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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psychoamputee

[正在更新] 侠骨残香之我在异界当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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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25 00: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后面想看什么类型?可以提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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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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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5-25 00:53: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psychoamputee 发表于 2025-5-25 00:49
后面想看什么类型?可以提议下

想看独眼独臂独腿的组合 能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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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25 10: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sdsdsd 发表于 2025-5-25 00:53
想看独眼独臂独腿的组合 能有吗

可以有,我计划将有的人物慢慢做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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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5-27 22:06: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psychoamputee 于 2025-5-27 22:51 编辑

(九)风熄炎灭
炎风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窜,身上的伤口在风中撕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显得狼狈至极。他回头望去,只见炎阳宗的方向火光冲天,心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失败了,炎烈等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知跑了多久,炎风终于来到了炎阳宗城外。他气喘吁吁,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营地,营地上飘扬着天法教的旗帜。
炎风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营地走去。营地的守卫看到他,立刻将他拦住。炎风连忙说道:“我是炎风,我要见血魅姬!”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守卫回来,说道:“跟我来吧。”
炎风跟着守卫走进营地,来到一座大帐前。守卫掀开帐帘,炎风走了进去。
大帐内,血魅姬正坐在椅子上,她脸色苍白神情落寞。看到炎风进来,血魅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炎风,你怎么来了?”
炎风看到血魅姬,脚步猛地顿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往昔的种种在他们眼中一一浮现,心中皆是百感交集。炎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血魅姬的断腿上,曾经那让他深深着迷、充满致命诱惑的修长美腿,如今只剩下一只,右腿根部残肢处包扎的白布上还渗着丝丝血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更有深深的自责。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在江湖中风光无限的血魅姬,会因为自己的计划而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血魅姬看着炎风的狼狈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曾经那个在炎阳宗意气风发、威风八面的男人,如今却像丧家之犬般落魄。她的眼神中既有对炎风的失望,又有对命运的无奈。他们本以为能够携手实现各自的野心,可如今却一败涂地。
“若雪,你……” 炎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血魅姬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我们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对彼此的复杂情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
“若雪,这次是我失算了,没想到炎烈他们竟能如此顽强。” 炎风走到血魅姬面前,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为了深爱的她,炎风不惜背叛自己的家族。可如今,这场豪赌终是输了。
血魅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怼:“哼,失算?若不是你太过轻敌,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们筹备许久,却毁于一旦,你拿什么弥补?你赔我的腿!”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曾经的自信与骄傲在这一刻被失败击得粉碎。
炎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炎烈有秦越他们的帮助,还释放了那些被软禁的长老,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血魅姬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当初就不该小看他们,以为凭我们的力量就能轻易掌控炎阳宗,现在好了,不仅没得到想要的,还赔上了我的腿。我这个残废,以后在教中该如何自处......”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仿佛对未来失去了信心。
炎风沉默片刻,目光坚定地看向血魅姬:“事已至此,埋怨也无济于事。我们得想办法挽回局面,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似乎在为下一次的行动积蓄力量。
血魅姬咬了咬牙,恨恨地说:“没错,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炎烈、秦越,还有那个楚怜,他们都得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我们必须尽快重新部署,不能让他们得意太久。” 她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仿佛要将敌人都烧成灰烬。
大帐的门 “吱呀” 一声被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夜色迅速走进来。来人全身被黑色的夜行衣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冰冷的眼睛,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诗瑶,你回来了。” 血魅姬看到黑衣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暗影刺客柳诗瑶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简洁利落:“姐姐,我回来了。” 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
血魅姬转头看向炎风,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介绍道:“炎风,这是我的妹妹柳诗瑶,天法教的暗影刺客。”
炎风看着眼前的暗影刺客,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惧。他深知暗影刺客的威名,在江湖中,暗影刺客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是天法教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诗瑶,你来得正好。” 血魅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炎风这次行动失败了,我们必须尽快重新制定计划。”
柳诗瑶目光如刀,冷冷地扫了炎风一眼,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不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能的失败者:“真是废物!” 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空气。
炎风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清楚自己如今身负重伤,根本不是暗影刺客的对手,只能强忍着这口气,将愤怒深埋心底。
血魅姬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看向柳诗瑶:“诗瑶,别小看炎风……”
柳诗瑶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突然,炎风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扑面而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他心中大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柳诗瑶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他的心脏迅猛刺去。
“你……” 炎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暗影刺客会突然对他下此毒手。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价值。” 柳诗瑶冷冷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炎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炎风想要躲避,可他的身体因为重伤早已不听使唤,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缓而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越来越近,最终刺进自己的心脏。
“魅姬,你……” 炎风看着血魅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他到死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对他痛下杀手。
血魅姬看着炎风,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霜:“炎风,别怪我。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了天法教的大业,你必须死。”
炎风的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生命的气息也随着鲜血的流出而慢慢消散。他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终结在了这个陌生而冰冷的营地。
柳诗瑶蹲下身子,从炎风的怀中搜出了那本梦寐以求的炎阳秘籍,然后站起身,双手恭敬地递给血魅姬:“姐姐,这是炎阳秘籍。”
血魅姬接过秘籍,眼中瞬间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终于得到它了。有了这本秘籍,我天法教离称霸江湖又进了一步!”

