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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i1296883752 于 2026-3-13 22:15 编辑

第01章 清晨六点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我醒了,不是因为闹钟,而是因为左腿残肢的幻肢痛。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刮我根本不存在的左脚脚踝。

我伸手按掉还没响的闹钟,用右手撑住床沿,慢慢坐起来。左臂的残肢——从肘部以上截掉的,剩下大概 20cm——习惯性地往身侧收了收,避免碰到床头柜。

我叫林晓,25 岁,左腿膝下截肢;左手肘上截肢。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货车从右侧撞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醒来时,左腿和左手已经没了。

医生说,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

我掀开被子,清晨的凉意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残肢的断面暴露在空气中,粉红色的疤痕在晨光下格外显眼。小腿的残肢,末端的皮瓣缝合得还算平整,但能摸到里面凸起的股骨末端。左臂的残肢更短一些,肘关节没了,只剩下上臂的肱骨和包裹它的肌肉。



"小晓,起来了吗?"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伴随着钥匙碰撞的声音。

"起来了,妈。"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复健中心那边打电话来,问你要不要试试新的肌电假肢,说是左手可以装的。"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们说现在的技术可以捕捉残肢肌肉的电信号,控制假手开合。"

我愣了一下,用右手接过水杯。左手的残肢不自觉地动了动,肱二头肌收缩了一下,但什么也抓不住。

"再说吧。"我淡淡地回应,"装了又能怎么样?我现在用右手不是挺好的吗?"

妈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裸露的残肢上。三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看到,眼神里还是会闪过一丝心疼。

"你王阿姨说,她同事的儿子也是截肢,装的假肢跟真的一样,还能打篮球……"

"妈,"我打断她,"我不是每个人都要装假肢的。有些时候,就这样挺好的。"

妈妈没再说什么,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我推着轮椅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宽松的睡衣,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左边的裤腿也用别针别住了。这三年来,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但今天,我想穿点不一样的。

其实,今天选择坐轮椅出门,不完全是因为方便。

残肢确实磨破皮了——昨晚洗澡时我发现左腿残肢末端有几处红肿,穿假肢走路会摩擦得生疼。这是身体上的原因,理直气壮的原因。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个我不愿承认的原因。

我喜欢坐轮椅时的感觉。

喜欢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喜欢那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喜欢需要别人帮助时的无助感。当别人看到我空荡荡的裤管,看到我需要别人推轮椅、帮我开门、为我让路时,他们会露出同情、怜悯、或者好奇的表情。

这些表情让我感到......被需要。

我知道这很病态。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某种心理依赖,是创伤后的某种补偿机制。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享受这种感觉。

所以我今天选择了轮椅,即使其实我可以忍着疼痛穿上假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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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li1296883752 于 2026-3-13 22:19 编辑

## 第02章 丝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在轮椅上犹豫了很久。

今天穿什么颜色的丝袜呢?

我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白色的连裤丝袜,60D 的薄款,半透明的那种。这是上周刚买的,一直没敢穿——白色太显眼了,会把自己的残肢完全暴露出来。

但今天……我想试试。

我坐在轮椅上,先把丝袜的右腿部分卷起来,从脚尖开始往上套。白色的丝袜滑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到大腿根部。然后是最难的部分——左边。

我用右手拿起改好的左边部分,把残肢末端对准丝袜的封口。那 15cm 的残肢,断面直径大概 8cm 左右,粉红色的疤痕组织比周围皮肤硬一些。我小心翼翼地把残肢套进去,丝袜的弹性很好,紧紧地裹住我的残肢。

白色和黑色不一样。黑色会遮住疤痕,但白色……会让一切都更明显。

断面的肉被丝袜勒出一点形状,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粉红色的疤痕在白色丝袜的衬托下,反而更加显眼。丝袜的边缘刚好在残肢末端上方 2cm 处,形成一个明显的分界线——上面是半透明的白色丝袜,下面是粉红色的残肢断面。

我对着镜子转了转轮椅。

白色的丝袜包裹着右腿和左残肢,右边的腿在白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修长白皙;左边的残肢短短的,15cm,末端圆圆的,粉红色的疤痕在白色丝袜下清晰可见。这种对比……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我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左腿的残肢。白色丝袜的触感很滑,残肢末端的感觉虽然模糊,但还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包裹感。

