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实业→三人一狗剧情改编。L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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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票·筹备
2013年11月初，沙滩镇。
帕蒂缝的那条裤子，泰莎穿了一个礼拜。
坐骨底下那片新布服帖得很，不硌，不卷，从拖车屋走到码头再走回来，那条缝一声不吭。清晨的海滩退了潮，湿沙硬实，她把新拐换上宽底的沙地拐头——一对像小簸箕的胶头，朗从网上淘的——沿着浪线走。加厚的航空铝杆压进湿沙半寸，拔出来，留下两道平行的浅槽。
一个遛狗的老太太从她对面过来，狗先闻的拐头，老太太后看的腿。看完了，老太太说：早。
"早。"泰莎说。
遛狗的人和拄拐的人各走各的。退潮的沙滩上，别人留脚印，她留车辙。
特快专递是回到拖车屋的时候到的。信封是烫金的，里面的卡片也是烫金的：
"艺术让利取消。全款已付。名字在背面。——D.W."
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史蒂夫·海因斯，FIB，特别探员。
泰莎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笑出了声。
绳子那头，是根蜡笔。
她把卡片插进厨房的软木板上，旁边钉着陈家的合同、马德拉索的渠道清单、布拉德的骷髅戒指挂绳。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名字，区号是华盛顿的。
"菲利普太太。"海因斯的声音，比上次快半拍。
"海因斯特工。"她说，"你们的德凡先生办事很讲究，卡片是烫金的。"
"那箱东西，"海因斯说，"周四之前，我要在政府的地界上看见它。它是我的案子——是我的立身之本。你把它放出去一个字节，我这辈子就到头了。"
"巧了。"泰莎把咖啡壶从灶上端下来，"我这辈子到没到头，也是你说了算，对吧？'绳子'这套词儿你就别背了。周四，箱子还你。换三样：我的档案，真的丢一份，寄我一份注销证明；诺顿零四年鲁登多夫的两枪，正式卷宗里写清楚；还有，往后你、我、德凡，三方见面，桌上摆这三份东西的复印件。"
"你这是讹诈。"
"这是合伙经营。"泰莎说，"你们发明的词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六秒。"周四。"海因斯说，"注销证明我亲自带来。"
周四，洛圣都郊外，一座废弃的加油站。
交接干净得像教学片。海因斯的车和她的皮卡并排，两个手提箱在引擎盖上换手——一只装着注销证明的文件袋，一只装着冒白汽的箱子。海因斯接过箱子的时候，手指头在提手上多攥了半秒，像攥着自己的命。
"菲利普太太，"他说，"你是个可怕的合伙人。"
"你是个守信用的蜡笔。"泰莎说。
海因斯没听懂，但她看得出来他想懂，又不敢问。
当天晚上，莫里托高地。
莱斯特的屏幕墙上换了一张新图：联合储蓄银行，剖面，三层。金库在最底下，混凝土夹层，电梯井，通风管，运钞车道，排水暗渠——每一层都标了红叉。
"全洛圣都的金条，"莱斯特转着笔，"四吨上下，联邦储备的代管库。之前没人动它，不是没人想——是想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进去了。你们的德凡先生上个月刚把他的钱从里面转走一批，所以这地方现在多了半支安保队。这叫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莱斯特算。"
"方案。"泰莎说。
"两个。"莱斯特敲了敲屏幕，"聪明的和难看的。聪明的：从隔壁大楼打地基洞，钻进金库夹层，声学屏蔽，五个人，三个小时，神不知鬼不觉。难看的：正门进，人质一押，怎么响怎么来，二十分钟搬完，然后跟半个洛圣都的警察赛跑。"
"聪明的要打洞，"麦克皱眉，"打洞要设备，设备要场地，场地要时间——德凡的破事刚完，联邦正看着我们。"
"难看的要跑，"富兰克林说，"跑要路线，路线要干净。"
泰莎一直没说话。她盯着剖面图上金库正上方那一层——联合储蓄的顶层停机坪，直升机起降位，画着虚线。
"我要这里。"她点着停机坪，"金子不上我的飞机——我的位置在空中，接应、压制、断后。地面你们仨搬。"
"金条一根二十公斤。"莱斯特说。
"所以我在天上。"泰莎说，"地上的事，你们仨商量谁搬几根。"
麦克和富兰克林同时看了一眼主厨。主厨放下手里那杯泡面，把两只手摊开给全场看——那是一双被酸碱烧过几十遍、指节全是旧茧的手。
"我在沙滩镇背过整车货，"主厨说，"我背金子，比背我自己好看。"
"定了。"泰莎说，"麦克，富兰克林，主厨，地上。我在空中。威德在接应点看车。莱斯特——你的抽成，从金子里出。"
"我的抽成，"莱斯特说，"从来只出在'还活着'这一栏。"
接下来两周，沙滩镇。
演练把拖车屋周围搞得鸡飞狗跳。麦克和富兰克林把一辆报废房车当金库，练了十一次"押人、开门、装袋、撤防"；主厨在实验室门口用两袋冰毒的分量练负重深蹲，练到陈家的人都看不下去了，陈家的管事隔着围栏喊：陈先生问你练的是什么功。
泰莎练她的。接应路线飞了六遍：从联合储蓄顶楼拔起，低空穿三栋楼的间隙，绕开机场塔台的雷达盲区，落在沙滩镇干涸的湖床上——最后一段她改成夜航，关灯，全靠她闭着眼都认得的那条地平线。第五遍的时候起了一阵侧风，左脚又去帮忙踩那块不存在的踏板，右脚把尾巴拽回来，她跟风挡说：
"大票那天你要还这么勤快，我给你记功。"
前夜。
拖车屋的桌子上摆了一桌菜。绿酱炖猪肉——主厨做的，照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卡片是帕蒂从马德拉索牧场寄来的，落款一行小字：给沙滩镇的手艺人，火别太急，人别太狠。
威德吃得太急，被玉米饼噎了一下，朗拍他的背拍得像在修发动机。麦克坐在泰莎对面，两杯啤酒见底的时候，他说：
"帕蒂还好吗？"
"好。她给你的话我带到了——她说，洗手间水声响了很久，下次响了久一点没关系，人回来吃饭就行。"
麦克低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喝完，没说话。富兰克林在旁边看着，很识相地起身去帮威德捡掉了的叉子。
夜里十一点，泰莎锁门，闩，双道。她在门廊站了一会儿。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凉了，那排左脚靴在月光里排着，伞桶里的短棍挨着它们。明天，礼拜二，联合储蓄银行开门之前，她的直升机将从湖床上起飞。
她把新拐的宽底头拧下来，换回常规橡胶头——沙地的活儿干完了，明天是水泥地的活儿。
拐头在门廊的水泥地上磕了磕，声音又闷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