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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更新] 雪拥残红(武侠,DSD+LHD,01.17第17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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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风雪相拥问鬼医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凶狠。
进了十一月,漠北的天就像是漏了底,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鹅毛般的大雪没日没夜地下。原本还能依稀辨认道路的乱石林,如今已被积雪彻底填平,整个暗河鬼谷仿佛成了一座被世间遗忘的白色孤岛。
偏殿内,哪怕是火炕烧得再旺,也挡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咳咳……咳……”
一阵压抑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阮心语蜷缩在厚厚的白狐裘里,整个人烧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可她的牙齿却在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冷……阿昭……冷……”
她迷迷糊糊地呓语着,身体本能地往热源处拱。
谢昭盘坐在她身后,满头大汗。她此时并未穿着外衣,只着单衣,双手抵在阮心语的后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焚天烈阳功”的真气。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
阮心语修习的是家传的“冰心诀”。这门功夫讲究至阴至寒,她常年在寒玉洞中闭关,体内早已积压了深重的寒气。往日里她内力深厚尚能压制,可如今身体残缺、气血两亏,这护体的神功反倒成了催命的符咒。
体内的寒毒引动了外界的风雪之气,在她经脉里疯狂乱窜,将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冰窖。
谢昭的烈阳真气刚一进去,就像是火把丢进了冰水里。
“噗!”
阮心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剧烈痉挛起来。
“心语!”谢昭大惊失色,连忙收功。
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她体内冲撞,这简直是在要她的命!
阮心语痛苦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依然带着几分平日里的傲气和讥讽:“谢……谢大侠,你是想……想把我烤熟了吃吗?咳咳……”
“别说话!”谢昭急得眼眶发红,“你的内力在排斥我!冰心诀已经失控了,再这样下去,你会经脉尽断而死!”
“我知道……”阮心语虚弱地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结成了冰渣,“它在护主……也是在杀我……”
“散功!”谢昭当机立断,声音严厉,“心语,听我说,你现在必须散去全身的防御,彻底收回‘冰心诀’的内力,让丹田空出来!只有这样,我的真气才能进去护住你的心脉!”
“散功?”阮心语惨然一笑,“在这个时候散功……若是你护不住,我顷刻间就会被寒毒冻成冰雕。”
这是一种将性命完全交付的豪赌。散去防御的武者,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任何一丝外力的波动都能致其死地。
“你信不过我?”谢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右手紧紧握住了她空荡荡的袖管,“你的命是我的,阎王爷敢抢,我就劈了他!”
阮心语看着那双焦急到近乎疯狂的眼睛。
那是她在地狱里见过的,最亮的火。
“信。”
她轻轻吐出这个字,随即闭上眼。
忍着剧痛,她强行逆转经脉,将那股狂暴的寒冰真气一点点逼回丹田气海,然后彻底封死。
那一瞬间,失去了内力护体的阮心语,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窟,寒冷瞬间侵蚀了骨髓。
“呃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在!”
谢昭猛地抱紧她,不再用掌力输送,而是直接用自己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冰冷的后背,将那一身烈火般的真气,通过肌肤相亲,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渡了过去。
热流涌入,护住了那颗将停未停的心脏。
阮心语的颤抖渐渐平息,但高烧依旧未退,神智再次陷入了昏沉。
“心柔……心柔别怕……”
她开始说胡话。声音软糯,带着哭腔,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女魔头,而是一个找不到妹妹的无助姐姐。
“姐姐在这儿……姐姐手疼……抱不动你……”
“别杀她……谢昭……求你,别杀她……”
每一句梦呓,都像是一把带倒钩的刀子,狠狠扎在谢昭的心上。
谢昭抱着她的手僵住了。
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个看似云淡风轻、甚至能拿灭门之仇开玩笑的阮心语,内心深处始终鲜血淋漓。她把那个死去的妹妹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只有在快要死的时候,才敢放出来哭一场。
“对不起……”谢昭把脸埋在阮心语的颈窝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对不起……”
她知道,光靠内力吊着不是办法。阮心语这是寒毒攻心,加上旧伤复发,必须要有极其对症的猛药和针灸疏导,否则熬不过三天。
而鬼谷里,没有大夫。
谢昭抬起头,看向窗外狂暴的风雪。
只有一个办法。
晋阳城,“百草堂”,孙半帖。
那个贪财如命的怪医,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可是,去晋阳骑马哪怕不眠不休也要一天一夜,往返就是两天。
把病重的阮心语一个人扔在这鬼谷里?万一她烧得更厉害怎么办?万一有野兽或者仇家闯进来怎么办?万一……冻死怎么办?
