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楼主: ycyuechung

[正在更新] 途 程(第一部二十章完)

[复制链接]

0

主题

86

回帖

1486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486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期待楼主更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cyuechung 于 2026-2-27 12:44 编辑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6 14:12
登  门

寒假的风裹着寒意,吹得火车窗户蒙上一层薄霜。小玉将残肢轻轻抵在暖水袋上,指尖在玻璃上画着 ...


第六章  回家

在临安住的几天,日子像浸在温水里,我和小玉并肩走过别墅后的竹林,听她讲小时候爬树摔胳膊的趣事;帮紫倩调试轮椅的小事,看她转着圈笑出眼泪;陪叔叔在书房翻聊天,听他讲姜家祖辈“以义立身”的故事。

过了小年(阴历二十四),我就要离开临安了,离别的前一晚,小玉把一枚刻着“昌”字的玉佩塞给我,“等你回来”四个字说得轻,却在我手心里烙下温度。踏着未消的雪,登上了回春城的火车。阴历二十五的车厢里挤满了归人,47个小时的颠簸里,终于到了家。

推开家门时,大姐正站在灶台前,后背对着我。她从不戴假肢,空荡荡的小臂末端裹着层厚棉布,此刻正用右臂残端抵着锅铲柄,费力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火光映得她侧脸发亮,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菜色。

“还以为大少爷不回来了呢。”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里的惊讶,嘴角扬起笑意,声音里却藏着点说不清的涩,“赶紧进屋暖和暖和,饭马上好。”说话时,左臂残端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像是怕我看见她炒菜的模样。

“爸妈呢?”我放下行李,搓了搓冻僵的手,视线落在她臂弯里夹着的盘子上——她正用右臂残端和身体夹住盘沿,准备盛菜。

“爸去祭祖了,妈上班还没回。”她转过身,用残端小心地把青菜拨进盘子,棉布蹭到滚烫的锅沿,她“嘶”了一声,却没停手,“本来爸说等你回来一起去,左等右等不见你,他就自己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杨家祭祖向来是长子长孙同行,爸这是……正愣神时,大姐端着盘子往餐桌走,残端夹着盘子的力道不均匀,菜汤晃出几滴,溅在她手背上,她浑然不觉,只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眼镜又滑了下来。

“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她把盘子放在桌上,转身去端砂锅,路过橱柜时,想够柜上的酱油瓶,踮起脚伸直残臂,指尖离瓶子还有半尺远。她咬着唇试了三次,额头渗出细汗,最后还是用肩膀顶住橱柜门,借着反作用力往前倾,才勉强用残端勾住瓶身,却没拿稳,瓶子“当啷”掉在地上,酱油洒了一地。

“我来我来!”我赶紧冲过去。

“没事没事。”她慌忙摆手,残端在围裙上蹭着,眼镜滑到下巴,“老毛病了,总够不着东西。”她蹲下身,想用残端去捡玻璃碎片,棉布被碎片划破个小口,她“哎呀”一声,才发现指尖被扎出了血珠。

吃饭前,大姐摘下沾了油污的眼镜,用衣角蹭了蹭镜片,重新戴上。她熟练地将那对标志性的银手镯套在残肢上,那就是她的手,镯身被磨得发亮。右腕的手镯内侧卡着把不锈钢叉子,叉齿朝外,刚好能当筷子用;左腕的手镯上嵌着块月牙形木托,她把碗底抵在木托上,用残端轻轻按住碗沿,动作慢却稳。

“学校里还好?”她叉起一块土豆,叉子在嘴边顿了顿,才找准位置送进去,眼镜片上沾着点水汽。

“挺好的,京城冬天比咱这暖和。”我扒拉着米饭,跟她讲图书馆的暖气总坏,讲系里老师总拖堂,讲胡同里卖糖炒栗子的大爷嗓门比喇叭还响。她听得认真,偶尔用残端擦嘴角,棉布蹭到下巴,沾了点饭粒,“你们那食堂,肯定不如家里的红烧肉香。”

“姐,你这半年……”

“就那样呗。”她打断我,叉子在碗里划了个圈,镜片后的眼睛垂下去,“帮对门张婶看孩子,绣点帕子卖——你看,”她侧过身,从椅背上拽过个布袋,用残端撑开袋口,里面是几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这线头得用牙咬断,有时候绣错了,拆起来得费半天劲。”

“你交女友了吗?”她忽然抬眼,眼镜后的目光亮了亮。

我嘴里的肉差点咽错了地方,含糊地摇了摇头,说仅有好感的

“什么样的姑娘?”她追问,叉子在碗沿上轻轻敲着。

“临安的,人挺好。”我没敢多说,怕漏了入赘的事。

她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笑,笑声有点闷:“我是不嫁人的。”残端按住眼镜,像是怕它再滑下来,“没人会要我这样的,我也不想对付,再说不是还有…我也不是孤苦伶仃,再说我连针都穿不好——上次张婶想给我介绍个瘸腿的瓦匠,我没去。”

我心口一紧。大姐不是亲姐,是爸当年过继的。86年,她生父替爸值班时遇了难,生母拿着抚恤金去了南方,再没音讯。十岁的她被扔给亲戚,可83年那场意外让她没了双臂,谁都嫌她是累赘。最后是爸把她领回家,说“以后就是杨家的姑娘”。三年里没了父亲、没了双臂、没了家,她性子早被磨得又软又硬,像块裹着冰的石头。

“姐,别这么说……”

“吃饭吧,肉要凉了。”她低下头,银手镯在灯光下晃出一片碎影,残端握着的叉子微微发颤。

晚上爸妈回来,妈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爸坐在旁边抽着烟,眼神在我脸上落了又落,没多说话。那顿晚饭很热闹,妈炖的酸菜白肉锅咕嘟冒泡,爸给我倒了半杯白酒,大姐在旁边用残端小心地给我叉着菜,叉子几次没对准盘子,菜掉在桌上,她慌忙用残端去捡,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我和大姐睡一个房间,中间拉着块蓝布帘。夜里听见她翻身,残端碰到床架的轻响,还有压抑的、像猫爪挠过心的啜泣声。我攥着那枚玉佩,手心全是汗——入赘的事,该怎么跟他们说,最后决定不说?