炎阳宗内,静谧的房间里,死寂如一层厚重的阴霾,沉沉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之中。炎嫣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宛如一朵在狂风骤雨中被无情摧残的花朵。她的脸色仿若冬日里的残雪,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可言,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忽然,一声痛苦的呼喊从她口中迸出:“不要砍我的脚,不要啊……” 声音凄厉而绝望,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揪心不已。
她的双腿已然遭受了惨绝人寰的重创,膝盖以下仅剩下短短三寸的残肢,宛如两段破败的枯木。那伤口处,虽已被匆忙地做了简单处理,裹上了一层白布,但殷红的鲜血还是倔强地渗了出来,在白布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伤口周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肿胀得老高,显然是感染的迹象愈发严重。
炎嫣的身体时不时地微微抽搐着,额头滚烫,高烧让她陷入了混沌的昏迷之中。她在昏迷中仍不断呓语,重复着对失去双脚的恐惧。房间里,只有她时断时续、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抗争。
秦越静静地守在炎嫣的床边,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满是忧虑与焦急,紧紧地盯着炎嫣的脸庞,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他不时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炎嫣滚烫的额头,又无奈地收回,听着炎嫣痛苦的呼喊,心中满是煎熬。秦越深知,炎嫣此刻的伤势犹如一座难以逾越的巍峨大山,横亘在他们面前。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的感染,情况万分危急。他的目光紧锁在炎嫣膝盖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感染如果继续恶化,不要说保住膝盖,甚至会危及她的生命。
“秦越,嫣儿她怎么样了?” 炎烈焦急地问道。
秦越摇了摇头:“炎嫣的伤势太重了,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我必须尽快为她进行手术,否则她的生命堪忧。”
炎烈握紧了拳头:“秦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救嫣儿。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失去她。”
秦越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秦越让楚怜、陆瑶、刘露儿等人帮忙,将炎嫣抬到了一间安静的房间里。他拿出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准备为炎嫣进行手术。
昏暗的房间内,凝重的气氛仿若实质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一场艰难的手术即将拉开帷幕。炎嫣静静地躺在简易的手术台上,眼神中透着紧张与不安,她清楚这场手术对自己的意义,却也难以抑制内心的恐惧。秦越走到炎嫣身旁,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他精心调配的麻沸散。这麻沸散虽比不上现代的麻醉药剂那般精准强效,但在这异界已是难得的镇痛良方。他轻声说道:“炎嫣,别害怕,这麻沸散能减轻你的疼痛,你放松些。” 炎嫣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信任。秦越用小勺舀起些许麻沸散,轻轻喂到炎嫣嘴边,炎嫣强忍着苦涩,将其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麻沸散渐渐发挥作用,炎嫣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不再紧绷。秦越仔细观察着炎嫣的反应,确定麻醉生效后,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这场艰难的挑战,他深知这台手术的重要性,每一个步骤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轻轻拿起消毒过的镊子,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镊子的尖端在炎嫣的残肢伤口处轻轻探入,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坏死的组织。那坏死的组织质地软塌塌的,轻轻一夹就分离了下来,秦越将其放入一旁的托盘里,动作轻柔而又果断。每切除一块坏死的组织,他都要仔细观察伤口的情况,确保没有残留。这个过程中,炎嫣虽然已经服用了麻沸散,但仍不时地皱起眉头,身体微微颤抖。
切除坏死组织后,秦越又拿起一把锋利且小巧的手术刀。他的手稳稳地握着刀柄,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沿着残肢的边缘,开始仔细地修整创面,将那些参差不齐的皮肉一点点地切齐。手术刀划过皮肤,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每一下都像是在秦越的心上划过。炎嫣疼得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牙关咬得紧紧的,但她始终强忍着,没有发出过多的声响。
终于到了缝合的环节,秦越拿起针线。这针线并非普通之物,是他凭借记忆,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尽可能地模拟现代的缝合线。他将针小心地穿过炎嫣的皮肤,手法熟练而又细致,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得恰到好处。线在他手中灵活地穿梭,如同灵动的游鱼。随着他的动作,伤口两侧的皮肉逐渐被拉拢、贴合。汗水从他的额头不断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襟,但他浑然不觉,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伤口,双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缝合。炎嫣在这过程中,疼得身体微微抽搐,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但她紧紧握着拳头,努力配合着秦越。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手术终于完成了。秦越松了一口气,他看着炎嫣,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炎嫣能挺过去。”
秦越深知炎嫣伤口感染是最棘手的难题,他暗自庆幸此前从现代带来了消炎药。每日,他都小心翼翼地将药剂兑入温水中,轻轻扶起昏迷中的炎嫣,一点点喂她服下。为了确保药效,他严格把控时间,每过几个时辰便重复这一过程。与此同时,秦越每日数次仔细清理炎嫣残肢的伤口,换上干净的纱布。换药时,他的眼神专注且坚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感染迹象。随着消炎药在炎嫣体内逐渐发挥效用,她那原本滚烫如火的额头,温度开始缓缓下降。原本苍白如纸且毫无生气的脸色,也渐渐褪去了病态的灰暗,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润悄然浮现,就像寒冬过后,大地渐渐泛起的生机。
在秦越夜以继日、无微不至的精心治疗下,炎嫣的状况终于迎来了转机。炎嫣的呼吸也从之前的急促紊乱变得平稳而均匀,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似乎身体的疼痛在一点点减轻。秦越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松懈,眼睛紧紧盯着炎嫣的每一丝变化。看到炎嫣的情况越来越好,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眼中满是欣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
“秦越,谢谢你。” 炎嫣看着秦越,眼中充满了感激。
秦越微微一笑:“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康复的。”
炎嫣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楚怜、陆瑶、刘露儿等人围在炎嫣的床边,看着她气色渐好,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炎嫣,你可算好起来了。” 楚怜拉着炎嫣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你不知道,那些天我们有多担心,要是你一直好不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瑶微微抿了抿唇,附和道:“是啊,秦越为了救你,没日没夜地找各种办法,四处奔波,费了好大的劲呢。”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越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刘露儿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打趣道:“我看啊,秦越对你这么上心,说不定是喜欢上你了呢。”
这话一出口,秦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摆手道:“刘露儿,你可别乱说,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炎嫣出事罢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向楚怜,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与解释的意味。
炎嫣的脸也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小声说道:“刘露儿,你别乱开玩笑。”
楚怜看着秦越的反应,心中微微一暖,却还是佯装嗔怒地瞪了刘露儿一眼:“你这丫头,就爱瞎起哄,越说越离谱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的阴霾仿佛也在这笑声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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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4 22:46:0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炎阳重振
炎阳宗外,阳光洒在大地上,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阴霾。炎风的尸体被几个弟子抬了回来,他的双眼圆睁,脸上还带着不甘与恐惧,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早已干涸,在衣服上留下了大片的暗红色血迹。
“这不是炎风吗?他怎么死了?” 一个弟子惊讶地说道。
“听说背叛了炎阳宗,投靠天法教,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真是罪有应得。” 另一个弟子唾弃道。
“是啊,这种叛徒,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炎阳宗,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
弟子们的议论声传入炎烈的耳中,他看着炎风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曾经,他和父亲也是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可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
“把他的尸体处理了吧。” 炎烈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宗主。” 弟子们连忙应道,将炎风的尸体抬走了。
随着炎风的死亡,这场惊心动魄的反叛终于落下了帷幕。天法教的势力也被彻底赶出了炎阳宗,他们在炎阳宗的阴谋彻底破产。
在众长老的支持下,炎烈正式执掌炎阳宗,成为了新任宗主。他深知,此时的炎阳宗百废待兴,需要他带领大家重新走向辉煌。
炎烈上任后,立刻开始整顿宗内事务。他首先召集了所有的长老和弟子,召开了一次大会。在大会上,炎烈面色凝重,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长老,各位弟子,如今炎阳宗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但这也是我们重新崛起的机会。从今天起,我们要团结一致,共同努力,让炎阳宗重振雄风!”
