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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更新] 雪拥残红(武侠,DSD+LHD双女主,01.28第27章更新 洛阳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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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你这么说会让我真的以为我是大佬,但实际上我只是个小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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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swing 发表于 2026-1-23 14:57
哈哈,你这么说会让我真的以为我是大佬,但实际上我只是个小菜鸟

从等级来说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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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演武台前惊铁甲

五月的洛阳,本该是牡丹花开动京城的时节,可今年的倒春寒却来得格外漫长。
听涛小筑内,炭火虽旺,却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阮心语蜷缩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那是前几日刚做好的新被面,质地温软,可她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
“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在屋内回荡。阮心语并没有手去捂嘴,只能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出去。
但这显然瞒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谢昭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单腿跳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又咳了?是不是昨晚窗户没关严?”谢昭把粥碗往桌上一放,蹦到床边,伸手去探阮心语的额头。
“拿开你的猪蹄,全是汗味。”
阮心语嫌弃地偏过头,避开了谢昭的手,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子骄矜的刺儿,“孙半帖那个老财迷开的药我都喝吐了,也没见好。这身子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填多少药进去都存不住热气。”
“那老头说了,这是之前在鬼谷受的寒毒入了根,得用大补之物温养。”谢昭皱着眉,一脸严肃,“光靠这些寻常药材不行,得要那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阮心语嗤笑一声,“这里是洛阳,不是神仙洞府。那种东西有价无市,你有钱都买不到。”
“买不到就去抢!抢不到就去赢!”
谢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献宝似的展开在阮心语面前。
“你看这是啥?”
阮心语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张告示。
那是武安王府发出的“招贤榜”。
武安王皇甫烈,当今皇帝的亲弟弟,北晋军方的定海神针。当今皇帝龙体抱恙,这位王爷便是实际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在王府校场举办演武大会,广纳天下豪杰。
而那榜单最下方的头筹奖赏里,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千年灵芝。
阮心语的眼睛亮了亮。
千年灵芝,性温淳厚,有固本培元、起死回生之效,正是克制她体内寒毒的绝佳良药。
“你要去打擂?”阮心语看向谢昭。
“那是自然。”谢昭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那条唯一的右腿,“为了这棵草,别说打擂,就是让我去拔老虎胡子我也去。”
阮心语沉默了片刻,眼波流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去,必须去。”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味道,“不仅仅是为了灵芝。阿昭,你想想,咱们在洛阳最大的威胁是谁?”
“莫问那条疯狗呗。”谢昭不假思索。
“没错。莫问是六扇门的总捕头,掌管刑律。但这天下,终究还是皇家的天下,是军队的天下。”阮心语声音放低,语速极快,“皇甫烈手握重兵,莫问虽是六扇门总捕头,但在皇甫烈面前,也不过是个听命的下属。若是你能入了皇甫烈的眼,哪怕只是挂个名,莫问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叫……找个大树好乘凉?”谢昭眨眨眼。
“这叫借势。”阮心语用脚尖点了点谢昭的膝盖,“你这莽夫,偶尔也动动脑子。不过,咱们不能暴露真实身份。你去,只能用化名,功夫也要收着点,别把家底都露了。”
“放心!”谢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有分寸。只要能把那灵芝给你弄回来,让我装孙子都行。”
……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停当,直奔位于皇城边的武安王府。为了掩饰身份,谢昭特意在脸上戴了半截银色面具。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墙角啃烧鸡。
那人一身百衲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正是丐帮帮主赵无极。
“哎呦,谢女侠,阮妹子!”赵无极眼尖,一眼就瞅见了这一红一白两道显眼的身影,抹了把嘴上的油,乐呵呵地凑了上来,“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赵帮主,好巧。”阮心语身着一袭素净白衣,微微颔首致意。
“不巧不巧,我是特意在这儿看热闹的。”赵无极指了指远处的王府大门,“今儿个皇甫王爷开大门招贤,这可是洛阳城的大事。我看二位这架势,也是冲着那演武大会去的?”
谢昭点了点头:“家里妹子身子弱,想求那株灵芝救命。”
赵无极闻言,脸色微微一正,压低了声音:“谢女侠,这皇甫烈可不是一般人。他虽然爱才,但更爱权。他招揽江湖人,是为了给朝廷当鹰犬。咱们这种闲云野鹤,若是进了那个门,怕是就要戴上笼头了。”
“多谢帮主提醒。”谢昭抱拳道,“但我这妹子的病拖不得。这笼头戴不戴,还得看咱们乐不乐意。”
赵无极看着谢昭那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随即又是豪爽一笑:“行!我就知道谢女侠是个重情义的。既然是为了救人,那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这叫花子受不得那股官威。祝二位旗开得胜!”