阴历二十八,我和大姐一起收拾屋子。她想擦窗户,搬了凳子站上去,用残端夹着抹布,身体前倾时差点摔下来,我赶紧扶住她,她红着脸说“没事”。擦灯时,她想帮我扶着凳子,残端却按不住蹬脚,最后她只能用双侧残端顶着,让我腾出手来粘胶带,眼镜被歪在一边。

2001年没有年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我们一早去了祖父家,阳台挂了红灯笼,叔伯婶子们忙着做饭,孩子们追着跑。团圆饭开席时,我正和大姐坐在一起,她用残端费力地给我夹了块鱼,叉子上的鱼刺扎到她棉布,她皱了皱眉。这时三爷爷忽然喊:“久昌,过来,到长辈桌来!”

他拍着我的肩膀,声音洪亮:“咱杨家长孙,年满二十了,该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坐一起了!”满桌的长辈都看着我,七嘴八舌地说“这孩子一表人才”“该早点成家立业了”“来年争取添个大胖小子”。

我端着酒杯,脸上发烫,只能一个劲地“嗯啊”应着。大姐在另一桌朝我看过来,眼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点担忧,她正用残端慢慢叉起一块馒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低下头,看着杯里晃荡的酒,忽然想起小玉在临安说的“等你回来”,想起紫倩拍着轮椅扶手说“姐夫要快点回来呀”,想起自己在镜子前喊出“姜久昌”时,心里那点又酸又烫,我悄悄摸了摸口袋,那枚刻着“昌”字的玉佩,硌得心口又暖又疼。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cyuechung 于 2026-2-28 17:59 编辑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7 11:33
第六章  回家

在临安住的几天,日子像浸在温水里,我和小玉并肩走过别墅后的竹林,听她讲小时候爬树摔 ...


第七章 夜  话


正月初二的暮色漫进窗棂时,我和姐姐踩着雪先回了家。父母在姥姥家的牌局正热,屋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轻响。我拧开热水器,又从柜里翻出那瓶快用完的润肤霜——是去年给姐姐买的,她说擦脚管用。

“先洗头吧,今天风大。”姐姐坐在凳子上,摘下细框眼镜,镜片上沾着点水汽。她近视得厉害,看东西总微微眯眼,此刻睫毛上还凝着点水汽,像落了层霜。我站在她身后,温水漫过发梢时,她轻轻往我这边靠了靠,残臂搭在膝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洗完头,我端来一盆温热的水,试了试水温,才扶着姐姐在炕沿坐下。她的鞋脱下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那是常年捂下的印记。我把她的脚放进水里,触到皮肤的那一刻,心里微微一紧——她的脚比我想象中要粗糙得多,脚后跟结着厚厚的茧,像干涸的土地裂开的纹路。

“烫吗?”我轻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

“不烫,正好。”姐姐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带着点自嘲,“你看这双脚,跟个男人的脚似的,又宽又大,以前咱们条件不大好,我也就舍不得买鞋子,每天回家后,脚指都肿得像发面馒头,还不和妈妈说。”

我低头仔细看,她的双脚拇指外翻得厉害,关节处鼓着两个明显的硬包,像长了两个小瘤子,把鞋帮都顶得变了形。“这大脚骨疼吗?”我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个硬包,她下意识缩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走多了就疼,尤其阴雨天,像有针在扎。”她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就起来用热水泡,泡完能好点。”

我拿起脚刷,沾了点肥皂,小心地刷洗她的脚趾缝。她的脚趾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往里嵌,那是修剪指甲不规则造成的。刷到前脚掌时,我发现那里有一块厚厚的脚垫,摸上去硬邦邦的,像贴了块胶皮。“这里是不是特别硌得慌?”

“嗯,走路的时候总感觉脚下踩着东西,时间长了,腿都跟着酸。”姐姐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拿出修脚刀,一点点削去她脚后跟的死皮。那些死皮又干又脆,簌簌地落在盆里,露出下面泛红的新肉。“小时候上学,穿的鞋都是亲戚家孩子剩下的,不合脚也只能凑活着穿。”姐姐看着我忙碌的动作,忽然说,“那时候就盼着有双合脚的鞋,现在有了,脚却早就变形了。”

修到大脚骨附近时,我格外小心,刀刃轻轻刮过那层增厚的皮肤,生怕弄疼她。她的脚趾因为外翻,已经有些畸形,小指紧紧挤在其他脚趾下面,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有时候想穿双好看的凉鞋,都不敢,怕人笑话。”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你看这脚,哪像个女人的脚。”

“姐,这不丑。”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她,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你会说话。”

我把她的脚擦干,又涂上润肤霜,轻轻按摩着她的脚踝和脚掌。她的脚在我手心里微微颤抖,那是放松
“舒服多了。”姐姐感叹道,声音里带着释然,“好久没这么松快过了。”