众长老和弟子们纷纷点头,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知道,炎烈是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宗主,他们愿意追随他,为炎阳宗的复兴而努力。
炎烈接着说道:“为了加强宗内的管理,我决定重新制定宗规,明确奖惩制度。对于那些为炎阳宗做出贡献的弟子,我们要给予重赏;对于那些违反宗规的弟子,我们要严惩不贷。”
“另外,我们要加强与其他门派的交流与合作。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才能在这个江湖中立足。”
众长老和弟子们纷纷表示赞同。他们知道,炎烈的决策是正确的,只有这样,炎阳宗才能在这个动荡的江湖中生存下去。
在炎烈的努力下,炎阳宗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弟子们刻苦修炼,长老们精心指导,整个宗门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氛围。
然而,炎嫣的情况却让炎烈忧心如焚。她腿部的伤口虽说已经愈合,可那惨烈的伤势依旧触目惊心。原本修长健美的双腿,如今右侧小腿仅剩下三寸左右的残肢,断口处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像是被命运狠狠打上了一个死结,新生的嫩肉粉粉红红,脆弱得不堪一击,与周边略显粗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不小心碰到,仍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左侧小腿的情况同样糟糕,残肢孤零零地垂在那里,毫无生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可怕的灾难。
炎嫣坐在床边,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腿,眼神中满是无尽的失落与绝望。曾经,她是那么的活泼开朗,山间的小径上印满了她奔跑时轻快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她还常常与哥哥一起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一招一式都透着蓬勃的朝气。可如今,这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她困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哪里也去不了。
“嫣儿,你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的。” 炎烈看着炎嫣,心疼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关切和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炎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你要以炎阳宗为重。”
“嫣儿,你是我的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方法的。” 炎烈坚定地说道。
楚怜、陆瑶、刘露儿、叶灵等人也经常来看望炎嫣,她们陪着炎嫣聊天,给她讲笑话,希望能让她开心起来。
“炎嫣,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刘露儿笑着走进炎嫣的房间,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炎嫣好奇地看着刘露儿,说道:“是什么呀?”
刘露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发簪,发簪上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喜欢吗?”刘露儿说道。
炎嫣看着发簪,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好漂亮,谢谢你,刘露儿。”
陆瑶也走过来,说道:“炎嫣,你别总是闷在房间里,我们抬你出去走走吧。外面的阳光很好。” 原来,陆瑶特意找来了一块宽大且柔软的木板,又配上了几条结实的绳索,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 “担架”,既能让炎嫣舒适地躺着,又方便大家抬着行走。
炎嫣点了点头:“好啊。”
于是,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炎嫣安置在简易 “担架” 上,抬着她来到了院子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哇,外面的空气真好。” 炎嫣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叶灵看着炎嫣,目光中满是关切与鼓励,认真地说道:“炎嫣,你一定要坚强起来。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如同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
炎嫣感激地看着叶灵,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心里真的好受多了。”
就在这时,叶灵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紧接着眼睛一亮,说道:“炎嫣,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炎嫣惊讶地看着叶灵,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真的吗?叶灵,你快告诉我。”
叶灵微微挺直了腰杆,自信地说道:“我是疾风堂的弟子,我们堂里的林羽师兄,人称‘妙手神匠’,他擅长制作各种机关和器械。或许他能为你制作一双假肢,助你重新走路。”
炎嫣听了,眼中的希望之光愈发炽热:“真的吗?那我们赶紧去疾风堂找他吧。”
一旁的楚怜听到这话,心中也是一动,她抬起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 我也想为这断臂安装个假肢,不知道林羽能不能帮忙。”
叶灵点了点头,说道:“林师兄技艺高超,说不定真有办法。”
秦越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说道:“既然如此,我陪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刘露儿作为楚怜的侍女,急忙说道:“小姐要去,我肯定得跟着,好照顾小姐。”
陆瑶暗恋秦越,听到要去疾风堂,脸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我…… 我也想去,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炎烈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感激,对着秦越说道:“那就麻烦诸位陪嫣儿走一趟疾风堂了。”
秦越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炎兄。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
于是,在众人或期待、或坚定的目光中,叶灵带领着炎嫣、楚怜、秦越、刘露儿和陆瑶,踏上了前往疾风堂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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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6 19:5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疾风荡寇
(一)路见不平

炎烬洲的官道,像一条烧红后又冷透了的铁,弯弯曲曲地伏在赤褐色荒坡之间。
炎嫣术后已经四十余日,众人离开炎阳宗也有数日。日头才过巳时,热气已从碎石缝里一股股往上冒。车轮碾过干硬的路面,扬起的红尘黏在汗湿的脸上,人口中也渐渐有了砂砾的涩味。
“前面那棵老槐下歇一刻钟。”
秦越看了看炎嫣额角的汗,又俯身摸了摸担架木框。靠近右侧的绑绳已被磨出细毛,随着抬担架的弟子迈步,一下一下擦过垫被边缘。
叶灵把双剑往腰后一拨,先跑到树下,用靴底扫开碎石:“这里背风,地也平。慢些落,别让担架右边先着地。”
四名炎阳宗弟子应了一声,屈膝将担架缓缓放下。
炎嫣手掌撑住身侧,待担架落稳,才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她穿着一条宽松的灰青长裤,两条裤管从膝下不远处折回,用软带束住,空下去的部分贴在垫子上。
秦越在她身边蹲下:“先看看残端,可以吗?”
炎嫣瞥他一眼:“你一路问了三回。我要说不可以,你当真不看?”
“你若说不看,我先告诉你可能有什么后果,再由你决定。”
炎嫣哼了一声,把裤管往上提了提:“看吧。左边内侧有点发烫,不知是不是又磨破了。”
陆瑶提着药箱过来,先将一张干净布巾铺在秦越膝下。秦越解开包裹残端的软布,一层层展开。两侧伤口已经闭合,新生皮肤仍比周围浅嫩,瘢痕像两道不甚平整的细绳,伏在残端下缘。右侧颜色尚匀,左侧靠内的一小片皮肤却被压得发红,中央隐约可见一粒水亮的薄泡。
他没有用指尖直接去戳,只以手背先试两侧温度,又轻压红斑边缘。
“这里痛不痛?”
“有一点。”
“刺痛,还是烧灼一样的痛?”