别过赵无极,两人来到了王府门前。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各路江湖豪客摩拳擦掌。门口的守卫查验极严,非有名贴或门派信物者不得入内。
“站住!何门何派?可有请帖?”
两名身穿黑甲的亲卫拦住了去路,长戈交叉,寒光森森。
谢昭正要上前理论,阮心语却轻轻撞了撞她的后背,示意她退后。
阮心语上前一步,虽然没有手,但那股子世家大小姐的气度却丝毫不减。她微微侧身,右肩轻耸,原本挂在腰间的一块玉牌便顺着丝带滑落,无声地悬在半空。
那是一块雕工精美的白玉腰牌,上书“清音”二字,那是洛阳清音阁琴待诏的信物。
“小女子乃清音阁琴师,听闻王爷雅量高致,特来献艺。这位是我的护卫。”
阮心语的声音清冷如泉,不卑不亢。
那守卫接过腰牌一看,脸色顿时缓和了几分。这年头,文人雅士的地位虽不如武将,但也颇受尊重,尤其是这种在清音阁挂了名的顶级琴师。
“原来是琴待诏。请进。”守卫放行。
两人顺利混入王府。
一进校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武安王府的校场极大,地面全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四周摆满了兵器架。此时校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既有身穿锦衣的权贵,也有粗布麻衣的江湖客。
而在校场正北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并未穿蟒袍,而是身披一套暗金色的连环锁子甲,头戴束发紫金冠。他年约五旬,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劈,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他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这就是皇甫烈。
谢昭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汗毛倒竖。那是高手之间特有的感应。
“这王爷……内力深不可测。”谢昭在阮心语耳边低语,“虽然他没动,但我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别看他。”阮心语低声道,“找个角落待着。”
阮心语极不喜欢这里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兵器油味,还有那些江湖草莽粗鄙的叫骂声。这与她骨子里的洁癖格格不入。
她让谢昭找了个僻静的回廊角落,谢昭找了个干净的石阶铺上帕子,扶着阮心语坐下,自己则像尊门神一样挡在前面,隔绝了周围探究的目光。
此时,擂台上的比武已经开始了。
各路高手轮番上阵,刀光剑影,打得好不热闹。但大多是些二三流的角色,皇甫烈在高台上只是偶尔点头,神色淡漠。
直到日上三竿,那株装在锦盒里的千年灵芝被端了上来,现场的气氛瞬间沸腾。
“这灵芝,我要了!”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背负厚背大刀的汉子跃上擂台,震得台面嗡嗡作响。
“是天刀门的贺重岳!”人群中有人惊呼。
贺重岳乃是幽州名宿,一手狂风刀法刚猛无匹。他上台后,连败三名挑战者,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再上台。
“还有谁?!”贺重岳大刀一横,威风凛凛。
谢昭看了一眼那株灵芝,又看了一眼坐在石阶上、因为受凉而微微发抖的阮心语。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阮心语的小腿。
“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药给你拿回来。”
阮心语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小心点。那贺重岳不是草包。”
“放心。”
谢昭起身,抓起那把裹着厚布的“铁拐”,单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红色的大鸟,凌空跃起三丈,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砰!”
重剑点地,青石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全场哗然。
“是个残废?”
“还只有一条腿?这是来送死的吗?”
贺重岳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半截银色面具、一身红衣的独腿女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总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
“这位女侠,刀剑无眼,你身有不便,还是下去吧。”贺重岳为人正直,不愿欺负身有残缺之人。
谢昭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手腕一抖,将重剑横在身前。
“少废话。赢了你,灵芝归我。”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沙哑。
贺重岳见她不听劝,也不再多言:“既如此,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泼风大刀已然卷起一道狂风,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谢昭没有躲。
她那条唯一的右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左手重剑看似笨拙地向上一撩。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贺重岳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他那柄五十八斤的大刀,竟然被对方单手一剑荡开了!
“好大的力气!”贺重岳大吃一惊。
他不再留手,狂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片般泼洒过来。
谢昭依旧没有移动。
她就像是一座红色的孤岛,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她左手的重剑虽然裹着布,但在她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门板般封死所有进攻路线,时而如重锤般轰然砸下。
“铁壁”——不动如山。
这就是她在鬼谷苦练了一年的成果。既然没了腿不能跑,那就让你无论怎么打都打不进来!