姐姐走出洗手间,我把水盆倒掉,回来时看见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熄灯完成了人的初始本能,姐姐还特意准备了小雨伞,带颗粒的那种。
我们这不是第一次,但也不是经常性。记得最初那是1997年的夏天,我中考前夕,姐姐大二,姐姐帮我整理学习笔记,帮我补课。我当时学习不是很出色,尤其外语很垃圾,姐姐一遍一遍的教我,最后我们达成如果英语超过140分,姐姐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都行。结果我英语打了141分,完胜了赌约。在姐姐中考后带我去滨城游玩期间,我提出了赌约和我的条件,当时的姐姐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就从了我。但我们很小心很小心怕,怕被父母发现,怕当杀人犯。除了游玩在外期间我们全都很克制的。

小弟啊,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啊?“恩北方计算机环境不太好,我打算去南方发展”。哦我记得你说过你和一个临安的女孩很谈得来是不是啊?我仅仅“嗯”了一声,毕竟这是典型的穿上裤子不认账。
“那小弟你以后到南方工作了 再找个南方前女友的话,以后你打算在南方安家吧”?我没有说话,仅仅轻轻握了一下姐姐的残臂。

“女孩子家是是独生女吧,条件也应该不错”。“不是吧姐姐你能掐会算啊”。那是肯定的。这次回来这么晚肯定不是复习四级那么简单吧,应该是在赔那女孩。我轻轻的“嗯”了一声。女孩子这是同意了,正在试探中。“姐你怎么知道的啊”。这还用问,女孩这是打算日后把你招去!我猛然颤了一下,赶紧矢口否认。

这时姐姐用残臂抱着我说,毕业去南方工作也好,上女方家发展也不错,能有个照料。我亲了一下姐姐说:“不会的,怎么能上门呢”?姐姐却说到,上门没什么不好,住在媳妇家总比外边好吧。原来姐姐的上门女婿仅是住在女方家。二姐姐不知道的是我已经上门,而且是入赘那种。

“家里有我爸妈也不会太寂寞,我也不会嫁人的,就这么过挺好的”。姐我不能娶你,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哎”我二十岁就给了你,你真认为这是愿赌服输吗?我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残废,是爸妈收留了我,供我吃穿,供我上学。我不想离开他们。

再说我这样的二级残疾人谁能要?找个同样二级以上残疾的,我们都养活不了彼此,找个有点残疾不影响生活的,最后还不是被嫌弃。

我们寝室成亲的三位现在不都离了吗?尤其小慧仅仅儿麻就被夫家瞧不起,做了三年牛马不说,娃都生了,结果不还是一样被扫出来了吗。

上次王婶要给我介绍个瘸子瓦匠,介绍人张口就说对方要十万嫁妆,还和介绍人说什么都残废这样了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所以啊我也嫁不出去,索性就不嫁了。”

“姐,你……”

“我不嫁人了。”她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跟彤彤说好了,等爸妈老了,我们俩相依为命,相扶到老,互相照应。她腿不好,我没手,凑在一起倒也周全。”

我想起彤彤,那个总拿着板凳来家里找姐姐的姑娘,两人总坐在床头绣帕子,笑声能掀翻屋顶。可我知道,姐姐说的“周全”里,藏着多少无奈。

“你别担心我。”她用残臂轻轻碰了碰我的脸,“我有爸妈疼,有你惦记,比好多人都强。”

“你可拉倒吧,这么一会都成同性恋了,什么相依为命什么相扶到老 ,扯淡”

“扯淡?我这是认真的你不知道很多残疾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变态吗?”听了姐姐的言论我有点迷糊了,既然迷糊就睡觉,翻身来到自己床上准备睡觉。

解释:姐姐是春城春大特殊专业毕业,她们寝室,她们系,她们院都是残疾人,所以春大在春城被叫残校。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7 21:13
第七章 夜  话



第八章  旅  游

正月初三的电话里,小玉的声音带着雀跃:“江夏归元寺初五有庙会,听说香火特别旺,想去看看吗?”我本想在家多陪姐姐几天,可她话音里的期待像颗糖,在热恋期的心上化开来,终究还是应了。

小玉很快订好机票,初四午后,我在江夏机场见到她时,她正站在阳光里,米白色的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不同于往日的单腿跳跃,她左位置佩戴了髋离断假肢,膝盖处的金属关节泛着哑光,走路时髋部会有轻微的起伏——那是假肢在随着步伐调整角度,每一步都比常人慢半拍,却稳当得很。

“新换的关节,能跟着步态发力。”她朝我走来,假肢触地时发出轻微的“嗒”声,靠近了才发现,“以前我不喜欢佩戴假肢,但这个逛庙会正合适它。”

到了酒店,她坐在床边脱假肢时,我才看清整个装置的构造:髋部的卡扣解开时“咔哒”一声轻响,她扶住床沿,轻轻一抬右腿,整个假肢便卸了下来,露出残肢末端套着的厚实棉套,边缘有些磨损。我第一次看到小玉的残肢,残肢很光滑,很白净。“得先穿棉套吸汗,再套硅胶内衬,最后卡进关节锁。”她边说边演示,手指灵活地扣上卡扣,“刚开始练的时候总摔跤,现在闭着眼都能穿。”我当时硬了。

傍晚她洗完澡,光脚踩在地毯上,我无意间瞥见她的右脚,不由得停住了目光。她的右脚大脚趾明显向内侧歪斜,趾关节处鼓着个圆圆的硬包,二趾则微微蜷起,像是常年压在大脚趾上。察觉到我的视线,小玉把脚往回缩了缩,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小时候总穿不合脚的鞋,又总用单腿跳,脚在鞋里往前滑,就下意识用二趾勾着它,时间长了就长歪了。”