“像鞋里进了砂子,磨久了那种。”
秦越又托住她左膝,使膝关节慢慢屈伸。炎嫣起先还忍着,屈到一半时大腿忽然绷紧,膝弯也跟着往回缩。
“别硬压。”她皱眉道。
秦越立刻停手:“不压。你自己动到能承受的位置。”
炎嫣咬了咬唇,自己把膝盖又屈了一点。残端随动作轻轻抬起,短短的一截小腿肌肉颤了几下,便泄了力。
“伤口是长好了,可皮肤和里面的肌肉还没有学会受压。”秦越把左侧束带挪开半寸,“这块红斑是一路摩擦出来的,今日不能再往这里绑紧。水泡若破了,容易感染。还有,不能因为伤口不流血了,便急着把全身重量压上去。”
炎嫣抬眼看他:“到了疾风堂,若他们真能造出腿,我什么时候可以站?”
“先看残端条件,再看假肢怎么做。开始只能短时、部分承重,站多久也要由皮肤反应决定。”
“十天?”
“我现在不能给你这个数。”
炎嫣脸上的光暗了一下:“一个月?”
秦越把软垫重新垫好,却没有拿一句空话哄她:“也可能更久。你保住了膝关节,这是很大的好处,可残端短,越急越容易把皮肤磨破。一旦感染,训练必须停下;严重时,还得重新清创。”
炎嫣沉默片刻,伸手把裤管盖回去:“那到了地方,我先学不把自己磨坏。怎么练,我自己选;什么时候该停,你提醒我。”
“好。”秦越道,“我说风险,你作决定。”
叶灵正把水囊递来,闻言笑道:“这话若让林师兄听见,他多半要请你喝一碗酒。他替人造东西,第一句话从来不是问要铜的、木的还是铁的,而是问——你最想拿它做什么。”
炎嫣接过水囊:“我想重新站着骂人。”
叶灵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个不难。你坐着骂也很有气势。”
炎嫣抓起一块软垫砸过去。叶灵侧身避开,软垫正落在刘露儿怀里。
刘露儿抱着软垫,忍不住笑出声:“炎姑娘手劲这样大,叶公子以后可得小心些。”
“露儿,别闹。”楚怜坐在槐树另一侧,唇角虽带着笑,右手却悄悄按着左肩。
秦越看见了,走过去问:“肩膀又酸了?”
楚怜空荡荡的左袖在风里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掩饰:“骑了半日马,后颈发紧。残端倒不疼。”
“我检查一下?”
楚怜点头,自己解开外衫左侧的系带。
她左上臂中上段的残端早已愈合,断端包裹得圆钝,只是切口附近仍有几处皮肤颜色较深。秦越没有替她脱衣,只从她让开的衣襟处查看,又请她自己抬肩、后伸、向内收拢。楚怜抬到与胸口齐平时,肩胛骨已明显耸起,颈侧肌肉像一根绷紧的弦。
“先停。”秦越道。
“还能抬。”
“是能抬,但你在用脖子替肩膀用力。方才右手一直牵缰,躯干也向右偏,左肩要不停往上提,才觉得衣袖没有往下坠。再走半日,晚上会更痛。”
楚怜放下肩膀,右手揉了揉颈侧:“那便换担架?”
“可以,也可以把缰绳改短,左侧加一条托带。你想怎么走?”
楚怜看向前路。赤土官道在远处拐进一片低丘,风卷着尘柱从坡后掠过。
“我骑马。”她说,“托带加上,走慢些。若肩痛加重,我会告诉你。”
秦越应了一声,取出一条宽软布带,先在她肩下比了比位置:“系在这里,会不会勒住残端?”
楚怜试着转了转身:“再往外半指。”
刘露儿蹲在一旁,帮忙按住衣角。布带系好后,她又把水囊递到楚怜手里:“小姐,喝一口。嘴唇都晒干了。”
楚怜喝了两口,顺手将水囊送到她嘴边:“你也喝。”
刘露儿怔了一下,笑嘻嘻地接过:“还是小姐疼我。”
众人正说话,坡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细又急,才起了一半,便被一记鞭响截断。
紧接着,骡马嘶鸣、木箱翻倒、男人喝骂的声音一齐涌来。几只受惊的山雀从矮林中扑棱棱飞起,红尘里隐约有人朝这边奔来。
“救命!前面的好汉,救命啊!”
一名伙计踉踉跄跄冲下坡。他半边脸肿得发紫,额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淌到嘴边。跑出十几步,他左脚一软,扑倒在碎石上,两只手仍拼命往前爬。
两名黑衣汉子从坡后追出。其中一人抡起木棍,照着伙计后脑便砸。
叶灵身形一晃,剑未出鞘,人已横在两者之间。他以剑鞘向上一托,“啪”的一声,木棍脱手飞出,打着旋落进路沟。
“人都倒了,还往脑袋上打?”叶灵冷声道,“巨蝎帮如今连活口也不留了?”
那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腰间双剑上。两柄剑鞘尾端各有一枚黄铜扣,铜扣铸成迎风转动的六叶风轮,正是疾风堂外勤弟子的标记。二人显然认得,脚步微顿;左边那人脸上刺着一只青黑小蝎,仍硬着嗓子喝道:“疾风堂也管不到这条路上!闲人滚开!”
坡后的尘土渐渐散开。
三辆商车斜堵在断桥驿口,最前一辆车轮陷进路边浅沟,车辕已经折断。十几名商旅被赶到桥桩边蹲着,货箱散落一地,茶砖、布匹、药材和铜器滚得到处都是。两名护商倒在血泊中,一个抱着被砍开的右臂呻吟,另一个大腿上钉着弩箭,箭尾还在轻颤。
二十余名巨蝎帮众围在四周,腰间都悬着带倒钩的短索。
一个瘦高汉子站在货车顶上,披着黑色短氅,鼻梁窄长,眼白多、瞳仁少。他脚边踩着一只已经撬开的木箱,手中弯刀正抵着商队掌柜的脖子。黑风早已瞧见担架旁那四名炎阳宗弟子:赤边短褂、袖口火纹,在炎烬洲没有第二家门派这样穿戴。
叶灵低声道:“那是黑风,巨蝎帮二当家。”
黑风也认出了他,刀尖仍抵着掌柜,嘴角却斜斜挑起:“叶灵,两年前石门驿,你替一队药商拆过我巨蝎帮的路卡。今日换了条路,还是要管闲事?”