十招过去,贺重岳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这个独腿女人的防守简直滴水不漏,而且每一次兵器相撞,对方那股如烈火般灼热的内力都会顺着刀身传导过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高台之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皇甫烈,此时也坐直了身子。
“好一员猛将。”皇甫烈目光如炬,盯着谢昭那条稳如磐石的右腿,“此人下盘功夫之深,世所罕见。且那重剑路数……颇有几分沙场战阵的味道。”
擂台上,战局突变。
贺重岳久攻不下,想要变招,脚下步法一错,试图绕到谢昭左侧的盲区。
谢昭眼中精光一闪。
“等你很久了!”
就在贺重岳绕后的瞬间,谢昭没有转身,而是左手重剑猛地向地上一插,借力腾空而起。
她在空中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拧身,原本空着的右手突然化掌为刀,带着赤红色的热浪,一掌劈向贺重岳的胸口。
“赤火奔雷手”!
贺重岳大惊失色,此时回刀已来不及,只能仓促运起护体真气硬抗。
“砰!”
一声闷响。
贺重岳连退七八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他胸口衣衫焦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谢昭早已借着反冲之力,稳稳落地,左手重剑再次拄地,气定神闲。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贺重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看着谢昭,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在晋阳城酒楼偶遇的那个灰衣刀客。
那时候,那人虽坐着,但那股子气势,与眼前之人如出一辙。
“原来是故人。”贺重岳抱拳,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敬佩,“别来无恙。没想到阁下的武功竟精进至此。贺某输得心服口服。”
谢昭也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回了一礼:“承让。”
此时,一名身穿锦袍的副将从高台上跑下来,手里捧着那盒千年灵芝。
“这位女侠,王爷有请!”副将恭敬地说道。
谢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皇甫烈,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阮心语。
她接过灵芝,揣进怀里,然后对着高台方向遥遥一拜。
“草民谢红,谢王爷赏赐。只是草民乃山野村妇,不懂规矩,怕冲撞了贵人。这灵芝既已到手,草民便回去救命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副将说话的机会,提着重剑,单腿一蹦,直接跳下了擂台。
她穿过人群,单腿起落,几下便跳到阮心语面前。
“拿到了。”
谢昭把锦盒塞进阮心语的怀里,脸上带着像是邀功一样的傻笑,完全没了刚才擂台上的杀伐之气,“这下你的病有救了。”
阮心语用下巴蹭了蹭那个盒子,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走了。”她轻声说。
两人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慢着。”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皇甫烈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昭的背影。
“本王看你身手不凡,又是有情有义之人。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际,你若肯留下,本王许你一个校尉之职,专司教导军中重剑手。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人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校尉啊!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官身!
谢昭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阮心语的衣袖。
她知道,如果答应了,她们就能在洛阳横着走,莫问也不敢轻易动她们。
但是……
她侧头看了一眼阮心语。阮心语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那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她。
若是进了军营,就要守军令,就要去杀不想杀的人,就再也不能天天守着阮心语给她梳头画眉了。
“多谢王爷厚爱。”
谢昭的声音朗朗响起,回荡在校场上空。
“只是草民这条腿废了,心也胸无大志。这辈子只想守着我家妹子,过几天安生日子。朝廷的大门槛太高,草民这条残腿,迈不进去。”
说完,她再不停留,护着阮心语,左手重剑点地,身形起伏有力,走出了王府大门。
高台上,皇甫烈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眼中并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好一块顽石。”皇甫烈抚须而笑,“可惜了。不过……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把利刃。”
他挥挥手,招来身边的亲卫。
“去查查她们的底细。记住,别惊动她们。本王有预感,这洛阳城的一池春水,要被这两条鱼搅浑了。”
……
出了王府,天色已近黄昏。
谢昭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吓死我了。”谢昭拍着胸口,“那王爷的眼神真吓人,跟刀子似的。”
阮心语轻笑一声:“你刚才拒绝得倒是挺干脆。那可是校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校尉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谢昭撇撇嘴,“再去军营里受那个鸟气?我才不干。我有你就够了。”
阮心语没说话,只是身体轻轻靠了过去,贴着谢昭的手臂。
“阿昭。”
“嗯?”
“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真的?!”谢昭眼睛瞬间亮了,“我要吃最大的那个!”