我蹲下身,轻轻碰了碰那个硬包,她的脚趾蜷了蜷:“这是拇外翻,医生说就是长期挤压造成的。你看,大脚趾其实没消失,就是被挤到二趾下面去了。”她自己掰开脚趾给我看,果然,一截变形的趾骨藏在下面,指甲盖早已被磨得光滑,“二趾常年踩着它,导致二趾位置比较高,二趾甲都变青黑了,有时候还会疼。”

“为什么不早点矫正?”我问,指尖避开她的痛处,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觉得能走路就行。”她叹了口气,又很快笑起来,“后来条件好了,确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碍事。就是穿高跟鞋会磨,所以我很少穿。”她试着动了动脚趾,二趾往上抬时,大脚趾的硬包更明显了,“医生说现在矫正得手术,我怕疼,反正也不影响生活,就这样吧。”

初五逛归元寺时,小玉穿了双软运动鞋,假肢的步态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稳。遇到台阶,她会先抬右腿上去,再调整假肢的角度,金属关节“咯吱”轻响一声,右腿便跟着迈上台阶,髋部的起伏比平地时稍大些,却没丝毫犹豫。她拉着我去拜财神像,单腿屈膝许愿时,假肢稳稳地撑在青石板上,像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去黄鹤楼,需要登山,她走得快了些,假肢的“嗒嗒”声跟着变密,髋部的摆动也幅度大了点。“走快了关节会有点跟不上。”她停下脚步,扶着我的胳膊喘了口气,假肢的膝盖处微微弯曲,像是在缓冲,“但比以前那条好太多了,以前逛这么久早就累瘫了。”

站在黄鹤楼顶看长江时,发现黄鹤楼没有晴川阁的风景好。江风掀起她的头发时,她指着远处的大桥笑:“你看,我现在能跟你一起走这么远的路了。”阳光落在她脸上,也落在她假肢的金属关节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我忽然觉得,那些被生活打磨出的印记——无论是变形的脚趾,还是假肢的痕迹,都藏着她与生活较劲的勇气,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回学校的前一天,我们在江边散步,她脱了鞋光脚踩在江边沙滩上,右脚的脚趾陷进沙子里,那个变形的硬包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其实也挺好的,”她忽然说,“这只脚陪我跳了这么多年,也算功臣了。”我握住她的脚,轻轻往回掰了掰大脚趾,她痒得笑起来,往我身上靠了靠,假肢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回学校的火车上,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假肢机会了老家,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想起她走路时髋部的起伏,想起她脚趾上的硬包,我醉了。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7 23:01
第八章  旅  游

正月初三的电话里,小玉的声音带着雀跃:“江夏归元寺初五有庙会,听说香火特别旺,想 ...

第九章  校园风波

春末的风卷着杨花穿过教学楼,我和小玉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画面,不知被谁拍了照发到校园论坛,底下很快炸开了锅。“姜小玉要招婿”的传闻在系里本就不是秘密,这下更成了众人打趣的焦点,迎面走来的同学总爱挤眉弄眼地问:“杨久昌,听说你要‘嫁’入姜家了?”

我和小玉早有默契,每次都笑着答:“想多了,将来孩子随我姓。”这话像块挡箭牌,暂时堵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可流言这东西,总像藤蔓似的往缝隙里钻,尤其在男生宿舍的夜谈会上,哥们拍着我的肩劝:“久昌,犯不着啊,姜家再有钱,入赘那滋味能好受?”

真正的风波来自田欣。那个从小和我在一个院里长大的姑娘,堵在实验室门口时,眼里的红血丝比镜片还醒目。“你为什么不选我?”她攥着书包带,声音发颤,“我哪里不如她?她是个瘸子,你还要入赘,你图什么?”

田欣比小玉高出小半头,皮肤是南方姑娘少有的白,此刻却因愤怒涨得通红。“我比她健康,比她漂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瞎了吗?”

“田欣,感情不是比谁更好。”我试图解释,“我和小玉是真心的。”

“真心?”她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你就是为了钱!为了姜家的家业!不然你怎么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我被她的话刺得心头火起,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忽然被掀开,露出带着棱角的真实。“不是为了钱。”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沉下来,“我从小是被大院里的张奶奶带大的,她没了双腿,却总把我架在肩上逛菜市场;我姐……你也认识,她没了双臂,却把我养得好好的。我喜欢的从来不是健全或残缺,是她们身上那股劲儿。”

田欣愣住了,眼里的愤怒变成错愕。我深吸一口气,近乎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喜欢她,喜欢她单腿跳着够书架的样子,喜欢她修假肢时皱着眉的认真。这答案你满意了?”

“你……”她的嘴唇哆嗦着,忽然拔高声音,“你就是喜欢残疾人?喜欢没腿的?好,我要是也没了腿,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田欣你不可理喻!”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四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我通过老乡接了个停车收费系统的活儿,找了寝室几个技术不错的哥们一起干。熬夜改代码的日子里,小玉总提着夜宵来实验室,看我们对着屏幕抓头发,偶尔插句话,总能点到关键处。“这里的逻辑可以优化,用户缴费后应该自动推送离场路线。”她指着屏幕上的流程图,单腿撑在椅子上,假肢的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光。

第一笔款到账那天,我们在宿舍煮火锅庆祝,我喝得微醺,拍着桌子说:“咱成立个公司吧,就做智能停车系统!”