"好看吗?"我轻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但我笑了笑,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叹了口气,开始脱掉白色丝袜。

不是不喜欢,而是……今天出门的话,还是黑色更合适一些。白色太显眼了,会吸引太多目光。虽然我已经学会了接纳自己的残肢,但还没准备好承受所有的注视。

我把白色丝袜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抽屉。

然后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双黑色的连裤丝袜,80D 的厚度,带微压效果。

这是我自己改的。普通的连裤袜,对我来说根本穿不了——两条腿粗细不一样,左边只有 15cm 的残肢,右边是完整的腿。而且左臂只有 20cm 的残肢,单手穿丝袜本身就是个挑战。

我坐在轮椅上,先把丝袜的右腿部分卷起来,从脚尖开始往上套。丝袜滑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到大腿根部。然后是最难的部分——左边。

我用右手拿起改好的左边部分,把残肢末端对准丝袜的封口。那 15cm 的残肢,断面直径大概 8cm 左右,粉红色的疤痕组织比周围皮肤硬一些。我小心翼翼地把残肢套进去,丝袜的弹性很好,紧紧地裹住我的残肢,把粉红色的疤痕完全遮盖住。





断面的肉被丝袜勒出一点形状,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丝袜的边缘刚好在残肢末端上方 2cm 处,形成一个明显的分界线——上面是光滑的黑色丝袜,下面是粉红色的残肢断面。

我对着镜子转了转轮椅。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右腿和左残肢,右边的腿修长纤细,从大腿到脚踝的线条流畅优美;左边的残肢短短的,15cm,末端圆圆的,被丝袜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这种不对称的美感,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好看吗?"我轻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但我笑了笑,用右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给自己涂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这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残肢也可以很美。

其实我可以选择穿假肢的。

残肢上的伤口不算严重,贴上创可贴,再穿上接受腔,忍一忍也能走。但我没有。

我享受着这种"合理"的无助感。因为残肢磨破了,所以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坐轮椅,名正言顺地需要别人的帮助,名正言顺地接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却又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我的心。

---

## 第03章 出门

我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棉质的,长度刚好到膝盖。右腿的丝袜被裙子遮住,左腿的残肢因为太短,即使坐着也会露出一小截——大概 3cm 左右的粉红色断面,在黑色丝袜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我没在意。

推着轮椅出了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小区里的路面还算平整,但还是有几个小坑洼,轮椅颠了几下,我的残肢在丝袜里摩擦了一下,有点痒。


"小晓,出去啊?"楼下的张阿姨正在遛狗,看到我,目光自然地落在我露出的左残肢上。

"嗯,去图书馆。"我微笑着回应,右手握住轮椅的右轮圈,准备继续前进。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空的裤管,轮椅,年轻的女人,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足以构成一个引人驻足的故事。

我应该感到难堪的,应该低下头避开那些目光。但我没有。

我甚至微微扬起下巴,让那些目光更清楚地落在我身上。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的腿……"张阿姨欲言又止,"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复健一直在做,肌肉没有萎缩。"

张阿姨的目光再次落在我露出的残肢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移开了。那条金毛犬似乎对我的残肢也感兴趣,凑过来闻了闻,被我轻轻推开了。

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好奇、同情、躲避、或者……欲望。

是的,欲望。我知道有些人对我的残肢有特殊的兴趣。三年前我刚截肢的时候,在网上搜过相关的信息,发现有一个叫"慕残"的群体,专门对残障人士的身体产生欲望。

当时我觉得恶心。但现在……

轮椅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

## 第04章 图书馆偶遇

图书馆里人不多。我推着轮椅进了电梯,按了三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白色连衣裙,黑色丝袜,左腿的残肢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疤痕在丝袜边缘若隐若现。左臂的袖子微微鼓起,能看出里面没有手臂,只有 20cm 的残肢。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把裙子再往上撩一点,让残肢露得更多。