秦越已跑到大腿中箭的护商身边。他先看箭杆深度,在箭杆两侧垫上折叠布块,绕着创口直接压迫渗血处,再将箭杆固定住;手指随后探向伤者足背,确认血脉尚能搏动。
黑风抬起眼皮:“哪里来的郎中?谁准你碰他?”
“他再流下去会死。”秦越头也没抬,“货你们已经拿了,人放走。”
“死一个,少一张嘴吃饭。”黑风的弯刀在掌柜颈侧压出一道血线,“想叫我放人,拿银子来。每辆车二百两,每颗脑袋再加二十两。”
商队掌柜脸色惨白,嘴唇抖了几下:“黑二爷,入炎烬洲的路钱我们已经交过。州府的路引、巡检司的关票,一张都不少啊!”
黑风嗤笑一声:“州府收的是州府的钱,巨蝎帮收的是巨蝎帮的钱。”
掌柜急道:“近来州府才派人巡查南路,断桥驿的关牌也是新换的。你们今日劫车,就不怕官府——”
一名帮众抬脚踢在他膝弯。掌柜惨叫一声,跪倒在车板上。
一名帮众从车底拖出一只小匣,劈开后却只有货单和几枚账筹。黑风脸色一沉,用刀尖挑起一页文书:“近来商路上都在传官府要运一件白玉重宝。你们这批车,是不是前哨?”
旁边一个年老商人忙道:“二爷息怒!咱们运的只是茶砖、粗布,实没有值钱物件。小人只在驿站听过一个‘羊脂如意’的名字,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由谁押送!”
“羊脂如意”四字一出,四周忽然静了一瞬。
黑风眯起眼:“你也知道羊脂如意?”
老人顿时后悔失言,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真、真只是听来的。有人说它要经过炎烬洲,也有人说已经送入京城,十句话里未必有一句真的。小人若知道内情,哪里还敢走这条路?”
黑风盯了他片刻,忽然一刀劈开身旁的箱盖。里面只有晒干的药草,苦涩气味随尘土散开。
“那便说说,押运走哪条路。”
“我、我真不知道!”
黑风扬起刀背,重重砸在老人嘴上。老人仰面栽倒,两颗带血的牙落进药草堆里。
“住手!”楚怜厉声道。
她已从槐树下起身,走出树荫。右手握住剑柄,左边空袖被风吹向身后,整个人立在红尘之中,身形虽略显单薄,眼神却冷得像出鞘的剑。
黑风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从她空袖移到担架上的炎嫣,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没了胳膊,一个没了脚,也敢来管巨蝎帮的闲事?炎阳宗内乱一场,莫不是只剩下这些残兵弱女了?”
楚怜右腕一转,长剑出鞘半寸。
秦越下意识按住她握剑的手:“你的肩——”
楚怜侧过脸:“秦越,你又替我决定?”
她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中。
秦越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拔剑会加重肩背代偿,若被人从左侧近身,你转身会比从前慢。这是风险。打不打,你定。”
楚怜看了他一眼,眸中的冷意稍稍松开。
“我知道了。”
她将剑又拔出两寸:“我守伤者,不追人。”
“好。”
秦越退到中箭护商身边,向陆瑶伸手:“剪子。先固定箭杆,不急着拔。”
刘露儿从陆瑶手中接过药箱,抱着跑到伤者身侧,把干净布条一卷卷递回去。见那护商疼得浑身发抖,她跪在尘土里托住他的肩:“别乱动,秦公子正在救你。你看着我,慢慢喘气。”
炎嫣撑着担架坐起,目光扫过四周,抓起身边一根短木棍:“叶灵,放我到车后。谁敢从侧面绕过来,我打他的膝盖。”
叶灵回头:“你残端不能受撞。”
“我说的是坐着打。把我挪过去,还是让我自己从担架上滚下去?”
叶灵只犹豫了一瞬,便招呼两名弟子抬起担架:“照她说的,放在翻倒的货箱后。炎姑娘,若箱子被撞开,你立刻叫人。”
炎嫣握紧木棍:“这还像句人话。”
黑风见众人各自占住位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弯刀一挥,二十余名帮众同时扯出短索。倒钩在烈日下闪着青幽幽的光,索身拖过石地,发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风道,“男的打断腿,女的留下。那两个残废——”
话未说完,远处忽有沉闷的马蹄声压过风声。
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巨蝎帮众纷纷回头。坡顶红尘腾起,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冲出尘幕。马上之人身形魁梧,袒着半边胸膛,胸口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蝎。其右手握一柄蝎尾钩鞭,鞭身足有丈余,末端三枚精铁倒钩互相碰撞,叮叮作响。
黑风立刻从车顶跃下,抱拳让到一旁。
“帮主!”
那人勒住乌马,马蹄在碎石上刨出两道深痕。他居高临下扫过伤者、商队和楚怜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叶灵身上。
“就是你,”他缓缓抬起钩鞭,“打了老子的手下?”
黑风躬身道:“帮主,此人佩双剑,鞘上有风轮铜扣,是疾风堂的外勤弟子叶灵。担架旁那几人袖口带火纹,是炎阳宗门下。”
马上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好。老子正愁疾风堂的人不肯露面。”
他手腕一抖,蝎尾钩鞭骤然弹开,三枚倒钩擦着断桥石栏掠过。只听“喀嚓”一声,半块石栏被硬生生扯落,翻滚着坠进干涸河床。
红尘之中,他声如闷雷:
“巨蝎帮解霸天在此。今日这路、这货、这些人的命——都归老子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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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慕容婉儿
解霸天话音未落,蝎尾钩鞭便已贴着地面扫来。
鞭身摩擦碎石,发出一阵急促的沙沙声,三枚精铁倒钩在红尘里忽隐忽现,直奔秦越身旁中箭的护商。秦越正压着伤者大腿创口,若此时闪身,那人伤口失去压迫,鲜血立刻便会重新涌出。
低头!”
叶灵大喝一声,身形横掠而至。左手长剑仍未出鞘,连剑带鞘往地上一插,恰好挡在鞭路之前。
精铁倒钩撞上剑鞘,火星一闪。叶灵只觉手腕剧震,虎口顿时裂开一道细口。他借势转腕,没有与解霸天硬拼,剑鞘顺着鞭身向外一滑,把三枚倒钩引向路旁。
喀啦”一声,钩鞭撕开半只货箱,里面的茶砖滚了一地。
好身法!”解霸天坐在马上狞笑,“可惜力气太小!”