小玉却在散场后拉住我,表情严肃:“公司得挂在姜氏企业名下,作为子公司。”

我愣了愣:“为什么?我想自己试试。”

“不是信不过你。”她坐在我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姜家有过教训。二十年前,我三姑夫自己开了公司,后来做大了,转头就跟三姑离了婚,还卷走了姜家的客户资源。从那以后,族里就定下规矩,赘婿不能有独立产业,必须依附姜家的体系。”

她抬眼看我,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坦诚:“说白了,就是怕你跑了。姜家的姑娘,输不起第二次。”

“你们家招过很多女婿?”我忽然问。

“嗯,四十九脉宗亲,除了二脉断了香火,都是招婿延续的。”她笑了笑,“像你这样愿意的,不多,但也有。大多是真心想过日子的,日子久了,也就成了自家人。”

我沉默了很久,想起姐姐说的“香火”,想起田欣愤怒的脸,最终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公司注册那天,姜家派来的法务把文件递过来,抬头写着“姜氏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小玉站在我身边,单腿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别觉得委屈,资源都是现成的,你只管带团队搞技术,市场和管理交给我。”

她没说错。姜家的渠道像张无形的网,很快为我们带来了订单;小玉坐在会议室里,条理清晰地跟客户谈判时,眼里的光芒比假肢的金属关节还亮。我看着她单腿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重点,忽然明白,所谓依附,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捆绑,而是两个各有棱角的人,找到了最舒服的契合方式——就像她的假肢与残肢,看似是支撑,实则是彼此成就。

那天傍晚,我在实验室调试程序,田欣来找我,声音瓮声瓮气的:“难道我说错了?你就是图姜家的资源,不然为啥连公司都要挂人家名下?”

“是,我图。”我走过去,把手里的调试报告塞给她,“你看这组数据,上周测试时识别准确率只有87%,是姜家的算法团队连夜优化到99%的;还有这个停车场模型,江夏那个场地的结构图,是姜家地产部直接调的存档,不然光测绘就得耗半个月。”

我指着报告上的红圈:“这些资源,我单干十年也拿不到。所以我认了,我就是姜家的‘高级牛马’——能拉车能耕地,还能借主人家的草料长膘,有啥不好?”

田欣猛地回头,眼里还汪着泪:“你就不觉得憋屈?连公司名字都带人家的姓!”

“憋屈啥?”我笑了,“小玉昨天在公司上,单腿站了俩小时。”
“供应商送新零件的路上堵了,她就那么单腿撑着,右腿跳着三小时,硬是把三个方案全敲定了。会后脚都肿了。

“你看,她这‘主人’当得,不也得拖着残腿拼命?”
看来你内心以承认姜家是主家了。

“是啊,本来就是以姜家为主啊,她单腿站着管公司,我伏在桌上写代码,说白了,都是为了这摊事能成——她是‘瘸腿掌柜’,我是‘伏案牛马’,挺般配的。”

她终于被逗笑了,捶我胳膊一拳:“没正经!”转身跑下楼梯时,声音亮堂多了,“记得下次请客点个大份的红烧排骨!”

我站在楼梯口望着她的背影,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小玉打来的电话:“刚跟法务确认了,公司可以改,‘姜氏大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行不?”

我笑着回:“不用,就叫姜氏智能科技。我也是姜家一员,咱‘牛马’就得有牛马的样子,认主!”

屏幕那头回了个单腿跳的表情包

夕阳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假肢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我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入赘”的争议,那些对“依附”的顾虑,在并肩往前走的脚步里,都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cyuechung 于 2026-2-28 17:48 编辑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8 17:21
第九章  校园风波

春末的风卷着杨花穿过教学楼,我和小玉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画面,不知被谁拍了照发到 ...


女 六  号:田  欣
年       龄:19810516
体       重:32千克
鞋       码:无
视       力:近视1800度,散光200度
父       亲:田强(1954—2005)
母       亲:袁莹(1955—2005)
身体情况:双大腿截肢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8 17:31
女 六  号:田  欣
年       龄:19810516
体       重:32千克

第十章  结  婚
结婚
转眼2002年的新年来到了,期末考试的铃声刚落,同学们还在围着成绩单叽叽喳喳,我的手机突然像被火烫了似的震动起来。小玉的声音透过听筒砸过来,带着哭腔的颤抖:“久昌,我妈晕倒了了,你跟我回家,求你了……”

我攥着手机往宿舍跑,收拾东西时手都在抖。我们赶当晚最快的火车去临城,只有硬座票了。37个小时的颠簸里,车厢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汗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小玉靠窗坐着,左腿的残端被假肢磨得发红,她每隔半小时我们就得到洗手间,把假肢卸下来放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棉布轻轻擦拭残端——那里已经磨出了血珠,渗在棉布上,像朵没开的红梅花。

“我帮你。”我想接过棉布,被她按住手。她咬着唇摇摇头,指尖在残端边缘轻轻按了按,眼里的疼一闪而过:“没事,老毛病了。”可下一秒,火车过隧道时猛地一晃,她没扶住假肢,金属关节“哐当”撞在铁架上,她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了汗。我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残肢下面,她这才没再拒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肩膀微微耸动着。

车到站时天刚亮,刚到镇子镇口的白幡在风里飘得像只折了翅的鸟。小玉看见那抹白,手里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单腿往前蹦了两步就栽倒了。我抱住她时,她的左腿残端在我胳膊上硌得生疼,可她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抓着我的衣襟哭:“他们骗我……他们早就知道了……”

后来才弄清,她母亲是凌晨上厕所时突发脑溢血,等邻居发现时,身体都凉透了。按姜家族规,没有儿子的人家,女眷死后不能入祖坟合葬。小玉的父亲走得早,家里就她一个女儿,族里的长辈正拿着族谱争论,说要把她母亲葬在祖坟外围的“孤女坡”。

那一晚,小玉的堂屋挤满了人。她单腿跪在母亲的灵前,拐杖斜靠在供桌旁,左腿的残端在地上垫着厚厚的棉垫,膝盖却还是硌得发红。她一叩首,棉垫就往前滑一点,我想扶她,她却摇摇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这是我欠我妈的。”

第二天午饭刚过,她拄着单拐上了二楼,拐杖头在楼梯上敲出“笃笃”的响。关上门的瞬间,她突然扔掉拐杖,单腿蹦到我面前,残端在地板上踮了踮,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久昌,你爱我吗?”

