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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wing

[正在更新] 雪拥残红(武侠,DSD+LHD双女主,05.06第63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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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eric 发表于 2026-6-10 20:23
好耶,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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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四章:幽窟稚语戏煞神

十万大山深处的万蛊窟,便是大地上裂开的一张长满深绿色青苔与惨白毒蕈的巨口。空气中没有风,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腻与甜香交织的怪味。
那娇小的少女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苗疆守卫,甚至没有再去等谢昭的回答,便自顾自地转过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领着谢昭向(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更深处走去。
谢昭左手握着重剑,右腿在遍地毒虫的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她越往里走,越觉得头皮发麻。两侧岩壁上攀爬的毒物越来越密集,色彩斑斓的剧毒蜈蚣与口吐黑丝的鬼面蜘蛛交织成一片作呕的毒毯。然而,这些毒物只要一靠近那少女赤裸的白嫩足尖,便如逢天敌,纷纷退避三舍。
“小妹妹,”谢昭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毒虫,一边强行压下满身煞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不是来玩的。我来找这万蛊窟的主人,找你们的圣女求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手……”
少女听到问话,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那还在渗血的左腕,只当那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破旧衣袖,以分享邻家小猫生崽时的欢快口吻说道:
“拿去喂金蚕蛊王宝宝了呀!它这几天总是饿得直哭,阿公他们弄来的那些毒物它都不爱吃,我就切了一块肉给它,它可喜欢了!”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前跳了两步,凑近了谢昭,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大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哦,热烘烘的。你要不要也切一块肉下来去喂喂它?看着它一点点把肉吃掉,真的很好玩的!”
这番天真无邪、软糯娇嗔的话语,落入谢昭耳中,却比这世上最阴毒的刀剑还要让人背脊发寒。
谢昭见惯了尸山血海,哪怕是面对肠穿肚烂的死状,她也能眼都不眨地挥剑。可是此刻,看着那粗糙纱布上渗出的新鲜血迹,谢昭的心脏如遭无形之手紧紧攥住。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心语,想起了无数个阴雨天里,心语因为断臂之痛而冷汗涔涔、紧咬嘴唇的模样。残缺,是谢昭这辈子最不敢触碰的逆鳞和痛点。
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竟然将这种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残忍自残,说得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快意!
听着少女软糯的笑声,谢昭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恶心与悚然直冲咽喉。
“呕……”
谢昭猛地偏过头,单手死死拄着重剑,险些当场干呕出来。她强行咽下酸水,看着少女那张毫无杂质的笑脸,只觉得这十万大山里的瘴气怕是把这些人的脑子都给毒坏了,连带着对痛苦的感知都被彻底腐蚀成了一团烂泥。
“疯了……这地方的人都疯了……”谢昭咬着牙在心底暗骂。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这少女是被长期虐待导致了心智失常。谢昭那护犊子的倔脾气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向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躯挺立如一堵红墙,将少女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小妹妹,你听我说。”谢昭尽量把声音压得极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不回头的狠劲,“你若是被这窟里的老怪物胁迫的,你别怕。我今日是有要紧事求药,不好硬闯。等我拿到了那什么圣女的解药,我立刻带你杀出去!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再留在这个鬼地方受这等活罪!”
她原以为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能让这个可怜的少女感动落泪,或者至少生出几分对自由的渴望。
然而,少女却只是疑惑地歪着头,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与不解。
“逃出去?”少女伸出右手的食指,天真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以后……我去哪儿抓这么好玩的虫子呢?外面的虫子,有这里的五彩大蜈蚣好玩吗?”
谢昭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少女那毫不作伪的懵懂神情,急得直跺脚,重剑在地上磕得“笃笃”直响。
“你这傻丫头!这地方把你手都剁了,你还惦记着虫子?!你难道就不害怕那个心狠手辣、把你关在这里的苗疆圣女吗?!”
听到“害怕”和“圣女”这几个字,少女先是一愣,随后竟好似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前仰后合的娇笑。
“咯咯咯咯……”
少女笑得浑身发抖,头冠和腰间那些繁复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却瘆人的“叮当”声。
她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花,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捂着肚子,指着谢昭,脆生生地说道:“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呀?我就是圣女啊,我为什么要害怕我自己呢?大姐姐,你讲话真有意思,比那些木头一样的阿公们好玩多了!”