但我忍住了。

出了电梯,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用右手单手打字。左手残肢不自觉地放在键盘边缘,20cm 的长度刚好能碰到键盘,但什么都做不了。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我旁边,二十出头的样子,戴着眼镜,目光正落在我的左腿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露出的那 3cm 残肢断面上。

"不用了,谢谢。"我礼貌地回应,右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你的腿……"他欲言又止,"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拿高处的书,我可以帮你。"

"车祸。"我淡淡地说,"三年前。左腿膝上截肢,15cm 残肢;左手肘上截肢,20cm 残肢。"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连残肢长度都报出来了。

"我叫陈阳,"他伸出手,随即意识到什么,尴尬地收回,"也是这个学校的研究生,读康复医学的。"

康复医学。我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修长、完整、健康,五根手指,十个指甲,关节灵活。然后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残肢,20cm,末端圆圆的,什么都抓不住。

"林晓。"我说,"没有握手的能力,抱歉。"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阳的脸红了,"我是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我对假肢和康复很了解,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我笑了笑,"谢谢。不过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那……我能问一下吗?你的残肢,平时会痛吗?"

"幻肢痛。"我说,"有时候会。特别是下雨天,或者早上刚醒来的时候。感觉像是有人在刮我根本不存在的左脚脚踝。"

陈阳认真地点点头,"这是正常的。残肢神经末梢还在,大脑会误以为肢体还在。你可以试试热敷,或者按摩残肢末端。"

"我知道。"我说,"我每天都在按摩。"

他看了看我的左手残肢,"这个……也可以装假肢的。现在的肌电假肢可以捕捉残肢肌肉的电信号,控制假手开合。"

"我知道。"我又说了一遍,"但我不想。"

陈阳沉默了一下,"好吧。那……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找我。"

他走后,我继续打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失落。

是因为他没有盯着我的残肢多看几眼吗?

还是因为……我其实希望他问我更多问题?比如残肢的触感,比如丝袜包裹时的感觉,比如我一个人怎么穿丝袜?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

## 第05章 试衣间

下午四点,我去了商场。

不是去买东西,只是想去试试那件在橱窗里看了很久的连衣裙。深 V 领,露背,长度到大腿中部。

"小姐,这件……可能不太适合您。"导购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为什么?"我问。

"您的轮椅……可能不太方便试穿。"她说。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扶着墙站起来。我的残肢还有 15cm,可以支撑一下。"

导购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残肢"这个词。

试衣间里,我脱掉白色连衣裙,只剩下黑色的丝袜。镜子里的自己,右腿完整,左腿只有 15cm 的残肢,粉红色的断面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左臂的 20cm 残肢从袖子里露出来,末端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拿起那件深 V 连衣裙,试着穿上。用右手把拉链拉到背后,但拉不上去——左手帮不了忙。

"需要帮忙吗?"导购员在门外问。

"不用了。"我说,"我习惯了。"

我费劲地把裙子穿上,站在镜子前。深 V 领露出锁骨,露背设计让整个背部都露出来,包括左肩胛骨下方那道长长的手术疤痕。裙子的长度到大腿中部,右腿的丝袜完全露出来,左腿的残肢也露出一大半——15cm 的粉红色断面,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像个小萝卜。

我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对称的,残缺的,但……很美。


"小姐,怎么样?"导购员问。

"我要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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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li1296883752 于 2026-3-13 22:05 编辑

## 第06章 自白

晚上回到家,我脱下丝袜。

残肢的断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我用右手轻轻抚摸那些疤痕,从大腿根部,一直到残肢末端。

丝袜勒了一整天,残肢上有一圈浅浅的印子,在粉红色疤痕的上方 2cm 处。我按了按,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快感。

我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三年来,我从来不敢承认的事实,今晚终于浮出水面。

我喜欢自己的残肢。

我喜欢它们短短的样子,15cm 和 20cm,不多不少。我喜欢疤痕的纹路,粉红色和白色交织,像一幅抽象画。我喜欢丝袜包裹时的紧绷感,勒住残肢末端的那一圈触感。我喜欢别人注视时的目光,好奇的、同情的、或者欲望的。