“爱”我扶住她的腰,怕她站不稳。

“那我们今晚成亲吧,明天你就可以入我姜家的门了。”她抓着我的手,指节泛白,“入了门,你就是姜家的儿子,我妈就能进祖坟了。我知道这委屈你,可我……”

“我答应。”没等她说完,我就点了头。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突然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天:“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从你帮我修假肢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外人。”

婚礼办得仓促,却按着族里的规矩一步步来。傍晚时分,堂屋的灵堂撤了一半,供桌换上红布,蜡烛换成龙凤烛。小玉穿着族里长辈送来的红袄,左腿的假肢套上了红布套,手里拄着缠了红绸的单拐。拜堂时,她单腿屈膝,拐杖斜撑在地上,与我一起向长辈磕头。起身时没站稳,往我这边倒了倒,我赶紧扶住她,她抬头冲我笑,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没事,我能行。”

敬茶时,她拄着单拐挨桌走,每到一桌就单腿点地,微微欠身。有长辈要扶她,她就用没拄拐的手轻轻推开:“谢谢您,我自己能站。”残端在地板上久了,额角渗出汗,红袄的领口都湿了一片,可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轮到给族里最年长的太爷爷敬茶时,太爷爷拉着她的手叹气:“苦了你了。”小玉却笑了,用单拐支撑着身体,左腿的假肢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不苦,我有他呢。”

入洞房时,她才肯卸下假肢,残端泡在温水里,我帮她擦药,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其实我早想过,要是遇不见你,我就自己守着我妈过一辈子。可你来了,像给我这半截腿安了个新关节,让我能踏踏实实往前走了。”

我帮她擦干残端,涂上药膏,她忽然往我怀里靠了靠,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颈窝:“登记得等毕业,改姓也得等落户,可在我心里,你早就是姜家人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8 22:05
第十章  结  婚
结婚
转眼2002年的新年来到了,期末考试的铃声刚落,同学们还在围着成绩单叽叽喳喳,我的 ...

第十一章  入  赘

次日申时,日头斜斜地掠过青砖灰瓦,妻子姜紫玉领着我站在姜家祠堂门前。祠堂朱门紧闭,门楣上“姜氏宗祠”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透着肃穆,门前两尊石狮静默矗立,仿佛守着百年的规矩与传承。

按照族中礼序,紫玉整理了一下衣襟,端正地跪在祠堂门前的青石板上,声音清朗而郑重:“家族列祖列宗在上,姜家四十六脉孤女紫玉,今申请赘婿入宗,恭请各位族老审看。”话音落时,祠堂侧门轻开,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缓步而出,神色威严地立于阶上。

第二项仪程,由掌管家族族谱的三爷上前。他捧着泛黄的族谱,戴着老花镜仔细翻阅,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滑动。片刻后,三爷抬眼朗声道:“经查,四十六脉原为独支,无旁系分支。脉下无子,仅育一女紫玉,符合家族招赘之规。此婿可改姓入宗,载入族谱。”

话音刚落,掌管祠堂钥匙的二爷爷走上前,双手按住沉重的门环,“吱呀”一声推开了祠堂大门。门内香火缭绕,隐约可见供桌上排列整齐的牌位,一股沉静的檀香扑面而来。二爷爷侧身示意:“进吧。”

我与紫玉并肩走入祠堂,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二爹爹站在供桌旁,示意我们在蒲团上跪下。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讲述起姜氏的由来——从祖上迁徙至此的艰辛,到家族世代相传的家训,再到各脉支系的存续往事。那些尘封的故事,在香火的氤氲中仿佛有了温度,也让我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敬意。

讲述毕,二爹爹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庄重地问道:“你,是否自愿入赘姜家,承续四十六脉香火,恪守家族规矩,与紫玉共守家业?”

祠堂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愿意。”我应声起身,双手捧着早已备好的入赘文书,郑重递上前:“这是我的入赘文书,请各位族老过目。”文书上字字清晰——本人自愿入赘姜家,与紫玉结为夫妇。入赘之后,必恪守族规,上敬长辈,下护妻儿,此生不再返归本家,百年之后亦入姜家族茔,愿改名换姓,永为姜家之子。

二爷爷接过文书,仔细看过,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对身旁几位族老点头道:“好孩子,有这份担当便好。”说着,他转身取过族谱,翻开四十六脉那一页,提笔蘸了朱砂,沉吟片刻道:“依族谱规制,赐名‘明昌’,愿你与紫玉同心,使这一脉明达昌盛。”

“明昌……”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二爷爷引着我们走到祠堂深处,族长已在供桌旁等候。他接过族谱,在四十六脉“姜紫玉”之名侧,郑重写下“姜明昌”三个字。墨痕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如同将我的人生轨迹,从此稳稳嵌入了姜氏的脉络里。

随后,族长点燃三炷香,举过头顶,对着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牌位躬身祭拜,口中低声念诵着告慰先祖的祝词。

仪式的最后,我在蒲团上跪下,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每一次俯身,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石板,心中都愈发清明——这一头,是对姜氏先祖的敬畏;这二头,是对紫玉相守一生的承诺;这三头,是对自己从此身为姜家人的认定。

起身时,祠堂内的香火似乎更旺了些。二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是姜明昌了。”

我望向身旁的紫玉,从这一刻起,我的生命,已与这个家族紧紧相连,再不分彼此。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2-28 22:18
第十一章  入  赘

次日申时,日头斜斜地掠过青砖灰瓦,妻子姜紫玉领着我站在姜家祠堂门前。祠堂朱门紧 ...