这句话,似一记闷雷,劈在谢昭的天灵盖上。
谢昭僵成了一尊石像,那双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娇小、柔弱、甚至连半点内力波动都察觉不出的断腕少女。
她?苗疆圣女?
那个传说中能与枯木道人那等老怪物比肩,用毒如神、杀人不见血的绝顶毒师?!
这怎么可能?!
在谢昭的认知里,所谓的一方霸主、绝顶高手,要么像皇甫烈那样不怒自威,要么像公孙璇那样深不可测、满腹算计,再不济也得像枯木道人那样阴森骇人、满身死气。可眼前这个……没有真气护体,体质羸弱得弱不胜衣,甚至连最基本的痛觉与悲悯都未曾发育完全的稚童,竟然就是执掌这片死亡禁区的神明!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谢昭感到无从下手的战栗。
“你……你开什么玩笑?”谢昭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她实在无法将眼前的人与那高高在上的名号联系起来,“你怎么可能是圣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止住了笑,眨了眨眼睛,神情认真地回答道:“我没有旁的名字啊。从小阿公他们就管我叫圣女,我大概就叫圣女吧。怎么?大姐姐,你们外边的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吗?名字……是长在身上的吗?”
这番完全颠覆了常人认知的话语,让谢昭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能以常理揣度的“人”。
“那……那凝月道长说,前任圣女是个老婆婆……”谢昭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理清这荒谬的逻辑,“你难道是她的转世?”
“转世?”少女的眼中再次浮现出那种纯粹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呀。我又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阿公说,我是在那个老婆婆死掉的那天出生的,他们说我是,那我也许就是吧。反正只要能天天和虫子们在一起,是不是转世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昭彻底愣住了。
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荒谬绝伦的现实。
看着眼前这个将自残喂虫说得如同儿戏的少女,谢昭恍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恐怕从降生那天起,就被这群苗疆人当成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供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她身边没有父母,没有玩伴,陪伴她的只有这些天下至毒之物。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悲悯,甚至连死亡和痛苦的概念都不曾有过。在这个扭曲封闭的泥潭里,她把毒虫当成同类,把毒理当成了孩童的算术游戏,全凭野蛮直觉,摸索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毒道化境。且她周身毫无真气波动,这柔弱的躯壳里装的,根本就是一个纯白而又极致残忍的怪物。
谢昭长出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震惊与荒谬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功夫去悲悯这个疯癫的圣女了,她来这里,只为了一个目的。
谢昭将那柄沉重的“断念”重剑倚靠在身侧的岩壁上。她右腿微屈,单膝郑重地跪在了那满是毒虫甲壳与腐烂汁液的泥地上。
她那张粗糙、布满风霜与细小血痕的脸上,收敛了所有的桀骜与狂躁,浮现出朝圣般的虔诚与凝重。
谢昭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小心地从怀里最贴身的衣袋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阮心语在神农谷毒发时,呕出的那口混合着寒冰真气、烈阳残劲与枯木尸毒的黑血。
她双手捧着瓷瓶,将其高高举起,递到少女的面前。
“圣女。”谢昭的声音低沉而恳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在下谢昭。我有一位极其重要的……妹妹,身中奇毒,命在旦夕。这瓶中,是她体内逼出的一口毒血。听闻圣女毒术通神,谢昭斗胆,恳求圣女大发慈悲,赐下解药。只要能救她性命,日后但凡圣女有所差遣,谢昭哪怕赴汤蹈火,也必当粉身碎骨以报答此恩!”
少女歪着头,看着单膝跪地的谢昭,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并没有因为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而生出半分动容。
“报答?”少女咬着手指,一脸的天真与困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呀?大姐姐,‘报答’是一种可以吃的东西吗?还是可以用来炼成好玩的新虫子?”