“撑死你。”
两人拌着嘴,消失在洛阳城的暮色中。怀里的那株千年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生的希望。
而这洛阳城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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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瑟de龙 发表于 2026-1-25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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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你这么热情了,今晚就再更一集吧(可能时间会很晚,还没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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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拿走你的手,所以我把我的腿赔给你;但我还要拿走你的人,所以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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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五章:夜半飞鸿惊幽梦

洛阳的夏夜,燥热中透着一丝粘稠的水汽。
听涛小筑内,竹影婆娑,虫鸣声此起彼伏。卧房的窗扇虽已用滑轮改过,大开着透气,但那股子闷热劲儿还是让人睡不安稳。
谢昭睡得却很沉。她这几日为了给阮心语寻摸那几味稀罕的药引子,几乎跳断了腿。此刻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外侧的榻上,右腿大大咧咧地伸出被窝,那条空荡荡的左裤管则软塌塌地垂在一边。她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裹着粗布的“断念”重剑,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鼾声,像只看家护院累坏了的大狼狗。
阮心语睡在里侧,却是浅眠。
她自幼修习“冰心诀”,这门功夫讲究心如止水,因此她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哪怕是在睡梦中,周遭气流的一丝异动,也能在她那如镜面般平静的心湖上激起涟漪。
夜风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极其轻柔地切断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飘进了屋子。不是听涛小筑院子里的竹香,也不是阮心语惯用的龙涎香,而是一种混杂着好酒与郁金香的……风流味道。
阮心语猛地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白衣胜雪,正蹲在床榻前的脚踏上,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那人背对着阮心语,正饶有兴致地盯着熟睡的谢昭……确切地说,是盯着谢昭放在枕边的那块古旧玉佩。
那玉佩通体墨绿,雕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路,是谢家历代家主的信物,也是开启鬼谷地窖深层宝库的唯一钥匙。谢昭平日里视若性命,睡觉都要放在脸旁边蹭着。
“有趣,有趣。”
那白衣人似乎并未察觉阮心语已醒,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捏起那块玉佩,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啧啧声,“这等凶煞之物,居然被个姑娘家当宝贝枕着,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里侧。
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侧脸,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阮心语身上。此时阮心语拥被而坐,锦被滑落,露出了穿着白色寝衣的上半身。那两管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白衣人眼中的笑意微微一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一种带着歉意的怜惜。他似乎没想到,这屋里住着的另一位,竟是这般残缺的美人。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将玉佩往怀里一揣,转身欲走。
阮心语眼神一凛,刚想挥动袖子,调动袖中暗器,却猛觉丹田内一股寒气上涌,四肢百骸瞬间如坠冰窟,眼前一黑,险些晕厥。那是前几日受的风寒未愈,加上急怒攻心引发了旧疾。
不得已,她只能运足了丹田之气,发出一声清冷而急促的低喝:
“阿昭!”
与此同时,被子下那只蓄势待发的右脚猛地探出,带着“冰心诀”的寒气,狠狠踹在了谢昭那个还在起伏的肚子上。
“唔!”
谢昭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人像条受惊的鲤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咋了?地震了?!”
她睡眼惺忪,但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左手一捞,原本抱在怀里的重剑“断念”瞬间入手,沉重的剑身带起一阵风声。
“玉佩!那是贼!”阮心语下巴朝窗口一抬,眼神凌厉。
谢昭瞬间清醒。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欲翻窗而出的白影,以及那人手里晃荡着的墨绿玉佩。
“敢偷老子的东西!”
谢昭怒吼一声,单腿在床沿猛地一蹬。
“轰!”
整张结实的梨花木大床发出一声哀鸣。借着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谢昭如同一支红色的利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窗口。
左手重剑裹着布,直接当成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去。
这一击,足以开碑裂石。
那白衣人却不慌不忙,在那重剑即将临身的刹那,脚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
“好大的力气,可惜慢了点。”
轻笑声中,他整个人竟然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违背常理地向上飘起,如同一只御风而行的白鹤,堪堪避过了谢昭这必杀的一击。
“哪里跑!”
谢昭一击落空,并未气馁。她左手重剑顺势在墙上一撑,身体借力旋转,右掌带着赤红色的热浪,一记“赤火奔雷手”轰向半空。
热浪滚滚,卷得窗帘狂舞。
但那白衣人的身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他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竟然像踩着空气台阶一样,身形再次拔高三尺,掠过窗外的飞檐,落在了院中的竹林尖梢上。
“二位姑娘,这玉佩借在下玩两天,去去上面的煞气,过几日自当奉还。这支海棠,便当是利息了。”
白衣人站在竹梢上,随着竹枝上下起伏,姿态潇洒至极。他随手一挥,一支娇艳欲滴的西府海棠带着劲风,稳稳地插在了窗棂之上,入木三分。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虹,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谢昭拄着剑站在窗前,气得直磨牙。
“这什么鬼轻功?属鸟的吗?飞这么快!”