他猛地收鞭,叶灵手中剑鞘被拖得向前一沉。两名巨蝎帮众趁机从左右扑来,一人持刀砍向叶灵后颈,另一人竟绕过货箱,奔着炎嫣的担架而去。
叶灵松开被钩住的剑鞘,右手剑“呛啷”出鞘。剑光从腋下倒卷而出,先在左侧帮众腕上一拍。那人五指发麻,钢刀刚落,叶灵已旋身一脚踹在另一人胸口。
那人仰面跌进碎裂的货箱,背上木刺扎入皮肉,惨叫着挣扎不起。
叶灵退回担架前,脚尖挑起失落的剑鞘:“我不追,你们也休想过这里一步。”
炎嫣坐在翻倒的货箱后面,手中木棍横在膝前。方才那人扑来时,她上身已向前探出,左侧残端隔着软垫撞在箱板上,伤处骤然发烫,热痛直窜进膝弯。
她脸色微白,却只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解霸天将这一幕瞧得清楚,故意扬声笑道:“叶小子,你护得住一个,护得住两个么?老子今日便当着你的面,把这两个残废拖回寨里!”
楚怜长剑完全出鞘。
你可以来试试。”
她没有冲向解霸天,而是站在两名伤者和秦越前方。右脚稍稍踏前,剑尖斜指地面,左边空袖垂在身侧。
三名巨蝎帮众交换眼色,同时散开。一个正面举刀佯攻,另两个各执短索,从她左右包抄。
楚怜先看右侧,再看左侧。以往双臂俱全时,她只需左手一扬,软鞭便能封住侧路;如今那边空空荡荡,敌人偏从她左后逼近,恰在余光难及之处。
左边短索先到,倒钩直抓她腰间。
楚怜脚下使出飘絮步,身体向右侧轻轻一让,长剑由下向上挑开倒钩。可剑身受力的刹那,她躯干也被带得向右偏去。没有左臂调节平衡,她只能多退半步,右肩猛然抬起,颈侧刚刚松开的肌肉再次绷紧。
正面钢刀立刻劈下。
楚怜来不及换招,剑尖一转,以剑脊贴住刀锋。刀剑相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她借着对方的冲力转过半身,右肘重重撞在那人胸口。
那人闷哼后退。左侧第二条短索却趁她转身之际,缠住了空荡荡的衣袖。
持索帮众大喜:“拿住了!”
他双手猛收,楚怜身子骤然一歪。左侧衣襟连同肩下托带同时收紧,布带勒住残端上缘,钝痛直透肩窝。
楚怜银牙紧咬,没有向后夺衣袖,反而顺着拉力跨出一步。她贴近那人身前,右腕疾翻,剑柄撞中其下颌。那人仰头喷出一口血沫,手中短索顿时松开。
楚怜一剑割断被钩住的袖口,露出里面束得整齐的左上臂残端。她胸口起伏,额上已冒出细汗,却仍没有越过伤者半步。
秦越听见她呼吸变急,手上却不能停。他摸了摸中箭护商的足背:“脚趾动一下。”
伤者脸色灰白,依言蜷了蜷脚趾。
还有感觉吗?”
有……有,麻得厉害。”
先别乱动。箭头还在里面,现在拔出来可能伤到血管。”秦越按住伤者肩膀,“看着我,慢慢呼吸。”
旁边那名手臂被砍开的护商已经疼得神志恍惚,右前臂皮肉翻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陆瑶跪在他身侧,以折叠布巾压住伤口。刘露儿在药箱里翻出一卷干净布带,双手递去。
陆姑娘,这卷够不够?”
够。露儿,替我按住这里,不要松。”
刘露儿连忙跪下,照她手指的位置压紧布巾。伤者疼得猛一抽搐,她险些被带倒,急忙用膝盖抵住地面:“你忍一忍,别抓伤口!”
解霸天见几人一个护担架,一个守伤者,竟没有因他现身便四散奔逃,脸上笑意渐渐变冷。
他翻身下马,乌马被缰绳一扯,扬蹄嘶鸣。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多久。”
他右腕一振,钩鞭在头顶连转两圈,带起的劲风卷得碎石乱飞。叶灵盯着鞭梢,不敢稍动。解霸天却突然踏前,鞭身越过叶灵头顶,直卷炎嫣身前那只货箱。
叶灵纵身截挡,黑风也在此时扑上。弯刀贴着叶灵肋下刺去,逼得他只能转剑自救。
蝎尾钩鞭越过两人,三枚倒钩咬进货箱木板。
解霸天大喝一声,手臂肌肉骤然鼓起。
货箱被整个拖动,粗糙木板在地上刮出一道深痕。担架失去遮挡,炎嫣身前顿时空了。
抬担架!”叶灵喝道。
两名炎阳宗弟子一左一右抓住担架木杠。还未抬起,四名巨蝎帮众已经扑来。叶灵被黑风缠住,只得左手拔出另一柄剑,双剑交错,逼退面前两人,身后却又有刀光压向担架。
忽然,一粒小石破空而至。
啪!”
那名持刀帮众手腕一麻,钢刀斜斜落地。第二粒石子紧随而来,打中另一人的膝弯。那人腿一软,扑通跪倒。
坡道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解帮主抢商货还嫌不够,如今连不能行走的伤者也要抢。巨蝎帮的威风,当真一年胜过一年。”
声音温和,并不响亮,却清清楚楚压过了刀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断桥另一边的坡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三骑。前面是一名约莫三十岁的青衣女子,发间只簪一支乌木簪,腰间悬着一柄窄身长剑。她下马时动作略慢,先以右脚踩稳马镫,身体向右侧倾去,待右腿落地,左腿才随着腰胯转动,轻轻踏上石路。
叶灵一见来人,顿时精神一振:“慕容师嫂!”
慕容婉儿抬眼看他:“堂主算着你这两日该到,命我沿南路巡查接应。你倒好,刚回来便把自己堵在刀口上。”
叶灵双剑挡开黑风的弯刀:“师嫂,这回可不是我惹事!”
你哪一回不是这样说?”
慕容婉儿沿坡道向下走来。她步幅不大,右脚落地轻快,左脚却总要直直踏稳之后,身体才从上面移过。宽袍之下偶有一声极轻的机括碰响,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风声盖住。
解霸天的目光落到她左腿上,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林羽养在堂中的跛脚婆娘。”
慕容婉儿脸色不变:“三个月前,你们在落霞口收过一遍护路钱;上月又截走姚记商号的两车药材,打死两名车夫;七日前,断桥驿再丢三匹驮马。今日还要把账算到伤者头上么?”