谢昭被噎得呼吸一滞,面庞抽搐了几下。
她忽然生出对牛弹琴的挫败感。她平时跟那些江湖豪客打交道,讲的是义气和恩怨,可面对这个完全没有“恩情”概念的异类,她那套江湖规矩便成了一场笑话。
“呃……报答就是……”谢昭绞尽脑汁想要解释。
但少女显然对这个枯燥的名词失去了耐心。她的注意力,全被谢昭手中的小瓷瓶吸引去。
她那原本纯真无邪的眼眸中,骤然浮现出狂热且贪婪的光芒。那种光芒,谢昭只在独孤绝看到绝世刀谱,或者金万两看到成堆黄金时才见过。
那是对某种极致诱惑的本能渴望。
“给我看看!”
少女根本不等谢昭解释,仅存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将那个瓷瓶抢了过去。
她好似得了世间最珍贵玩具的孩童,迫不及待地用牙齿咬开了木塞。
一股阴寒、刺鼻,却又夹杂奇异幽香的气味,瞬间从瓶口溢出,弥漫在(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的空气中。
少女凑近瓶口,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泛起沉醉与兴奋的红晕。
“哇哦……”
少女睁开眼,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大姐姐!这位生病的姐姐,一定也练过很好玩的毒功吧?她血液里的味道太有趣了!这里面有冷冰冰的,有热乎乎的,还有一股子臭烘烘的死人味儿!这简直比阿公他们弄的那些死气沉沉的毒药好玩一百倍呀!”
她兴奋得在原地又蹦又跳,头上的银饰叮当乱响。
谢昭见她这副模样,心中虽然觉得诡异,但也燃起希望。她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圣女,既然你闻得出这毒的厉害,那你……你能解吗?”
少女根本没有理会谢昭的追问。
她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那疯狂的毒理世界之中。
只见她随手将瓷瓶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赤着脚,在(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四周那湿滑的岩壁上飞速游走起来。
她的动作极快,右手快若闪电在那些发光的毒蕈和石缝间穿梭。不过眨眼功夫,她的手里已经抓满了各种瘆人的毒物。
有足有婴儿手臂粗细、浑身长满红斑的剧毒蜈蚣;有背上印着骷髅图案、口吐黑丝的鬼面蜘蛛;还有几株长在蝙蝠粪便上、叶片呈紫色的不知名毒草。
这些在外界足以让武林高手退避三舍的至毒之物,在少女白嫩的手心里疯狂地挣扎、扭动着,却始终无法逃脱。
少女重新回到那块石头前。
接下来的画面,让谢昭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粗人,都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胃部痉挛。
少女没有使用任何捣药的工具。她直接用那只完好、白皙且纤细的右手,只把它们当成一团泥巴,随性而又带着残忍的欢愉,将那些剧毒的蜈蚣和蜘蛛生生捏碎!
“噗嗤!喀嚓!”
伴随着几声甲壳碎裂声,那些毒物粘稠的体液、内脏与毒腺被粗暴挤出。那双原本干净的小手,瞬间沾满作呕的黄绿汁液,顺着她纤细的指缝往下滴答。
少女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开心地哼着小曲,将这些毒浆混合着那些被她徒手揉碎的紫色毒草,在石板上搅和成了一团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墨绿色糊状物。
这还没完。
少女兴奋地拿起那个装着阮心语毒血的瓷瓶,将里面那滴凝结了三股恐怖力量的黑血,小心地倾倒在了那团糊状物上。
“呲呲呲——!”
血液与毒糊接触的刹那,好似两团烈火相撞。刺耳的腐蚀声骤起,紧接着,那团糊状物竟然开始剧烈沸腾,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泛起幽蓝的刺鼻气泡。
整个(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里的寒意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重了几分。
少女却如同观赏世间最绚烂的烟火,兴奋地拍着手,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狂热:“好玩!太好玩了!这血竟然能把‘腐骨草’的毒性完全吞噬,还能把‘黑玉蛛’的毒腺给冻住!这位姐姐真是个天才!”