她回头看向阮心语,一脸懊恼:“心语,我……我没追上。那玉佩……”
阮心语坐在床上,看着窗棂上那支还在颤动的海棠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蠢货,睡得跟死猪一样。”阮心语冷冷道,“若不是我醒得早,你连那玉佩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回了鬼谷,看你怎么开那地窖的门。”
“我错了嘛……”谢昭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大狗,“我也没想到这洛阳城里还有敢偷到咱们头上的贼。那玉佩上有鬼谷的暗记,要是流落到江湖上被人认出来,咱们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你也知道?”阮心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快穿衣服!那贼轻功虽高,但带着咱们的东西,总归要销赃。去找赵无极,他是地头蛇,这洛阳城里进了什么过江龙,他肯定知道。”
……
半个时辰后。
洛阳城南,丐帮总舵的一处破庙外。
天刚蒙蒙亮,赵无极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呼噜呼噜地喝得正香。旁边还摆着像小山一样的一盘肉包子。
“赵大哥!出事了!”
谢昭人未到,声先至。她拉着阮心语,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带起一阵风尘。
赵无极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放下碗,抹了把嘴:“谢红妹子?阮姑娘?这大清早的,怎么了这是?莫不是六扇门打上门了?”
谢昭扶着阮心语在旁边干净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拄着剑,气喘吁吁地说道:“比六扇门还可恶!遭贼了!昨晚有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摸进我们院子,把……把我家传的一块玉佩给偷了!”
“白衣服?小白脸?”赵无极眉头一皱,若有所思,“轻功如何?”
“高!很高!”谢昭比划着,“我那一剑扫过去,他连根毛都没掉,踩着空气就飞走了。还说什么‘借去玩两天’,留了朵花在窗户上。”
“海棠花?”赵无极问。
“对!就是海棠花!”
赵无极闻言,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嗨!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他!”
“谁?”阮心语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声音有些冷,“这洛阳城里,还有这等身手的小偷?”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偷。”赵无极抓起一个肉包子,三两口吞下,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盗帅’陆凌霄。江湖人送外号‘踏云君子’。”
“陆凌霄?”谢昭皱眉,“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厉害?那是相当厉害!”赵无极竖起大拇指,“这家伙轻功天下第一,号称‘踏云步’独步武林。他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金银俗物,专爱偷奇珍异宝,而且偷之前还要发帖子,偷之后还要留朵花,美其名曰‘盗亦有道’。”
赵无极顿了顿,嘿嘿一笑:“不过这小子虽然是个贼,但人品倒是不坏。劫富济贫的事儿没少干。看来他是听说洛阳来了个‘无臂琴仙’和‘独腿女侠’,觉得稀奇,特意来……打个招呼的。”
“打招呼就把我家底偷了?”谢昭怒道,“这招呼打得可真别致。”
阮心语微微蹙眉。
陆凌霄……这个名字她隐约在阮家的情报网里见过。是个风流浪子,虽然不作恶,但行事全凭喜好,是个极难捉摸的变数。
“赵大哥,那玉佩对我们很重要。”阮心语沉声道,“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那是……我姐姐最重要的信物。一定要追回来。你知道他会去哪吗?”
赵无极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这就难办了。陆凌霄行踪飘忽,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不过……”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正在打盹的小乞丐:“去,把漕帮的狄帮主请来。就说我有急事,请他喝早酒。”
……
不一会儿,一个精壮黝黑、左肩纹着独角恶蛟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正是漕帮帮主狄横江。
“老赵,大清早的叫魂呢?”狄横江声音洪亮,透着股水上讨生活的粗犷。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阮谢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也听说过这两位的名头,并未多问,只是拱了拱手。
“老狄,跟你打听个事儿。”赵无极也不客套,“昨晚或者今早,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白衣服、轻功极高的人,从你的码头或者是水路离开?”
