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无腿mm】10月9日 第十一章 已更新

此时意未尽

第十一章 迟来的道歉



“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前冲。”李老师看着我空荡荡的裙摆，声音放缓。

我迎着她的视线，伸出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背上蹭破了一层皮，边缘还沾着校门口灰白的水泥粉末。

“李老师，今天谢谢你。”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前世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见多了遇事往后躲的烂人。谁能想到，平时在班里凶神恶煞的“李魔头”，一个残疾女人，关键时刻真敢豁出命去挡在一个学生前面。

我打量着她现在的样子。

原本盘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右边脸颊肿起一个显眼的红印子，是被那黄毛刚才扇的。

身上沾满了灰土。最扎眼的是她那两条平放在真皮座椅上的大腿残端。

西装裤腿的缝合处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了一个洞。里面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边缘泛着一圈红肿。

我胸腔里直泛酸水，满心都是愧疚。

驾驶座上，林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没吭声，车厢里的低气压稍微散去了一些。李老师刚才那番话，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先入为主的偏见砸了个粉碎。

宋红坐在副驾上，不时回头看我们。她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李老师。

车子开进市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林建国熄了火，推门下车。他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折叠好的两辆手动轮椅提溜出来，甩开金属轮子。

他先把李老师那辆轮椅推到后排右侧的车门边，踩下固定刹车。

宋红拉开车门，弯下腰。

“李老师，我扶您。”宋红双手穿过李老师的腋下，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

李老师没拒绝，双手攀住宋红的肩膀。

宋红一用力，把她从汽车座椅上挪了出来。李老师那两截大腿残端在半空中悬空了半秒，随后平稳地落在轮椅的软垫上。

她松开手，自己理了理磨破的西装裤腿，把残端盖严实。

林建国推着我的轮椅，绕到左侧车门。

车门拉开。他站在外面，低头看着我。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原本该是大腿的位置。百褶裙摆软塌塌地垂在坐垫边缘，下方完全是空的。

林建国一言不发地伸出胳膊。

跟之前在校门口一样，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另一只手直接托住我的骨盆底端。

我整个人被他端了起来。

没有大腿，没有小腿。这副身体的重量轻得可怜。我悬在他胸前，视线刚好扫过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鼻尖闻到警服上那股混杂着烟草和洗衣粉的味道。

我前世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现在却像个半截娃娃一样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这种失去重力锚点的憋屈感让我浑身不自在，但我咬着后槽牙没乱动。

他把我放在轮椅上。

完整的臀部接触到软垫，腹股沟下缘那两处平滑闭合的残端隔着裙摆，稳稳地卡在坐垫前半部分。

“坐好。”林建国丢下两个字，转身去关车门。

他们三个带着李老师去挂号、做检查。急诊科人多眼杂，林建国怕我这副身体被路人磕着碰着，让我在门诊大厅的角落里等。

我双手搭在金属手推圈上，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宋红走在李老师的轮椅旁边，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态度放得极低。

脑子里闪过原主的记忆碎片。

宋红。这个穿着普通居家服、满脸疲态的女人，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娘家在本地做建材生意，家底厚实。她自己名牌大学毕业，原本在一家外企做高管，年薪百万。

直到原主小学三年级那场车祸。

为了保住女儿的命，医生切掉了原主的双腿，做了最高级别的双侧髋离断。从那以后，宋红辞了工作，断了社交，把所有的精力全砸在这个失去下半身的女儿身上。

别墅里的低矮洗手台、特制的餐桌、那辆带轮椅坡道的保姆车，全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她硬生生用钱和时间，给这个残缺的女儿砸出了一个无障碍的温室。

我手指摩挲着轮椅管壁。

前世我是个孤儿，在泥水里滚大，从来不知道被人这么护着是什么滋味。这副身体里的暴躁和任性，全是被这种毫无保留的爱给惯出来的。

大厅里人来人往。偶尔有路过的病患和家属，视线会在我身上停留。

先是看脸，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我那截空荡荡的藏青色裙摆上。

没有腿。只有平整闭合的腹股沟残端压在坐垫上。

这种打量我见得多了。我没躲，直接迎着他们的目光瞪回去。几个中年妇女被我看得心虚，移开视线快步走开。

等了一个多小时，林建国推着李老师出来了。宋红手里拿着一叠片子和报告单。

“医生说了，骨头没事，残端也没受硬伤，就是软组织挫伤，回去拿冰袋敷一下就行。”宋红走到我跟前，长出了一口气。

我看着李老师。她脸色比刚才好点，但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麻烦你们了。”李老师看着我，“走吧，回去了。”

重新折腾上车，林建国把车开到了李老师住的小区。

一个有些年头的老公房小区，没有电梯。路面坑洼不平。

车停在单元楼下。转移下车后，宋红推着李老师的轮椅，一直送到一楼的楼道口。

“李老师，今天这事，我们全家都欠您一个大人情。”宋红站在轮椅旁边，声音发颤，“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们出，您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去给您请假。”

“不用那么麻烦。”李老师摆摆手，双手搭在轮子上。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宋红，直直地看向站在后面的林建国。

“林警官。”李老师开口，语气很平。

林建国往前走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

“李老师，您说。”

“林优这孩子，脾气是冲了点，但她不坏。”李老师指节敲了敲轮椅扶手，“昨天她掀桌子，是为了护着班里的残疾学妹。今天她被堵，也是因为这事。她是在见义勇为，不是在外面跟小流氓鬼混。”

林建国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

“您是当警察的，查案子讲究证据。教育孩子也一样。”李老师看着他，“别总拿老眼光看她。她没了双腿，坐在轮椅上，心里比谁都敏感。您做父亲的，多给她点信任。”

林建国垂下眼皮，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今天谢谢您。”

李老师没再多说，双手一拨轮子，轮椅原地转了半个圈。

她双手交替发力，那两截大腿残端在坐垫上轻微起伏，推着轮椅进了昏暗的楼道。

回程的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红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靠在后排的独立座椅里，双手交叠放在缺失双腿的空白处，闭着眼睛养神。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驾驶座上，林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特别突兀。

“林优。”

我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张冷硬的脸。

“今天这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开又抓紧，骨节泛白。

“是我没弄清楚状况，误会你了。”

我愣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刑警父亲，从来没有低过头。哪怕他真的错了，也只会用沉默来掩饰，绝对不可能亲口说出“误会”这两个字。

宋红也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林建国。

“李老师说得对，你是在保护同学，做得没错。”林建国的视线在后视镜里跟我对上，“爸爸向你道歉。”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着他。前世我那个酒鬼爹，喝醉了只会拿皮带抽我，我连句人话都没听过。现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父女温情，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胸腔里涌起一股怪异的酸胀感。我赶紧把视线挪开，看向窗外。

“知道了。”我语气生硬，丢出三个字。

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掀她的桌子。”

林建国在前面叹了口气，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掀可以。”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点无奈的沙哑。

“掀完了别自己扛，给老子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