黑风眼神一沉:“你们疾风堂管得太宽了。”
官差只在城里巡查,商旅总还要走这条路。”慕容婉儿停在桥桩前,“这段路无人管,我们便管。”
解霸天仰头大笑:“好大的口气!老子先拆了你这条木腿,看疾风堂还拿什么管!”
鞭声骤响。
三枚倒钩在半空一分,直取慕容婉儿左膝。
慕容婉儿右脚横移,身体重心尽数落到右腿,左侧髋部轻轻一提,假肢随腰胯摆开半尺。倒钩擦着左膝外侧掠过,“叮”的一声,在外层护片上刮出一道亮痕。
她没有立刻拔剑,而是趁左腿卸去重量之时,以右脚为轴转过半身,左手在腰侧拨片上一按。藏在袍内的牵索随之一紧,假肢膝部机括发出轻响,立刻锁死。
左脚再次落地时,木质足底的两道金属防滑槽只抵住桥面石缝凸缘,并未楔死;她的大半体重仍留在右腿。
她这才拔剑。
剑身出鞘,如一线秋水从尘埃中亮起。
她手腕只轻轻一颤,剑尖便在鞭梢尚未收尽之际接连点出三下。第一点触在左钩内弯,第二点擦过中钩细链,第三点却落在鞭身回弹的空处。三声轻响几乎叠作一声,原本分取她膝、腰、肩的三枚倒钩彼此一撞,竟从她身侧交错掠过。
叶灵双剑在手,仍忍不住叫了一声:“岚起青萍!”
这一招看似只是三点,剑锋却不与钩鞭争强,只寻鞭势将变未变的一线空隙。楚怜凝神望去,只觉得慕容剑尖在红尘中一化为三;待她看清时,三点剑光早已合回一线,连半分多余的力气也没有浪费。
解霸天第二鞭横扫她腰间。慕容婉儿没有用剑硬架,腰胯先向右转,锁直的左腿只抵住石缝凸缘,右膝随之微屈并承担主要重量。她上身贴着鞭风后仰,发梢几乎扫到桥面,剑尖却顺着鞭身一点,滑向倒钩根部。
解霸天猛收长鞭。
慕容婉儿剑锋尚未碰到倒钩,便觉一股蛮横力道从鞭上反卷而来。她若贪这一点支撑,把左脚继续顶进石缝,整条假肢便会被拧转,受力最后全压到大腿残端和接受腔上。
她立刻松胯,不与那股力道相抗。身体向右侧一沉,左腿随之卸载,右脚连退两步。待左脚离开石缘,她顺势让鞭梢从身前滑过,窄剑画出一个半圆。
当年清岚派掌门龙沧海传她剑法时,第一句便是“借风,不争风”。这一式正是清岚剑法——回风折柳。
剑锋没有去斩最粗的鞭身,只在倒钩与细链连接处轻轻一削。一枚精铁倒钩应声落地,在桥面上弹了两下。
解霸天怒喝:“再来!”
他踏着断桥石板逼近,钩鞭忽左忽右,连攻七鞭。慕容婉儿的步法不如叶灵轻灵,每次转向前都有极短的停顿;她却把窄剑横在胸前,剑锋忽高忽低,每当鞭影将要展开,便在鞭身最虚的一节轻点一下。
第一鞭被点向桥外,第二鞭贴着她发梢滑过;到第三鞭时,解霸天故意把真力藏在鞭尾,待剑锋一触才骤然吐劲。慕容婉儿却不收剑,剑脊贴着长鞭向后一引,紧接着又从下方托起。两道剑光一引一托,犹如远山前后相叠,把一股直冲而来的鞭力分成了上下两路:一半击在桥桩,一半扫过她脚边。
青岚叠嶂。”叶灵低声道。
楚怜听得心头一动。寻常人拆鞭,不是斩,便是挡;慕容这一剑却像山岚绕峰,明明无形,偏能使来势汹汹的鞭影一层层错开。往后四鞭,慕容只在桥桩之间换步,右腿主移、左腿锁膝短撑,鞭从头顶压下便以靴底抵住石缘、借桥桩卸力。解霸天越催真力,钩鞭受石桩与剑势牵引越深,竟无一鞭能够完全展开。
她没有一招与解霸天正面较力。
解霸天却越打越恼。他突然看准她左腿换步时的停顿,不再攻膝,钩鞭贴地绕过桥桩,从后方卷向她左踝。
师嫂,小心后面!”叶灵喊道。
慕容婉儿听见风声,左腿来不及完全抽回。她把膝锁扣死,脚底金属槽斜抵桥石边缘,右腿向前跨出,腰胯猛然下沉,却不让左足楔进石缝。
倒钩缠上假肢小腿,解霸天双臂发力,想将她整个拖倒。
假肢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响。
慕容婉儿上身被扯得后仰,接受腔边缘重重压入左侧大腿根部。隔着内衬,她仍感到残端末端一阵钝痛,仿佛骨头被硬物顶住。
她没有强撑。
右脚骤然退向桥桩,脚掌抵住石座。她先把大半体重移回右腿,让左侧足底沿石面滑转半尺、主动卸出受力线,再以腰胯把假肢带向桥桩外侧。钩鞭未能把接受腔拧离原位,鞭身反而绕上了桥桩。
解霸天收鞭时,鞭身已被石柱挡住。
便在这一刹那,慕容婉儿右腿蹬地,整个人贴着桥桩欺近。她没有依靠左腿起跳,只把锁直的假肢当作短暂支点,腰胯一旋,剑光连闪两次。
第二枚倒钩落地。
第三枚倒钩被削去一半,挂在细链上摇摇欲坠。
解霸天急退,脚后跟已踩到断桥边缘。碎石从他靴下滚落,许久才传来落地声。
慕容婉儿没有追。
她右腿在前,左侧假肢斜斜抵住一块突起桥石,剑尖指向解霸天胸口。清风掠过她鬓边,吹起几缕散发。她呼吸仍算平稳,握剑的手却已微微发白,左侧腰背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解帮主,”她道,“再退半步,今日便不是我送你走,是这座断桥送你走了。”
解霸天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沟,又看向只剩一枚半倒钩的长鞭,脸上肌肉抽了抽。
他功力和蛮力都在慕容婉儿之上,若在空旷处长久缠斗,未必会败。可此刻鞭路被桥桩锁死,帮众又被叶灵和炎阳宗弟子挡在外面,继续斗下去,即便能胜,也难保不在断桥边吃亏。
黑风一刀逼退叶灵,退到解霸天身侧:“帮主,今日风向不对。货已经知道底细,先走为上。”
解霸天眼中凶光闪动,忽然将残鞭往地上一抽。
碎石迸起,烟尘遮住桥头。
慕容婉儿,老子记住你了!”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还有叶小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巨蝎帮众拖起受伤同伴,抢走两匹驮马和几包药材,跟着黑风往南坡退去。叶灵追出数步,忽听身后慕容婉儿道:“别追。南坡林密,他们若留有伏兵,你追得回药材,未必带得回伤者。先救人。”
他回头看见她的站姿,立刻收剑。
回到桥边,叶灵这才得空把剑归鞘,向慕容婉儿一一引见:“师嫂,这位是秦越秦公子,我在天香谷命悬一线,是他剖腹救了我;这位是楚怜姑娘,旁边是她的侍女刘露儿;担架上是炎阳宗的炎嫣姑娘,这位是天香谷陆瑶姑娘。炎姑娘和楚姑娘都是为求林师兄造肢而来。”
慕容婉儿依次看过众人,先向秦越颔首,又朝楚怜、炎嫣抱拳:“叶灵的救命之恩,疾风堂记着。诸位的来意,我也明白了。眼下先看伤,余话路上说。”
叶灵回头时,看见炎嫣右手正压着左侧裤管,便先问:“方才撞到残端了?要不要停下来检查?”