狄横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思索片刻:“白衣服?轻功高?……我想起来了。刚才我有手下的弟兄回报,说天还没亮的时候,看到一道白影像是大鸟一样,直接飞过了洛水,往西边去了。因为那身法太快,弟兄们也没敢拦。”
“往西?”赵无极看向阮心语,“往西出了洛阳,就是函谷关。那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
“长安……”
阮心语咀嚼着这个地名。
“看来他是要去长安销赃。”阮心语很快做出了判断。那块玉佩材质特殊,更有鬼谷暗记,在洛阳六扇门眼皮底下肯定不好出手,但长安那种鱼龙混杂的鬼市,却是销赃的好地方。
“多谢赵帮主,多谢狄帮主。”阮心语微微欠身。
“客气啥!”赵无极摆摆手,“谢妹子,要不要我派几个丐帮的兄弟帮你们去追?”
“不用了。”谢昭握紧了手中的重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那小子轻功那么好,普通人追不上。既然知道了去向,我和家妹亲自去。我就不信,他能飞到天上去!”
告别了两位帮主,两人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先回了一趟听涛小筑。
毕竟去长安路途遥远,总不能靠两条腿——哦不,是一条腿走着去。
一进门,两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现了一张压在茶杯下的淡青色帖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大意是“闻君有宝,特来借赏,三日后必归”。
“还真发了帖子!”谢昭拿着那张纸,哭笑不得,“咱们昨晚睡得是有多死,连这个都没看见?”
“别废话了。”阮心语瞥了一眼那帖子,心下了然。
谢昭去马厩牵出了那匹从漠北带来的乌骓马,一边给马喂料,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飞贼,害得老子又要跑长途。等抓到他,非把他两条腿都打断不可!”
阮心语坐在回廊上,看着正在忙活的谢昭,心情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糟糕。
“阿昭。”
“嗯?咋了?”
“长安……”阮心语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那是前朝的古都。小时候听父亲说过,那里虽不比洛阳繁华,却有着一股子苍凉的古意。尤其是那里的鬼市,听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她微微仰起头,似乎在想象那个画面。
“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可惜以前在山庄里像个笼中鸟,后来又……一直没机会。”
谢昭喂马的手停住了。她回头看着阮心语。
晨光下,阮心语虽然未施粉黛,但那语气里的轻快是藏不住的。
谢昭忽然明白了。
阮心语这是在安慰她。也是在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变成一场说走就走的“游历”。
“你想去?”谢昭问。
“想去。”阮心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任性与娇嗔,“反正那玉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卖掉的。咱们就当是去长安游玩一番,顺便……抓个贼。”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而且,长安离洛阳虽远,却天高皇帝远。那里没有莫问那张死人脸,咱们也能松快松快。”
谢昭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去长安!”
谢昭豪气地把马鞍勒紧,将那个专门卡断腿的皮套调整好位置。
“咱们就当是去踏……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踏青!对,去长安踏青!”
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双手扶住阮心语的腰,将她轻巧地抱了起来。
“坐稳了!咱们去抓那个敢偷咱们家当的小白脸!”
阮心语顺势贴住谢昭的后背,整个人伏在她的身上,脸颊贴在谢昭的肩膀上。
“驾!”
乌骓马一声长嘶,冲出了听涛小筑的大门。
风吹起阮心语的衣摆,也吹起谢昭的红衣。
在这个清晨,两个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时刻紧绷的人,终于因为一个飞贼的恶作剧,得到了一次短暂逃离洛阳这个巨大牢笼的机会。
去长安。
去那个充满了未知与传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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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swing 发表于 2026-1-25 16:52
哈哈,看你这么热情了,今晚就再更一集吧(可能时间会很晚,还没弄完) ...

谢谢大神,想问问dak小妹妹辅助的事有眉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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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wing 于 2026-1-26 19:44 编辑
瑟de龙 发表于 2026-1-26 16:06
谢谢大神,想问问dak小妹妹辅助的事有眉目了吗

那个我的思路是随着剧情发展自然加入,不想为了加入强行加入得很刻意。在我原先的剧情设计中,后面是会有其他的amm加入,不过没有那么急,预计可能得再等二三十章吧,等到剧情生态位真的需要出现这样一个人承担一定必不可少的角色的时候,再让她出现,否则就会成为一个多余的纯调节气氛角色成为主角中间的电灯泡……

而且是不是dak我也没有想好,一个最大的纠结问题是残疾程度高于主角的配角会抢主角的戏份,造成不可预测的剧情效果……

哈哈,别怪我容易纠结,感觉我有时候设计剧情的时候会有一种剧情洁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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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07: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swing 发表于 2026-1-26 19:38
那个我的思路是随着剧情发展自然加入,不想为了加入强行加入得很刻意。在我原先的剧情设计中,后面是会有 ...

哈哈哈深思熟虑当然好!谢谢大神给我们带来有思考好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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