谢昭陷入了绝望的纠结。
但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人,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拼了!”
谢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迅速起身,给阮心语裹上最厚的裘皮,然后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起。
“心语,忍一下,我们换个地方。”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抱着阮心语来到了鬼谷深处的地下溶洞温泉。
这里是整个鬼谷最温暖的地方。但这地方潮湿气重,且硫磺味刺鼻,久住对身体不好,所以平日里她们并不住在这里。但此刻,这股地热却是救命的稻草。
谢昭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铺了三层厚厚的褥子,将阮心语安置在上面。
“水在这儿。”她把装满温水的水囊放在阮心语嘴边,只要一歪头就能喝到。
“肉干在这儿。”她把切碎的肉干放在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又搬来几块巨石,将溶洞入口严严实实地堵住,只留下一条通气的小缝,做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心语。”
谢昭跪在床边,轻轻拍了拍阮心语滚烫的脸颊,“听得见我说话吗?”
阮心语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离:“你要……走?”
“我去给你找大夫。”谢昭握住她冰凉的脚,声音发颤,“孙半帖能救你。我骑快马,两天,最多两天我就回来。”
阮心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巨大的恐惧。那是被抛弃的恐惧。
“别……别丢下我……”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没有双臂支撑而重重摔回枕头上,“我怕……”
“我不丢下你!我死也不会丢下你!”谢昭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直到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你信我!你在这儿乖乖睡觉,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她不敢再看阮心语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狠心站起身,抓起重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中。
身后,传来阮心语神志不清的呢喃:
“谢昭……你要是抛弃我了……或者我被冻死了……我就杀了你……”
她昏昏沉沉中,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中的致命漏洞,要是她真的被冻死了,又如何去杀谢昭呢?
……
风雪夜,单骑闯关。
那匹通人性的乌骓马似乎也知道主人的焦急,在及膝深的雪地里疯狂奔驰,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谢昭趴在马背上,左手死死抓着缰绳,右臂挡在眼前。雪花像石子一样打在脸上,割得生疼。
她不敢停,也不敢睡。
哪怕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哪怕断肢处冻得失去了知觉,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在等我。
一天一夜的狂奔。
当晋阳城的轮廓出现在风雪尽头时,谢昭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冻僵了。
她没有进城,因为入城的盘查太慢,她等不起。她直奔城外孙半帖经常采药的一处药庐——这是之前金万两给的情报。
幸运的是,孙半帖果然在。
这个瘦小的老头正抱着个暖炉,哼着小曲在烤火。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孙半帖吓得手里的暖炉差点扔出去。他还没看清来人,一柄带着寒气的重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跟我走。”
谢昭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个鬼魂,满身风雪,眼中全是红血丝。
“哎呦!女侠饶命!有话好说!”孙半帖吓得哆嗦,“去哪啊?这大雪封山的……”
“救人。救不活,你就陪葬。”
谢昭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把孙半帖拎起来,扔到了马背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
“哎哎哎!我的药箱!我的银针!”