炎嫣看了一眼已退远的敌人,点头道:“现在查。”
秦越这才回到担架旁,让人把挡在前面的货箱移开,解开左侧裤管和软垫。方才撞击的位置比先前更红,原有水泡却没有破,残端温度也未见升高。
今天这边不能再碰硬物。”他重新垫上较厚的软布,“若开始跳痛、发热,或红斑继续扩大,马上告诉我。”
炎嫣低头看了一眼,点头道:“我记住了。方才那一下,是我自己探身太急。”
慕容婉儿等最后一名帮众退出视线,才慢慢把重量移回右腿。她弯腰按开膝锁,左腿却没有立刻屈曲,机括像是被方才那一鞭扯得发涩。
她又按了一次。
咔。”
锁扣终于松开。
慕容婉儿扶住桥桩坐下,抬手解开腰侧固定带。她把袍角拉到膝上,露出木铁相合的左大腿假肢。膝部护片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刮痕,小腿外壳也被倒钩扯起一条木刺。
楚怜看着那条假肢,眼中既有惊异,也有压不住的热意:“方才那几步,你练了多久?”
穿着它走稳,用了近一年。”慕容婉儿解开接受腔上缘一处搭扣,“重新练剑,又用了三年。到如今,我也只知道什么时候能撑,什么时候必须退。”
接受腔略微下滑,内层软皮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没有在众人面前完全取下,只把边缘向外松开一些,以手指探入左侧大腿残端与内衬之间,沿着受力处逐寸按过。
按到内侧时,她眉头轻轻一皱。
秦越停在数步外:“需要我看看吗?”
慕容婉儿抬头打量他:“方才叶灵说,你便是替他剖腹治病的秦越?”
是。”
先等片刻。”她对随行女弟子道,“替我把车帘挂起来。”
女弟子和刘露儿将两块厚布挂在翻倒货车旁,隔出一小片遮挡。慕容婉儿这才卸下假肢。她左腿在膝上约一掌处截断,愈合多年的残端已经定形,旧瘢痕颜色发白。接受腔内侧对应的位置却磨出了一片新红,中央皮肤尚未破裂,按压时已有明显疼痛。
秦越看过之后道:“没有破皮,先清洁、晾干。今日余下路程少走,别再让这里反复受压。腰背呢?”
慕容婉儿用手按了按左侧后腰:“方才卸力时扭了一下,酸,不是锐痛。”
先休息。若疼痛向下放射,或残端出现麻木,就不要再穿。”
慕容婉儿点头,从假肢膝侧拧下一枚小铜销。铜销已被鞭力扯得略微弯曲,她放在掌心给楚怜看:“方才若我硬把左脚钉在石缝里,与解霸天拔河,这枚销子可能会断。就算它不断,接受腔也会把残端磨破。”
炎嫣让人把担架抬近几分,盯着那枚铜销:“可你还是把他打退了。”
因为这里有断桥、有石缝,也因为他的鞭子太长。”慕容婉儿道,“若换一片平地,再让他多攻几十招,退的人便可能是我。”
她重新看向楚怜:“假肢能替你承担一部分事情,不会把失去的肢体原样还回来。你要先知道自己想用它做什么,也要学会在做不到的时候停手。”
楚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记住了。”
秦越替中箭护商重新检查固定,确认渗血暂时止住,又让商队拆下一块门板作为担架。受伤商人接连向慕容婉儿和叶灵道谢,商队掌柜更要取出银两相赠。
慕容婉儿摆手:“留着给死伤者家属。轻伤者先去断桥驿往东六里的巡路棚,报我的名字,自会有人护送。两名重伤者跟我们走,用机关板车直接送疾风堂临时伤房;路上继续压迫止血、固定箭杆,每隔一段便查一次脚背脉搏和脚趾感觉。”
她让随行弟子扶自己起身,换上备用铜销,又在内衬对应红肿处挖去一小块软皮,留出卸压空隙,并把悬吊带松开一格。再次站起时,她仍先让右腿承重,只让左脚轻触地面,不再把体重压上去。
叶灵看了一眼天色:“师嫂,离堂里还有多远?”
走官道十八里。你们带着伤者和担架,天黑前未必能到。”慕容婉儿让女弟子把马牵到右侧,右脚踩镫,借鞍桥和同伴扶力上马;左腿放松垂在马腹一侧,不再踩镫受力。“前面两里有我们藏下的机关板车,先把炎姑娘和重伤者送过去。”
她走到炎嫣担架旁,先问:“路面还颠。你愿意换车,还是继续用担架?”
炎嫣答得很快:“换车。只要别拿我当一件货捆着。”
慕容婉儿笑了笑:“疾风堂运的是人,不是货。”
她又看向楚怜:“能骑马吗?”
楚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右肩:“能。但走慢些。”
好。沿路听我口令,桥后还有几处机关标记,不要离开车辙。”
日头已经偏西,红尘在斜阳下染成暗金色。慕容婉儿骑马行在最前,受损的左腿安静垂着;偶有颠簸,膝侧机括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那声音并不悦耳,也不神奇,却随着马蹄一下又一下,稳稳落在赤土官道上。
楚怜望着她的背影,右手慢慢松开剑柄。
叶灵扶起炎嫣的担架,回头朝众人一笑:“走吧。”
再往前,便是疾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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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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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19 04:14: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等到你更新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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