经历了这样的磨难,那份天生的美丽依然没有被完全剥夺。眉眼依旧精致,皮肤依旧白皙,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出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悲哀。

她示意记者坐下,声音很轻,很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你想问什么,问吧。”

记者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攥着轮椅的扶手,攥得指节发白。而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往下移,移向那两只搭在脚踏板上的脚——那两只裹着厚厚绷带、什么也看不出来的脚。

据主治医生透露,黄琳的伤势极其惨重。凶手使用的斩骨刀沉重而锋利,每一刀都精准地劈砍在足背中段,创口密集,间隔不足两厘米。左足在跖骨中远段水平被斩断,经过清创手术后最终行Lisfranc关节离断,切除全部跖骨,仅保留大部分跗骨;右足的伤势更为严重,中足骨骼粉碎,软组织血运彻底丧失,只能进行更近端的Chopart关节离断,最终仅保留跟骨和部分距骨,形成一个孤零零向前伸着的、畸形而丑陋的脚跟。

“我从医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伤害。”医生说,“凶手不仅是要杀人,更是要毁掉她最骄傲的东西。”

“那些字,怎么也撕不掉”

采访过程中,黄琳很少主动说话。但当记者问及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时,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记者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两只脚,眼眶慢慢红了。

“有时候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人走来走去,看着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鞋,能走,能跑,能跳,我就想,那些脚,以前我也有过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我就不看了,只从窗帘缝里看。那样看得少一点,心里就没那么难受。”

记者注意到,她身后的茶几上,有一个垃圾桶。里面堆着一些撕碎的报纸。弟弟黄男告诉记者,那是之前某家报纸做的报道,姐姐看了一遍,就撕了。

“那些字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撕不掉。”黄琳轻轻地说。

她指的是那些猎奇的、煽情的、把她当作“惨剧主角”来描写的文字。她不喜欢别人叫她“折翼天使”,不喜欢别人描写她“蜷缩在轮椅上”的样子,不喜欢别人用“畸形”“丑陋”这样的词来形容她的残肢。但她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字还是会被写出来,被印出来,被无数人看到。

“我还能站起来吗?”

康复中心的假肢技师小周告诉记者,黄琳目前已经能够穿戴假肢进行短距离行走,但那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假肢与残肢接触的地方,湿疹、压疮、感染,反反复复。硅胶套不透气,残肢出汗后滋生细菌,会散发出洗不掉的味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刻都要忍受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

“但她在坚持。”小周说,“我从没见过这么能忍的人。”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记者问了一个问题:“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分。然后她轻轻地说:“我想站起来走路。不用人扶,不用拄拐,就那么自己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就那样。”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它咽了回去,咽得很用力。

记者手记

从万人瞩目的T台,到终身与轮椅为伴;从拥有一双“艺术品”般的玉足,到只剩下两截孤零零的残肢。黄琳的故事,是一个关于美丽如何被摧毁、命运如何残酷的故事。她的悲剧,不仅仅是身体的残缺,更是一个女人最引以为傲的部分被彻底剥夺后的心灵创伤。

采访结束,走出那栋楼的时候,记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永远拉着窗帘的窗户。她就坐在那后面,透过一条细细的缝隙,看着外面这个已经不属于她的世界。

我们不知道她还要在那扇窗户后面坐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一辈子。我们只知道,那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追捧的女人,现在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渴望能自己走到窗前的普通人了。

而她那双曾经被称为“艺术品”的脚,只剩下两截触目惊心的残肢,被永远地封存在绷带里,再也不会被人看见了。

(文中黄琳为化名)


相关链接:
  • 《斩骨刀下的噩梦:独家专访凶手郑重的前女友》
  • 《车模圈的阴影:从业者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 《专家解读:如何从身心创伤中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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