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往何处

sunfro

一楼空着

sunfro

联邦第七舰队的登陆舱如黑云般砸向庇护所七号的穹顶时，萨拉正用脚趾夹着生物修复凝胶，为薇薇姐更换义眼的光学涂层。警报声骤然撕裂主控室的寂静，坎蒂的尖叫从通讯器中炸开：“西北舱被击穿！他们投放了‘幽魂’特遣队——”信号猝然中断，只剩电流嘶鸣。
薇薇姐的义眼猛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残存的右手指向一个方位：“鹏在B区数据中心！他去备份数据了！”话音未落，飞船剧烈震颤，天花板如蛛网般绽裂，一块预制板轰然砸落——薇薇姐一把推开萨拉，自己却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薇薇姐！”萨拉用脚在碎石中拼命刨挖，指甲渗出血珠。当她终于拖出薇薇姐时，心脏猛地收紧：那曾支撑她战斗的义肢膝关节已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右腿自大腿根齐整断裂，右臂仅剩半截焦黑的骨骼，钛合金义眼的镜片布满裂痕，唯一完好的右眼正直直盯着萨拉的脚——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修复凝胶。
“别管我……”薇薇姐的声音细若游丝，血沫从嘴角渗出，“带着数据备份……去逃生舱……”
联邦士兵的脚步声已在走廊响起，动力装甲的液压声如催命的鼓点。
萨拉咬紧牙关，用脚趾勾住薇薇姐的腋下，将她背起。失去四肢的薇薇姐轻得令人心悸。萨拉的右脚凝聚出淡金色的灵能刃，每经过一个转角都精准劈碎监控探头。她与鹏之间的灵能连接正逐渐减弱，如同风中的残烛。
就在联邦士兵的枪口对准她后背的刹那，地面猛然裂开。粘稠的绿色液体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支联邦小队，一只覆着生物甲壳的巨爪从裂缝中伸出，稳稳托住了萨拉与薇薇姐。
萨拉抬头望去，遮天蔽日的利维坦悬浮在庇护所上空，紫红色的生物光脉在其体表流动。站在巨爪边缘的，是一位身着虫群生物装甲的少女——她有着萨拉熟悉的琥珀色指甲，指节上还留着曾经敲击金属台面留下的茧，唯有那双复眼状的瞳孔，揭示了她并非人类。
“你是？”萨拉声音发颤，右脚不自觉地蜷缩——那是她曾用脚趾“握住”手掌虫的姿势。
少女笑了，露出一对尖锐的犬齿，指尖弹出一截骨刃，轻巧地割开面前的钢筋：“现在我叫拉拉。‘手掌虫’这个名字，太掉价了。”
她的声音带着虫群特有的低频共鸣，却又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鹏和坎蒂已经乘逃生舱离开，暂时安全。倒是你，再晚一步，我就见不到你了。”
薇薇姐的右眼艰难地眨了眨，义眼的裂缝中渗出青色电光：“你……控制了利维坦？”
“不是控制，是‘共生’。”拉拉蹲下身，指尖轻触薇薇姐残肢的断面，绿色粘液立即覆上伤口，止住了血流，“异虫的进化液，比你们用的那些可靠得多。不过要想重新长出四肢，得去原始虫巢——那里有‘进化主巢’的基因库。”她忽然看向萨拉，琥珀色的指甲划过萨拉胸前淡金色的结晶纹路，“联邦想要的不是你，是‘门’的力量。”
利维坦的生物光脉骤然亮起，拉拉的复眼瞳孔收缩：“第七舰队旗舰开始轨道轰炸了。抓稳！”巨爪猛然抬升，萨拉看见下方的庇护所七号在联邦炮火中化作一片火海。