第十二章 洞  房

陪小玉为她母亲烧过了头七,我们一同褪下了孝服。次日晚间,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将这间临时收拾出的小屋照得暖融融的。小玉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针脚——那是她早早就准备好的,原想等毕业后用,没承想先派上了这般用场。

“咔嗒”一声轻响,门轴转动,我端着水盆进来时,正见她往床底放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那副磨得发亮的拐杖,木头把手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别忙活了,来洗洗脚。”我把水盆搁在凳上,试了试水温,“医生说你这腿得常泡,不然阴雨天容易疼。”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慢慢将裤管卷了起来。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布料轻轻贴在残肢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总说这残端不好看,平日里从不肯让我细看。

“别动,我来。”我蹲下身,小心地替她把右脚放进水里。她的右脚小巧,只是大脚趾被二趾和三趾挤得有些变形,指甲早已脱落,露出一片光滑的肉色凸起。

“水温还行?”

“嗯。”她低头望着水面,声音轻轻的,“其实……我以前总怕拖累人。我娘说,像我这样的,能找个愿意伺候我的就不错了。”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拧干毛巾,仔细擦着她的脚背:“我不是来当老爷的,我是入赘进来的,往后就是一家人。连姓氏都能改,可见你在我心里多重要。”

她的眼泪“啪嗒”一声掉进水盆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我赶紧递过帕子,她却没接,反倒往我怀里靠了靠。残肢贴着我的胳膊,有点硌,心里却莫名踏实。

“我断了你们杨家的根,不是个好媳妇。你爸妈怕是不会原谅我,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我这个瘸子,就把宝贝大儿子给了我家当女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颤。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不至于。女孩子嫁人盼着找个正经人家,男孩子入赘也盼着入个好人家,咱们刚好是彼此需要的。你是娶了我这个人,又不是娶了一大家子的麻烦。”

小玉近视得厉害,不戴眼镜时眼前几乎一片模糊。我刚想递过眼镜,就见她眉头一皱——右脚的二趾和三趾又往大脚趾上挤,把那处没有指甲盖的地方压得泛白。

“别动,我看看。”我把水盆往她脚边挪了挪,温水漫过脚踝时,她轻轻颤了颤。大脚趾被压得变形,边缘处还卡着点细尘,我用棉签蘸着温水一点点挑干净。她忽然笑了,声音带着点闷响:“以前娘总说,脚趾长得挤的人命苦,得找个能疼人的入赘女婿才好。”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她正眯着眼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厚得像瓶底。我把她的脚擦干,往大脚趾上抹了点药膏:“你看这脚趾,得常掰开揉揉,不然这处伤口总好不利索。”她的脚趾因为常年被挤压,关节处有些发红,我用拇指轻轻按着那片泛红的地方,“以后干活别太拼,隔会儿就活动活动脚。”

她忽然伸手抱住我,眼镜滑到了下巴上,露出那双因为近视而显得格外圆的眼睛:“那你……后悔入赘吗?亲戚朋友都说你傻,放着大好前途不要,来当赘婿。”

我往她脚边扔了块干布,笑了:“后悔啥?你看这烛火多旺,日子是自己过的,入了赘照样能打拼出前途。”她的脚趾在我手心动了动,大脚趾轻轻蹭了蹭我的指尖,像在撒娇。

“再说,”我低头继续给她揉着脚趾,“能每天给你修修脚,听你念叨学校和公司的事,这日子不比那些冷冰冰的‘前途’实在?”

“不一样的,自己打拼是为自己,现在你打拼的,终究是我们姜家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我不也是姜家人吗?这么快就把我排除在外了?”我故意逗她。

她忽然把眼镜摘了,凑过来时鼻尖差点碰到我的额头,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飘了过来——那是她白天用艾草水洗脸留下的味道。“那你可得说到做到,一辈子都认这个家。”

“成。”我应着,把她的脚放进干净的布兜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干活别硬撑,看不清就叫我,眼镜别总滑下来,小心摔着。”

夜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忽然想起拜堂时,她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礼台前,脊背挺得笔直。那时我就想,这姑娘,比谁都坚韧。

我帮她轻轻褪去外衣,解开残肢处的束带时,小玉忽然按住我的手,小声说:“很丑的。”我摇了摇头,继续帮她打理好,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睡吧。”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替她掖好被角。

她忽然笑出声,声音软软的:“你看,还是我娘说得对,入了赘的女婿,只要真心待媳妇,就比旁人多几分细心。

夜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忽然想起当时拜堂,她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礼台时,脊背挺得笔直。那时我就想,这姑娘,比谁都韧。

我轻轻的退下了她的衣衫,在解开她残端裤子的时候,小玉打断了我。“很丑的”我点了点头继续起来。

小玉的残端很光滑,刀口缝合的位置在左下腹,成直角线。

抚摸着刀口,听着悦耳的呃呃呃的声音我硬了,不用太多的前戏,我跪了下去,进入的很轻松,没有左腿的阻挡入的很深,都没有完全进去就碰到了子宫口。我右手摸着残端,左手抱着小玉的右腿,有频率的运动着,由于没有雨伞,我只能体外。

“没尽兴吧?来你躺下,小玉张开了她那樱桃的小口。”“直到蛋白质喷了一口”。

“睡吧,”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4

主题

53

回帖

1133

积分

略有小成

积分
1133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cyuechung 发表于 2026-3-1 10:06
第十二章 洞  房

陪小玉为她母亲烧过了头七,我们一同褪下了孝服。次日晚间,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光 ...