“带上了!”谢昭把那个药箱往他怀里一塞,调转马头,再次冲入了风雪。
……
而此时的鬼谷溶洞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阮心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这里很暖和,没有风雪,只有地下河哗啦啦的流水声。但这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阿昭……”
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只有空旷的回声。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想喝水。
她侧过头,看到了嘴边的水囊。她试图用牙齿咬住塞子拔开,但因为身体虚弱,根本使不上劲,试了好几次,塞子没拔开,水囊却滑脱了。
“啪。”
水囊掉在了地上,盖子松了,珍贵的水流了出来,渗进了石缝里。
阮心语呆呆地看着那一滩水渍。
身边一丈远的温泉处就有丰富的水,但她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持她移动到那里了。
她艰难地翻过身,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伏在地面上,伸出舌头,开始舔那些已经流到地面上的水渍。
泥土的腥味混着凉水进了喉咙。
她连口水都喝不到。
她是洗剑山庄的大小姐,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仙子,可现在,离了谢昭,她连条狗都不如。
“呜……”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双腿蜷缩着坐起来,把头深深埋进双腿的缝隙里。
噩梦再次袭来。
她看到了漫天大火,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妹妹。
“姐姐,我好疼啊……”心柔在哭,“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要杀谢昭的家人?是你害死了我……”
“不是……不是……”阮心语拼命摇头,眼泪打湿了枕头,“我想救你的……姐姐想救你的……”
“那你为什么还跟仇人在一起?”心柔的脸突然变得狰狞,“你还要让她抱你?你还要让她喂你吃饭?你真恶心!”
“啊——!”
阮心语尖叫着醒来。
四周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不远处的温泉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谢昭不会回来了。
她一定是在半路上冻死了,或者……她其实早就想走了,这只是个借口。
“骗子……都是骗子……”
就在她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溶洞外传来了响动。
那是巨石被挪开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人声。
“慢点!慢点!老头子骨头都要散架了!”
“闭嘴!”
那个熟悉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又带着令人安心的霸道。
阮心语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谢昭。
她真的回来了。
谢昭像个雪人一样冲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冻得鼻涕眼泪横流的老头。
看到阮心语还活着,谢昭把孙半帖往地上一扔,扑到床边,用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捧住了阮心语的脸。
“我回来了……心语,我回来了……”
阮心语看着她眉毛上的冰霜,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才回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用额头狠狠撞着谢昭的胸口,像是在发泄这两天两夜的恐惧。
谢昭任由她撞着,只是紧紧抱着她,不停地亲吻她的发顶。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旁边的孙半帖哎呦哎呦地爬起来,揉着老腰,看着这哭作一团的两人,没好气地骂道:“行了行了!要哭等会儿再哭!不想让她死就赶紧让开!”
孙半帖虽然贪财嘴碎,但医术确实没得说。
他一搭脉,脸色就沉了下来。
“乱搞!简直是乱搞!”孙半帖一边施针,一边训斥,“寒毒入骨,心脉受损,再加上忧思过度……这丫头能活到现在也就是这口真气吊着。还有你!”
他指着谢昭:“你那烈阳真气虽然能续命,但也差点把她经脉烧干了!水火不容懂不懂?”
“那怎么办?”谢昭急得手足无措。
“还能怎么办?烧钱呗!”孙半帖开了个方子,“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还有……总之怎么贵怎么来。这身子骨得养个三年五载,否则就算这次救回来,以后也是个短命鬼。”
“救!只要能救,多少钱我都给!”谢昭毫不犹豫。
一番折腾后,阮心语的烧终于退了。
孙半帖累得够呛,谢昭给他塞了一大锭金子,又在角落里给他铺了个地铺,这老头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溶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谢昭并没有睡。
她把阮心语抱回了怀里,两人裹在同一床狐裘下。
“心语,睡吧。”谢昭轻声哄着。
但阮心语睡得并不安稳。
不一会儿,她又陷入了梦魇。
“心柔……别走……别抛下我……”
阮心语在梦中哭喊着,身体剧烈颤抖,“姐姐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谢昭的心猛地一震。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血海。
不知过了多久,阮心语幽幽醒转。
她睁开眼,看到了谢昭。
谢昭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眶通红。见她醒了,谢昭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僵硬得让人心疼。
阮心语看着她那副不知所措、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模样,心中忽然一片通透。
她听到了?
阮心语并没有解释,也没有质问。她只是动了动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谢昭的怀抱里。
“没事了……”
阮心语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泪意,“阿昭,别怕……我活下来了。”
谢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用力收紧了手臂。
在这地底深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相拥。那些关于死亡、关于仇恨、关于无法挽回的过去的痛,都在这无言的拥抱中,化作了彼此余生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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