薇薇姐的右眼望着远去的废墟，忽然浮起一抹虚弱的笑意：“丫头……下次用脚弹琴……记得给我留个听众席。”
萨拉的脚趾紧紧蜷起，握住了薇薇姐残存的断臂。
利维坦的咆哮震动星空，拉拉立在她们身前，骨刃划破虚空，虫群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属于她们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联邦资源卫星“资源26号”的通风管内壁覆着锈红铁屑，萨拉蜷身其中，脚趾轻点战术面板——屏幕上跃动的信号显示，三号仓库区巡逻队正以每十三分钟一次的频率经过物资入口。
拉拉的复眼在幽暗中泛起暗绿色光晕，骨刃自指尖无声探出，在舱壁上刻出细密纹路：“巡逻兵的头盔有灵能屏蔽层，我无法渗透他们的意识。”
萨拉用大脚趾与次趾夹住微型解码器，精准插入接口：“薇薇姐给的‘幽灵迷彩’能维持七分钟，足够取到生物墨水和灵能适配零件。”
她忽然停顿，脚趾微微收拢——屏幕掠过一道熟悉的信号特征，“仓库深处有‘门’的波动，频率和庇护所七号的灵能信标一致。”
拉拉率先跃出通风管，生物装甲沿体表迅速流动，化作与环境相融的伪装色。她抬手接住萨拉抛来的解码器，骨刃轻巧地划开外围防御电网：“跟紧，联邦的传感器对异常波动很敏锐。”
两人贴着金属外壁潜行，萨拉的右脚始终离地三厘米——这是她从无臂圣堂武士记忆中习得的“灵能悬浮”，可避免脚步声触发感应。
巡逻队的靴声从转角逼近时，拉拉猛地拉住她，将她拖进另一段废弃管道。
黑暗中，萨拉感到拉拉的唇贴近自己耳廓，虫群特有的低频共鸣在她意识中震颤：“左前方三十米，三名幽魂特遣队员守着库门，他们的EMP手雷会瘫痪我们的灵能。”
萨拉以脚趾作出战术手势：“你从通风口绕后，用骨刃解决。我去控制台解除门锁——薇薇姐说过，联邦安防系统留有‘维修后门’，需要‘罗斯佩克家族’的基因编码。”
拉拉的骨刃在通风栅格上擦出星火，生物装甲忽然泛起微光：“共生体感应到仓库里有活物——不是人类，是改造过的异虫工蜂，正在搬运‘灵能抑制器’。”她的复眼转向萨拉胸前的金色纹路，“联邦在量产针对‘门’的武器。这些抑制器一旦启动，灵能会被强制封锁。”
萨拉的右脚再度凝起淡金灵能刃，刃尖抵住通风网栅：“那就连抑制器一并带走。”她忽而轻笑，“用脚搬箱子，说不定比用手更稳。”
当拉拉的骨刃刺穿第一名幽魂队员的神经头盔时，萨拉已滑至控制台前。她的右脚在面板上疾速点按，基因编码的全息光影在趾尖流转——赶在巡逻队抵达前解开了仓库门锁。
库内，数十只异虫工蜂正将银色抑制器搬入运输船。
萨拉的灵能刃划破空气，精准切断工蜂的神经束；拉拉则以虫群粘液将倒地的幽魂队员裹成茧体：“生物墨水在东南角冷藏柜，适配零件在第三层货架，当心。”
萨拉用脚趾勾起一只抑制器的提手，足尖传来灼痛。她忽然想起坎蒂的话：“灵能与痛苦共生，越近核心，光芒愈盛。”胸前金纹骤亮，抑制器的能量核心竟在灵能共鸣中安静下来，表面浮出与她同源的符文。
“快走！”拉拉猛地拽住她，仓库穹顶裂开缝隙，“卫星自毁程序已启动，我们只剩三分钟！”
当两人携物资返回利维坦时，萨拉用右脚夹着那只抑制器。她垂眸望向足尖灼伤的痕迹，忽然以脚跟轻碰拉拉的手背：“下次潜入，教我调虫群粘液做伪装——用脚趾涂装。”
拉拉的复眼泛起柔和的绿光：“等你能用脚趾替我修剪指甲时再说。”
利维坦的生物光脉渐次点亮，萨拉将抑制器置于薇薇姐的医疗平台上，金纹与抑制器的符文彼此交缠。
这些物资……不知能否修复薇薇姐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