谢昭站在一旁,看着那团不断冒泡、散发着恶臭的混合物,心急如焚。
她根本听不懂这少女嘴里念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物名字,她只关心一件事。
“圣女!这……这到底能不能解毒啊?!”谢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满是焦躁。
少女正在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白骨搅拌着那团沸腾的毒泥,听到谢昭的大吼,她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
“大姐姐,你真吵。”少女头也不抬,敷衍地甩了一句,“这东西这么好玩,我得慢慢拆解它才行呀。你再吵,我就把你刚才那条腿也砍下来喂蛊宝宝。”
谢昭被噎得一窒,满腔的怒火和焦急硬生生地憋在了胸口。
她不敢再催了。她看出来了,这个圣女根本不通人情世故,完全是凭着性子在做事。若是把她惹恼了,直接把这团毒泥给扔了,那心语就真的没救了。
谢昭只能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如木头般站在旁边,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团毒泥,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在万蛊窟这幽暗的空间里,变得缓慢而粘稠。
漫长的等待后,(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外部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谢昭瞬间如一只炸毛的孤狼,左手猛地抓起地上的重剑,警惕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长袍、长须及胸、脸上布满树皮褶皱的老者,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竹编食盒,走了进来。
这老者正是之前在洞口出现过的那位苗疆大长老。
大长老看了一眼浑身戒备的谢昭,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只当谢昭是块顽石。他径直走到少女身边,将那食盒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圣女,该用饭了。”大长老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恭敬与刻板。
谢昭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盯着那个食盒,心里忍不住去暗自揣测这苗疆的饭菜会是何等恐怖的光景——会不会是一盘活蹦乱跳的毒蝎子?或者是一碗用人血熬制的浓汤?
然而,当大长老打开食盒的盖子时,谢昭愣住了。
寻常诱人的米饭清香飘了出来。
食盒里,装着两层。下层是用竹筒蒸出的白灿灿的竹筒饭,上层则是几碟清淡的炒野菜,以及一碗看不出是什么肉熬制的、清亮的肉汤。
没有毒虫,没有鲜血。这就是最寻常、最普通的一顿乡野饭菜。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谢昭生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荒谬感。
少女正捣鼓毒药捣鼓得兴起,本不愿理会,但闻到饭香,肚子却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随意地在裙子上蹭了蹭那只满是毒液和虫子残渣的右手,转身跳到食盒前,抓起一筒竹筒饭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姐姐,你饿不饿呀?一起吃呀!”少女一边嚼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冲着谢昭招手,恰如一个纯真好客的邻家女孩。
谢昭哪里吃得下。她摆了摆手:“我不饿,你吃吧。只要你吃完能赶紧配药就行。”
大长老送完饭,便化作一道沉默的影子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和谢昭说过一句话。
吃过饭后,谢昭满心以为少女会继续去研究那团毒泥。
谁知少女擦了擦嘴,忽然伸出那只油乎乎的手,一把拉住谢昭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大姐姐,我吃饱了。阿公说吃饱了要消食。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我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和我玩捉迷藏了!”
谢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捉……捉迷藏?!”谢昭瞪着眼睛,指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左腿,“你让我一个瘸子,在这黑灯瞎火、满地都是毒虫的洞子里,跟你一个圣女玩捉迷藏?!”
“对呀对呀!很好玩的!”少女兴奋地拍着手,“你来找我,如果你找不到我,我就不给你配那个好玩的药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要挟!
谢昭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看着少女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满含期待的纯真模样,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老子陪你玩!”谢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于是,在这座被中原武林视为生命禁区、连呼吸都可能丧命的万蛊窟最深处,上演了一出荒诞滑稽,却又满是心酸的戏码。
谢昭,堂堂暗河鬼谷的少主,此刻,却只能憋屈地左手拄着那柄八十一斤重的玄铁重剑,在这个散发着腐臭味和幽绿光芒的(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里,一跳一跳地、活像只笨拙的马猴,去寻找一个光着脚到处乱跑的苗疆少女。
“大姐姐,我在这里呀!你真笨!”
少女的娇笑声在(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的各个角落里回荡,忽左忽右。
谢昭咬着牙,用重剑在那些挂满蛛网的石钟乳中间胡乱地扒拉着。她不敢用内力去震,生怕惊动了那些趴在暗处的蛊虫。
“找到了没有啊?我要出来喽!”
当谢昭好不容易跳到一个巨大的钟乳石后,满头大汗地扒开一片藤蔓时,却惊恐地发现,少女正躲在一个被掏空的、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剧毒红头黑蝎子的石洼里!
少女竟然就那么赤着脚站在那成堆的蝎子中间,笑嘻嘻地冲她挥手:“哎呀,被你找到了。大姐姐,你好慢哦。”
谢昭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看着那些在少女脚边温顺蠕动的毒蝎,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找到了……你快出来吧,咱不玩了,去配药行不行?”