第十三章 姐姐的抉择

五期刚过,年味就像檐角的冰棱,一天天浓了起来。我跟小玉提着想回家过年,她却蹙着眉,语气难得地坚决:“不行。”

“为啥?”我正帮她往残肢上涂药膏,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你入了赘,就是姜家的人,年必须在姜家过。”她掰着手指算,“初一要去祠堂祭祖,族里的每一户都得有人到场;初四开族会,你得去哪会咱家的那份;还有,咱们刚成亲,得挨家挨户拜年,这是规矩。”

我看着她左腿空荡荡的裤管,心里有点发沉:“可我一年没回家了,爸妈肯定盼着。”

她沉默了会儿,拿起拐杖往床边挪了挪:“要不这样,初二你飞回去,初三赶回来。祭祖和族会你必须在,拜年也不能少,但回家看一眼的时间,总能挤出来。”

这已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我给家里打电话,只说女友家出了大事,母亲过世,我得陪着处理后事,过年要晚几天回。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立刻沉了:“哪有大过年在别人家过的?再大的事,年也得回家过啊!”

“妈,情况特殊……”

“特殊啥?我看你是被那南方姑娘迷昏了头!”父亲抢过电话,嗓门洪亮得震耳朵,“过年必须给我回来!”

我咬着牙应了,心里却清楚,这趟回家,怕是少不了一场风波。

初二中午,飞机刚落地,我就直奔外婆家。一进门,满屋子的喧闹忽然静了静,七大姑八大姨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探究和异样。母亲拉着我问长问短,父亲却一直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散场,我跟大姐离了席。一进自家老屋,大姐连鞋都没脱,劈头就问:“你为啥现在才回?”

“小玉她妈走了,我陪她烧五期。”我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

“烧五期就不回家过年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是上了人家的门,忘了自个儿姓啥了!”

“姐,你咋这么说……”

“我咋说?”她逼近一步,眼里冒着火,“你戴孝了没?”

“戴了啊。”我愣了愣,不明白这有啥好问的。

“小弟,披麻戴孝那是儿女、儿媳妇和倒插门女婿才做的事!”她气得手抖,“我原以为你找个南方姑娘,最多是去那边生活,没成想你真做了倒插门!”

“我不是……”

“还说不是?”她打断我,“你知道前楼老周家的儿子不?也是和你样无能倒插门了,头几年还能按月给家里捎钱,第二年媳妇生了娃,他想接咱他妈去看看,人家丈母娘直接把行李扔出来,说‘我们家的孙子,轮不到外姓人插手’!

“你以为倒插门是啥光宗耀祖的事呢?”她的声音像淬了冰,“那去南方做了倒插门,头三年还能按月捎钱回来,后来呢?媳妇家嫌他生不出儿子,把他赶出来的时候,身上就一套单衣!他想来时就穿一件单衣,还是我和彤彤送了棉衣和钱被才活下来!”

我刚想辩解,她又指着墙上的照片,你倒好,为了个外地姑娘,要把杨家的根给断了!”她忽然蹲下身,捂住脸,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芦苇,“爷走之前最念叨的就是你,说咱杨家不能在你这辈断了香火。你现在倒好,入赘!连孩子都要随母姓”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你以为人家真能把你当自家人?等你老了动不了了,看谁还管你!到时候你想回杨家,杨家的门还能为你开吗?”

“她不一样,”我低声说,“她家说会把我当亲儿子待。再说,我入赘不是为了攀附,是因为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想过一辈子?”大姐冷笑一声,“等你尝够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再说这话!人家叫你往东,你敢往西?人家让你三更起,你敢五更睡?就像现在人家叫你初二回来,你敢初一走吗?你以为那是夫妻,其实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能生娃的长工!”

“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认定她了。杨家的传承不止在姓氏里,也在骨头里。我不会给杨家丢人,就算入赘,我也会活出个人样来。至于孩子,姓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他堂堂正正做人,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不是吗?”

她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大姐站了起了,用残臂擦了擦眼泪“我会把杨家的根续上的”

她喘了口气,就去洗漱。

我洗漱过后打算睡觉,大姐翻到了我的床上去,拉开了我的睡衣,强行把我推到。

“你……”大姐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一夜三次都快虚脱的我才得以休息。

父母在外婆家彻夜未归,我早晨又被姐姐推了一次,才逃一样的离开了家,坐上去临安的飞机去。

屋子里静了很久,大姐终于抹了把泪,小弟杨家养育了我,我不会让杨家绝后的,我会把钱杨家的根找回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幕残论坛规定,如有恶意灌水从重处罚:
1.严禁发布色情内容和未成年人内容;
2.严禁辱骂别人,人身攻击,政治言论;
3.禁止发布广告和推销产品,禁止发布QQ号和微信以及二维码;
处理方法,情节较轻者禁言,情节严重者封号处理,绝不手软,请大家珍惜自己的账号!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慕残文学网 ( 京ICP备17023376号-2 )

GMT+8, 2026-3-5 17:42 , Processed in 0.200510 second(s), 2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5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