我不是受害者,不是可怜虫,不是需要被同情的对象。

我是一个慕残者。

我慕的,是自己的残。

我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论坛。注册账号的时候,我想了想,输入了一个 ID:

"残晓"




然后,我开始打字,写下今晚的这些文字。

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理解。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不再逃避了。

我的残肢,就是我的美。

我的 15cm 左腿残肢,我的 20cm 左臂残肢,我的粉红色疤痕,我的黑色丝袜。

都是我的。

---

## 第07章 评论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论坛。

我的帖子有 3 条回复。

用户"慕残者 001": "楼主好美!15cm+20cm 的残肢,太完美了!能多拍点照片吗?特别是丝袜包裹的断面特写!"

用户"轮下之臣": "同是截肢者,理解你的感受。我的残肢更长一些,25cm,但也很喜欢。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穿丝袜的技巧吗?"

用户"陈阳": "林晓?是你吗?如果是,我想说……你的残肢真的很美。昨天在图书馆,我其实想多看几眼的,但不敢。如果你愿意,我想……更了解你的残肢。不是作为医生,是作为……一个欣赏它的人。"

我看着第三条回复,心跳加速。

陈阳。那个康复医学的研究生。

他……也是慕残者?

我用右手颤抖着点开他的私信。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老位置。我带相机,你……愿意让我拍几张吗?就拍残肢。"

我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复。

窗外,阳光正好。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腿残肢,15cm,粉红色,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然后,我用右手敲下回复:

"好。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拍完以后……你要帮我按摩残肢。幻肢痛。"

"好。我带精油。玫瑰的,可以吗?"

我看着屏幕,笑了。

"好。玫瑰的。"

## 第08章 图书馆之约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图书馆。

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周末的图书馆人最多。我不想让陈阳觉得我是在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虽然...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私下见面。

我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轮椅停在旁边。这个位置很隐蔽,被书架挡住了一大半,除非走到我面前,否则很难注意到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色连衣裙,黑色丝袜,左腿的残肢在坐姿下会露出一小截。我犹豫过要不要穿长裤遮住,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裙子。

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我还算什么接纳自己?

"林晓?"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抬头,看到陈阳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几本书。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斯文。

"你来了。"我微笑着说,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抱歉,我迟到了吗?"他问。

"没有,我也刚到。"我撒了谎。

他把书放在桌上,目光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不是那种刻意的注视,而是一种...欣赏?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

我的脸瞬间红了。"谢谢。"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上次你说...想让我帮你拍照?"

我点点头,心跳加速。"嗯。我想...记录一下现在的自己。"

这不是全部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我想让他看到我接纳自己的样子。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那种需要被同情的残障人士。

"当然可以。"他说,"不过...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愿意让我拍?"他的声音很轻,"我是说,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事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我的左腿上。那截 15cm 的残肢,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依然能看出轮廓。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觉得,美不一定要完整。"

陈阳愣住了。

"三年前车祸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我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曾经恨过这副身体,恨过镜子里的自己。但是现在...我想试着接纳它。"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而且..."我补充道,声音更小了,"我觉得你能理解。"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也是。"

"什么?"

"我也是慕残者。"他坦白道,"从大学开始,我就...对残障人士有特殊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 attraction。"

attraction。吸引力。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人心跳加速。

"那你为什么会学康复医学?"我问。

"因为想了解。"他说,"想了解残障人士的生活,想了解假肢、康复、还有...心理。"

他停顿了一下,"也想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我的脸又红了。

"那...拍照?"我转移话题。

"好。"他拿起相机,"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调整了一下相机的设置,然后看向我。"你希望...怎么拍?"

"就...自然地拍吧。"我说,"不用刻意摆姿势。"

他点点头,举起相机。



第一张照片是在图书馆的书架前。我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在阅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的侧脸上。


"你的头发..."他忽然说。

"嗯?"