“不行!才玩了一局!轮到你藏了!”少女不依不饶。
谢昭无奈,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拖着那条沉重不堪的残腿,憋屈地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缝,硬生生地把自己那高大的身躯缩了进去。
这种违和的“游戏”,对谢昭而言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黑暗中,几只足有婴儿巴掌大的毒蜘蛛顺着岩壁爬上了她的皮靴,甚至有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吐着信子,顺着她的重剑剑脊向上游动。若是平时,谢昭早就一巴掌将它们拍成肉泥,但此刻,为了不惹恼那个掌握着心语生死的少女,她连呼吸都强行压到了最微弱的频率,僵硬得宛如顽石,任由那些毒物在自己脚边肆意爬行。
每一息的流逝,都在疯狂炙烤着她那颗因担忧阮心语而焦灼欲裂的心。
这场近乎折磨的闹剧,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直到少女终于玩累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困呀……大姐姐,我要睡觉了。”
少女揉了揉眼睛,走到(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深处一张铺满干枯蓝色树叶的石床上,连满是毒浆的手都不洗,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没过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谢昭傻眼了。
“喂!你别睡啊!药还没配完呢!”
谢昭单腿蹦过去,想要把她摇醒。但手刚伸到一半,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的毒虫齐刷刷地抬起头,发出“嘶嘶”的警告声,显然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主人的安眠。
谢昭颓然地放下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睡得香甜的少女,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团已经停止沸腾的毒泥,内心满是煎熬与无力。
时间,就在这近乎折磨的等待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谢昭根本不敢睡,也睡不着。
她就那么单腿盘坐在洞口,把重剑横在膝头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那些毒蕈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惨淡。偶尔有几只不知死活的毒虫爬上她的皮靴,被她烦躁地一掌拍成肉泥。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谢昭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阮心语的模样。
她想起在神农谷时,心语那张布满毒纹、却依然试图对她微笑的苍白脸庞;她想起心语在深夜里因为寒毒发作而痛苦蜷缩的单薄身躯;她想起那双被自己亲手砍断、如今只能垂着空荡荡袖管的肩膀。
“心语……你冷不冷?是不是又疼了?”
谢昭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粗糙的掌心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衣襟。
“你等我……我一定把药带回去……你这个娇气的女人,要是敢不等我,我就是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骂醒……”
第一天,少女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继续捣鼓那团毒泥,加了些奇奇怪怪的粉末,然后又拉着谢昭玩了半个时辰的“捉迷藏”。
第二天,大长老又送来了一次饭。少女吃完饭,嫌弃洞里的虫子不够好玩,竟然跑去洞外抓了半天的蛤蟆,把配药的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三天……
第四天……
谢昭在这个暗无天日、充满了腐臭与毒虫的(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里,度日如年。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双眼熬得通红,宛如绷至极限的硬弓。但为了那一线生机,她硬生生地将自己所有的狂躁与傲骨都踩碎了咽进肚子里,像个最卑微的仆从一样,顺从着这个喜怒无常、天真残忍的苗疆神明。
终于,在第七天的黄昏。
万蛊窟外的毒瘴似乎都因为某种奇异的变化而变得淡了一些。
少女站在那块石头前,手里拿着一片宽大厚实的绿色树叶。她用手指仔细地将石头上那一小撮经过七天七夜发酵、融合、提炼,最终变成的一种呈灰白色的细腻粉末,轻巧地扫进了树叶之中。
她将树叶仔仔细细地折叠、包好,然后转过身,走向那个已经在洞口坐成了一尊望夫石的红衣女子。
“大姐姐,喏,配好啦。”
少女将那个叶子包随意地递到谢昭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纯真无邪的光芒,“你把这个拿回去,用水化开给她吃。放心吧大姐姐,这药能把她身体里的那个脏东西全赶走!”
谢昭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那个不起眼的树叶包。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如接过这世间最神圣的珍宝一般,郑重地将那包药粉接了过来,然后妥帖地藏在怀里最深处。
“多谢圣女!多谢圣女!”