"可以撩到耳后吗?"他说,"这样...更好看。"

我照做了。右手把长发撩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


咔嚓。


第二张是在窗边。我侧身对着镜头,左腿的残肢在裙摆下若隐若现。黑色丝袜包裹着的断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可以...把裙子往上撩一点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拍得更清楚一些。"

我的脸瞬间滚烫。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要求看我的残肢。不是医生,不是康复师,是一个...对我有感觉的男人。

我犹豫了几秒,然后用右手把裙摆往上撩了撩,露出了更多残肢。那截 15cm 的粉红色断面,在黑色丝袜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这样...可以吗?"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完美。"他说。

咔嚓。咔嚓。咔嚓。



他连续拍了好几张。我保持着那个姿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谢谢你。"拍完后,他说,"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没什么。"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觉得你不一样。"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温柔。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玫瑰精油。"他说,"你上次说...残肢会幻肢痛。这个可以按摩用,会舒服一些。"

我接过瓶子,小小的,粉色的液体在里面晃动。

"我帮你吧。"他忽然说。

"什么?"

"我帮你按摩。"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让一个男人...按摩我的残肢?

"不用了..."我本能地拒绝。

"只是按摩。"他说,"专业的按摩。我是学康复的,知道怎么按。"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点点头。

他蹲下来,在我面前。这个姿势...莫名地让人心跳加速。



他轻轻握住我的左腿残肢。隔着丝袜,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可能会有点...敏感。"他说,"如果疼就告诉我。"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他开始按摩。手指在残肢上轻轻揉捏,力度恰到好处。玫瑰精油的香味弥漫开来,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让人...迷醉。

"这里...是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地方。"他一边按一边解释,"按摩这里可以缓解幻肢痛。"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的残肢上移动。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舒服吗?"他问。

"嗯..."我小声回应。

他的手指继续向上移动,到了残肢的末端。那里是最敏感的地方,粉红色的疤痕组织比周围皮肤硬一些。

"这里...可以吗?"他问。

我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向上。到了丝袜边缘的地方,他停住了。

"好了。"他说,"按完了。"



我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我。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眼镜片上的反光。

"谢谢。"我说。

"不客气。"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他忽然说,"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点点头。

他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在图书馆待了整个下午。没有再说那些暧昧的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看书。偶尔抬头,目光相遇,然后相视一笑。

离开的时候,他送我下楼。夕阳西下,图书馆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天快黑了。"他说,"不安全。"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推着我的轮椅,走得很慢。我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林晓。"他忽然叫我。

"嗯?"

"下次...我可以去你家吗?"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是说..."他急忙解释,"如果你想继续拍照的话。或者...按摩。"

我沉默了很久。

"好。"最后我说。

他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一切。他的手指,他的温度,他的味道...

我拿起那瓶玫瑰精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玫瑰的香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 第09章 第一次约会

一周后,陈阳约我出去吃饭。

"周六晚上七点,可以吗?"他在电话里问。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好。"

"那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我不想让他看到我住的地方——那个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每次出门都要费很大力气。

"林晓。"他的声音很温柔,"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周六那天,我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

洗头,吹干,化妆。我特意买了新的口红,玫瑰色的,和陈阳送我的精油一个颜色。

然后是衣服。我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条蓝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下面,可以遮住大部分残肢,但又不会太刻意。

黑色丝袜,80D。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套在残肢上,看着那截 15cm 的断面被黑色包裹,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

"好看吗?"我问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人回答。

但我笑了笑。

六点半,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去开门。

陈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玫瑰,粉色的,和我口红一个颜色。

"给你。"他把花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花,心跳得厉害,"我...我去拿个花瓶。"

"不用了。"他忽然说。

"什么?"

"我们走吧。"他微笑着说,"花可以插在餐厅的花瓶里。"

我点点头,把花放在轮椅旁边。

他推着我下楼。老小区的楼梯很窄,轮椅不太好走,但他很有耐心,一步一步地推得很稳。

"对不起,这里没有电梯。"我小声说。

"没关系。"他说,"而且...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任何地方。"

我的脸红了。

餐厅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是一家西餐厅。我本来有点担心,怕他会觉得太正式,但他看起来很自在。

"这里...会不会太贵了?"我小声问。

"不会。"他说,"而且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值得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他看着我,"庆祝我们第一次约会。"

服务生走过来,递上菜单。我接过菜单,看到价格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这比我想象的贵太多了。