谢昭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她单腿猛地跪在地上,左手在怀里一阵疯狂地摸索,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那袋金叶子、几块成色极好的美玉,甚至是自己贴身戴着的一块辟邪银牌,全部掏了出来,一股脑儿地堆在少女面前。
“圣女,我……我身上只有这些俗物。你若不嫌弃,全都拿去!这份大恩,我谢昭没齿难忘!”
然而,少女对于那一堆金光闪闪、价值连城的财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满眼嫌弃地伸出赤足,将那袋金叶子踢到了一边。
“丑石头,不能吃又不好玩,我才不要呢。”
少女撅着嘴,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谢昭的衣袖,“大姐姐,你要走了吗?可是我还没玩够呢。你再陪我玩最后一次捉迷藏好不好?就半个时辰!”
谢昭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但面对这个掌握着心语生杀大权的“恩人”,她实在无法拒绝。
“好……就半个时辰。”谢昭强压下内心的焦躁,苦笑着答应。
这最后的半个时辰,谢昭觉得比前面的七天还要漫长。她像个游魂一样在(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里敷衍地寻找着,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里。
终于,半个时辰到了。
谢昭整理好残破的红衣,提起那柄沉重的玄铁重剑,准备告辞。
少女站在(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入口那幽绿与紫红交织的阴影边缘。她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半张脸暴露在微光下,那繁复的五彩苗服在光影中显得幽魅莫测。
她注视着谢昭的背影,面上忽地绽出一个娇艳却教人发寒的狡黠笑意。
“大姐姐。”
少女的声音依然甜糯,却在空旷的(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里荡起了一阵瘆人的回音。
谢昭停下脚步,回过头:“圣女还有何吩咐?”
少女背着手,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她:
“大姐姐,我在这药里面,给那位不认识的姐姐加了一点点我最喜欢的‘小礼物’哦!”
谢昭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小礼物?
在这苗疆毒宗的嘴里,所谓的小礼物,绝不可能是寻常的胭脂水粉!
“圣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加了什么?!”谢昭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甚至透出质问的严厉,她本能地握紧了左手的重剑。
但少女并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得越发开心,头上的银饰发出急促清脆的“叮当”声。
“等那位姐姐身体好了,就带她来这里找我一起玩吧。我和她讨论讨论毒术。”
说完这句话,少女身形一晃,头上的银饰发出一阵细碎空灵的“叮铃”声。
她的身影化作蹁跹的五彩毒蝶,轻笑着、哼着不知名的苗疆小调,无声退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幽冥之中。伴随着她的退去,周遭岩壁上那些原本散发着微光的毒蕈,竟然也仿佛有了活气,一片接一片地黯淡了下去。
眨眼之间,那清脆的笑声与娇小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黑暗,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圣女!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放了什么?!”
谢昭冲着那无边的黑暗大吼。
回应她的,只有(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深处传来的、那些千万只毒虫重新开始爬行时所发出的、密密麻麻的悉簌声响。
谢昭拄着重剑,孤零零地站在瘴气弥漫的十万大山之中。
怀里的解药依然散发着温度,但她的心情却坠入万丈冰渊,完全放松不下来。
她想起了离开神农谷时,叶殊衡那充满忧虑的嘱托。
“心语体内的毒,是冰与火的碰撞,是残存的烈阳真气、冰心诀寒气以及枯木变异尸毒形成的一个极其脆弱、极其危险的恐怖平衡。”
这份从苗疆求来的解药,虽然如圣女所说,能赶走枯木道人留下的尸毒。但……
如果只解了其中一种毒,打破了那个脆弱的平衡,那剩下的那股至阴至寒的冰心诀真气、谢昭自己的烈阳残劲,以及那一直潜伏在心语心底最深处的、被无限放大的心魔妄症,会不会在瞬间彻底失控,加速爆发?!
而那个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少女,口中所说的那个“小礼物”,又究竟是个什么要命的鬼东西?!
冷汗顺着谢昭的额角滑落,滴在泥泞的土地上。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只知道,这解药是心语目前唯一的生机。哪怕这生机背后藏着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她也必须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心语,等我。”
谢昭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担忧强压在心底。
她左手猛地一顿重剑,拖着那条沉重不堪的残腿,化作一头负伤却狂暴的孤狼,迎着那漫天翻滚的彩色毒瘴,向着走出十万大山的方向,决绝地跳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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