"怎么了?"陈阳问。

"没...没什么。"我把菜单递给他,"你点吧。"

他看了看菜单,然后看向服务生。"两份牛排,五分熟。再来一瓶红酒,谢谢。"

服务生走后,我小声说:"不用点这么贵的。"

"林晓。"他看着我,"我想对你好。"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牛排上来了,配着精致的摆盘。我拿着刀叉,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来帮你。"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然后...开始帮我切牛排。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让我来。"他的声音很温柔,"今天是你的日子。"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在我的盘子旁边移动。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很轻,但在我耳朵里却像是雷鸣。

"好了。"他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面前。

"谢谢。"

"不客气。"

我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目光相遇,然后相视一笑。

"林晓。"他忽然开口。

"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他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我。"你的残肢...敏感吗?"

我的脸瞬间滚烫。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斟酌着用词,"触觉。你的残肢...有触觉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是全部。有些地方的感觉...很模糊。"

"比如?"

"比如这里。"我指了指残肢的末端,"这里的感觉就很弱。但是这里..."我指了指靠近大腿的地方,"这里就很敏感。"

他点点头,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信息。

"为什么问这个?"我问。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想更了解你。了解你的身体,你的感受,你的一切。"

我的心脏狂跳。

"而且..."他补充道,"因为我是慕残者。我想让你知道,这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觉。反而...会让我更想靠近你。"

我低下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小声说。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他说。

饭后,他送我回家。

路上,我们没有说话。但他一直握着我的手,很紧,很温暖。

到了楼下,他停住轮椅。

"今天...开心吗?"他问。

"嗯。"我点点头。

"那...下次还能见面吗?"

我又点点头。

他笑了,然后...俯身吻了我。

很轻,很温柔的一个吻。

"晚安,林晓。"

"晚安,陈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他的吻,他的手,他的温度...

我知道,从那天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

## 第10章 餐厅风波

第二次约会是在两周后。

这次我选了家便宜的餐厅,不想让他花太多钱。他本来不同意,但我说这是我的心意,他才勉强答应。

"你太固执了。"他笑着说。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

那天我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短裙。残肢依然用黑色丝袜包裹着,但我没有刻意去遮。

我想让他看到真实的我。

餐厅里人不多,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桌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最近...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我说,"残肢的幻肢痛好多了,多亏了你的精油。"

"那就好。"他微笑着,"如果还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晓?"

我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高中同学,王丽。我们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真的是你!"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勉强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的轮椅上,还有我露出的残肢上。

"你的腿..."她的声音里带着同情,"怎么会这样?"

"车祸。"我简短地回答。

"天啊,太可怜了。"她摇摇头,"你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

"真的吗?"她的眼神里满是不相信,"一个人生活肯定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对象?我认识一个残疾人康复中心的..."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有男朋友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在哪里?"

我看向陈阳。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鼓励。

"就是他。"我说。

王丽看向陈阳,然后...露出了一个我看不懂的表情。

"哦。"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他...不介意吗?"

我的脸瞬间白了。

"介意什么?"陈阳忽然开口。

"我是说..."王丽尴尬地笑了笑,"你的女朋友...这样。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空气凝固了。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里。

"不觉得。"陈阳平静地说,"而且,我觉得她很完美。"

王丽愣住了。

"她的残肢,她的轮椅,她的一切。"陈阳继续说,"在我眼里,都是最美的。"

我的眼眶湿润了。

王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陈阳说。

她走后,我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我说,"让你遇到这种事。"

"傻瓜。"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泪,"该说对不起的是她。"

"她说的没错..."我哽咽着,"我这样...就是个累赘。"

"林晓。"他的声音很严肃,"看着我。"

我抬起头。

"你不是累赘。"他说,"你是我最珍贵的人。你的残肢,你的轮椅,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一部分。而我爱的,就是完整的你。"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然后...把我抱进怀里。

"哭吧。"他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温度。

"谢谢你。"我小声说。

"傻瓜。"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我开始在他面前不刻意遮掩残肢,开始让他帮我做一些我做不到的小事,开始...依赖他。

而他,也总是用最大的温柔回应我。

我知道,这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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